《旭暗》俊水

7、心意 顾

　　顾恚现在情绪复杂，话卡在嗓子眼里好久，才发出声：“嗯，想看。”

　　“好。”郈艮心情愉悦，他还怕顾恚不看呢，那可就没办法继续调戏了。

　　他翻了一会相册，找到去年的一张照片。

　　这是去年3月在酒吧，李岷帮他拍的一张照片。

　　当时他大醉，几乎没什么意识了，坐在沙发上，因为酒吧里太闷热，他衬衫上的扣子被他解开大半，露出半红半白的锁骨和一点微红的胸膛。

　　灯光昏暗，就像给整个画面加上一层厚厚的滤镜，只能看清一点轮廓，和那在这雾蒙蒙的画面中，都能感觉到的诱惑力。

　　顾恚看到照片，还没点开，就觉得呼吸停止了一瞬间，不自觉吞吞口水。

　　他的耳尖渐渐发烫，一抹嫣红开始从他耳尖蔓延开来。

　　很快就把把他的脸颊也染上淡淡的红色。

　　倒不是因为这一张照片，而是他由这一张照片联想到以后和郈艮的一些画面。

　　越到后面越让人兴奋，有些画面就连他自己都觉得变态。

　　他不敢让山山子知道，他不确定山山子能否接受。

　　想到这，他立下一个flag，觉得以后就算和郈艮走到一起了，也不能把这危险的想法搬到现实中。

　　郈艮见顾恚没说话，不过听对面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他就猜到顾恚肯定又像小时候一样，脸和耳朵都红了。

　　以前也是如此，他稍稍撩逗一下，顾恚就会害羞，然后脸和耳朵都开始泛红。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老样子。

　　好像一切都没变……

　　“旁边有其他人吗？”顾恚的声音有点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郈艮听出顾恚的心已经乱了，达到目的他很满意。

　　忍住笑意回答顾恚：“没有，我们在包间，只有我和他。”

　　真实情况是只有郈艮和李岷，这照片是李岷觉得很带感，偷偷拍的。

　　第二天郈艮酒醒，李岷就把照片给他看了，他当时强迫李岷把照片删了，自己却偷偷保存。

　　在讲给顾恚的版本中，郈艮就是李岷，顾恚印象中的山山子就是“郈艮”。

　　“你就这么相信我给你的这张照片是他？连脸都看不清，就不怕我故意拿张别人的照片来试探你？”

　　顾恚几乎立马给出回答：“是他。”

　　郈艮挑起半边眉，饶有兴趣的问：“哦？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顾恚直直的盯着照片：“感觉，他以前有次发情期也是这样，这张照片和当时他带给我的感觉一样。”

　　郈艮：“？”他怎么不记得有这么一回事了。

　　“他回来了，但他说不想和你说话。”郈艮没过多追究刚才的问题，这么多年过去，有些事情被遗忘掉很正常。

　　郈艮关闭麦克风，假装在和山山子说话。

　　“等一下，刚才我理解错他的意思了，他是不想和你直接说话，如果他有想说的会告诉我，我来传话，所以有什么想说的你可以直接说。”

　　顾恚做足心理建设后缓缓开口，以比刚才温柔百倍的声音说：“你是因为我不告而别，所以生气吗？”

　　郈艮再次关麦，没有立刻回答。

　　等待一会，才说：“以前是，现在不是，至于现在是因为什么，等见面你自己去问他。”

　　顾恚震惊道：“见面？”

　　“对啊，老大不是和你说了吗，只要你去做这个任务就能和他相认，具体的老大应该会和你说。”

　　“这几年你一直不想和我相认吗？”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为什么现在又能了？”

　　这一次，郈艮停顿的时间要额外长一点。

　　郈艮：“现在也不能，只是他想通了，你都不介意，他自然不会以为你好来约束你。但你要做好面对最坏情况的准备。”

　　顾恚没有丝毫犹豫：“对我来说，最坏的情况就是再也见不到他。”

　　郈艮小声嘀咕着：“不会离开，但……”希望他能够容忍吧。

　　顾恚隐约听到他在说话，但没有听清内容。

　　“什么？”

　　郈艮在顾恚看不见的屏幕前摇晃脑袋：“没什么，去叫老大过来吧，你还有什么想说的，都等到见面后聊。”

　　顾恚觉得这是山山子的意思，所以关闭麦克风，然后听话的去找老大了。

　　听见关门声，郈艮终于放松神经。

　　他刚才对顾恚的撩逗不仅是出于兴趣，更多的是想试探。

　　通过顾恚的反应，郈艮大概知道顾恚对他还是像十多年前一样。

　　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他吓跑。

　　他明白了顾恚的心意。

　　那都是成年人，就不必再像小时候一样。

　　老大的这一单，就破例接下来吧。

　　等顾恚知道今天和他说话的自始至终都是山山子，也一定能明白他的心意。

　　这一次，都不必再遮遮掩掩，可以大胆去爱。

　　顾恚来到老大的小办公室，轻敲两下房门。

　　“进来。”

　　顾恚闻声推开门。

　　老大正悠闲的坐在办公椅上喝茶。

　　顾恚没有往里走，站在门口说：“这个任务我接了。”

　　老大抬眸看了一眼他，并没有理会顾恚刚才说的那句话，勾起嘴角提醒道：“你耳朵红了。”

　　在LH中，有些人不想让别人看见自己的真容，就会戴上面具。

　　与出任务时戴的黑白面具不同，在基地里戴的，款式更加多样，有全遮，半遮等等。

　　顾恚常年戴的就是一款样式简单的全遮面具。

　　因为是全遮，所以老大看不见顾恚面具下通红的脸。

　　顾恚冷言：“刚训练完热的。”

　　顾恚在众多理由中，选择了最离谱的一个。

　　老大挑眉，顾恚刚才训练完去他大办公室的时候，除了出汗外没什么其他表现。

　　最多也就呼吸急促了点，别说是今天，就是再往回数5年，顾恚也没出现过训练到耳朵泛红的情况。

　　况且……

　　“你脖子也红了。”老大再次提醒。

　　以前顾恚对他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今天托郈艮的福，可以逗一下顾恚，机会难得啊！

　　顾恚还百分之百不会生气，那他更不会放过。

　　“……”顾恚转身要走。

　　老大及时打住，并叫停他。

　　郈艮可能不太确定，但顾恚对郈艮的钟情，他最清楚了。

　　这么多年来郈艮一直从他这里了解顾恚的情况，顾恚浑然不知。

　　对顾恚未免有点不公平，就算是顾恚一言不合就离开，也不该这么被蒙在鼓里。

　　于是……冷酷，严肃，沙雕集于一身的他，决定但一回双面蝶，也把郈艮蒙在鼓里一次。

　　“想知道山山子的更多信息吗？”

　　顾恚就这样被狠狠拿捏住了。

　　不仅回身走进办公室，还贴心的关上门。

　　这可不是老大想看到的。

　　现在还只是山山子的信息就能让顾恚的态度360度大转变，以后指不定是个妻管严。

　　对郈艮言听计从。

　　不过这样……也好。

　　顾恚没有察觉到老大的心理活动，他现在脑子几乎都被郈艮占满了。

　　“……”这情况显而易见，老大一下就看出来了，要是任由他发展下去……

　　“你以后不会是个恋爱脑吧？”

　　老大是真的发自内心的询问。

　　令他没想到的是，顾恚竟还真的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他这个问题。

　　顾恚觉得自己可能不会拒绝郈艮的要求，会对他很宠溺，但还是有底线的。

　　“应该不会，至少我不会完全放任他。”

　　毫无底线的放纵，就是在给他离开我的机会，我不会伤害他，我会用我的方式留住他，让他离不开我。

　　“你真知道关于他的更多信息？”

　　“……”

　　刚说完不会是恋爱脑，现在满脑字都是他。

　　老大语塞一阵：“我还会骗你？不止我，有很多人都认识他，甚至在某个你没注意的时刻，你们就见过了。”

　　顾恚莫名有一种的不好的预感。

　　还是有点迷茫没有头绪，对老大的话感到疑惑。

　　当老大最后一句，传入他耳朵的时候，他觉得有什么东西狠狠的敲在自己的心脏上，那一刻，呼吸也好像跟着断了。

　　“郈艮就是你日思夜想的山山子。”

　　不！

　　怎么可能？！

　　他本以为，再和山山子见面，他一定能认出来。

　　看到照片时，明明有感觉。

　　但就是没有相信直觉。就这样不知不觉和郈艮叙旧。

　　可是……为什么？

　　郈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自己就是山山子，而要以一个旁人，朋友的身份来和他聊天。

　　是因为一开始他说，如果郈艮是因为知道自己喜欢的人长这样，所以变成这样，他会讨厌郈艮吗……

　　他觉得他当时真的好蠢，郈艮这样，不是因为想让他把自己当成替身。

　　而是害怕改变这些特征后，自己会找不到他。

　　可即使保留了，他都还怀疑是郈艮的心机，完全没有想到郈艮就是山山子。

　　主要是变化太大了。

　　和他相处时，山山子总是很乐观，有时又很腼腆。

　　虽然没和郈艮相处过，但网上关于他的评论并不少，他偶然看到过几个。

　　对于郈艮的描述都是，没有情感，不会被情感牵动，很高冷，好像对每个人都爱搭不理。

　　和以前完全相反的性格，这不可能。

　　放在之前，顾恚还会半信半疑，现在他一点都不相信。

　　刚才和他聊天时，郈艮明明还挺好说话的，没有对他爱搭不理。

　　郈艮给他的感觉才让他更相信，如若晚上的评论没错，那就说明这两种性格下的都是郈艮。

　　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无非有两种。

　　第一种，郈艮对外表现出的是装的。

　　第二种，郈艮对他表现的是装的。

　　无论真相是哪种，顾恚都觉得郈艮还是在意自己的。

　　如果是第一种，那就说明郈艮对他是真实的一面，在郈艮心中他和别人不一样。

　　刚才聊天郈艮也说了，不认为他是别人。

　　如果是第二种，那就说明郈艮在意他，不想让他误会，觉得自己对他爱搭不理。

　　所以不管是为什么，顾恚都很开心，他挂念的人也同样还深爱自己。

　　那让顾恚不理解的，就只有“郈艮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他自己是山山子”这件事了。

　　顾恚突然眼神犀利的朝老大盯去。

　　老大看顾恚震惊，看的正开心，忽然被这么一盯，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顾恚的眼神像是要把他杀了。

　　顾恚想到一半才想起在他去之前，老大一直在和郈艮聊。

　　如果不是郈艮觉得有些事情不方便用山山子的身份问，所以换用第三者的身份试探他。

　　最有可能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