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暗》俊水

5、陪床 “

　　“就在他把刀刺进我的腺体后，他的电话就响了，我当时昏昏沉沉后面的事都不记得了。”

　　尹九桓捏紧拳头：“原来是这样，以前都没听你说过。”

　　很好，相信了。

　　郈艮取出尹九桓背上的毫针，微笑着：“没什么可说的，都过去了。”

　　尹九桓：“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郈艮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谁？TMO的人？”

　　“嗯……”

　　郈艮怜惜的说：“都死了，以不同的死法通过快递寄到警局门口。”

　　尹九桓没再说话。

　　郈艮选择性把有一些细节省略了，他知道尹九桓能够辨别他有没有说谎，所以把真相掺杂在一起。

　　怎么不算实话呢？

　　有时候真相其实没有那么重要，人们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回答，一个能满足他们情感的回答。

　　就像尹九桓这样，只是想知道郈艮伤口的来源，知道后又怎样呢？

　　做人留一条后路总是好的，那又为什么一定要讲述事实呢。

　　郈艮就喜欢给自己戴上一层又一层的面具，让别人都看不懂他。

　　“好了，还是一样多休息，适当运动。”郈艮递给尹九桓一袋药，“每天一次，不要断，戒辛辣，少熬夜，多喝热水。”

　　把东西收拾好郈艮就同尹九桓告别：“九哥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尹九桓穿好衣服，说：“嗯，谢谢郈医生。要不还是去天台我让私人飞机送你，这样节约时间，不然可能赶不上预约会。”

　　郈艮在B省第一医院工作，但也算半个自由医生。

　　每月第一个周六下午5点，他都会开一场预约会，通过平台接单。

　　但是，因为他只有周日休息，所以只接周日的预约。

　　像尹九桓这种在他工作日的预约订单，他也会考虑接。

　　前提，一是他乐意，而是价格。

　　这种预约的价格一般是正常的5倍。加上正常价格比较昂贵，一般没有人会买。

　　尹九桓这类不差钱的就不提了。更何况对尹九桓来说这钱给也是给的自己喜欢的人。

　　一点也不心疼。

　　“那就麻烦九哥了。”郈艮歪头冲尹九桓微笑。

　　他是真的开心。

　　能省一趟机票钱呢。

　　“快回去吧，下次约你吃饭。”尹九桓送郈艮上了飞机。

　　郈艮看着尹九桓：“到时候再说吧。”

　　此时郈艮的办公室里有一个人，正偷偷摸摸的在书架上翻找什么东西。

　　郈艮进去医院，看还有时间，就先去把手提箱里的工具，清洗并放回原位。

　　打开办公室的门，郈艮就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站在书架前，背对自己。

　　不知道在认真的干什么，连他进来了都没发现。

　　他小心的朝那人走去。

　　一边走，一边露出坏笑并举起手，在离那人只有一步的时候。

　　他双手猛地对准那人肩膀按下去。

　　“——诶哟我！”

　　那人被吓的一激灵，连忙转头看去。

　　郈艮迅速收回手，一脸无辜的盯着他耸了下肩。

　　就差把“不是我干的”几个字写在脸上。

　　“……”呵呵，您就可劲的装吧。

　　“偷偷摸摸的干什么呢？”郈艮不给李岷先开口的机会，径直坐到办公椅上，“去把门关上。”

　　李岷一翻白眼，但还是老实去关了门。

　　关完就见郈艮已经把笔记本电脑打开，就从一旁拿过凳子坐到郈艮旁边：“这不是等你吗，反正在哪都是等，不如到你办公室来玩玩。”

　　郈艮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本子，连带一支笔一起递给李岷。

　　然后继续摆弄电脑，随意瞟了李岷一眼说：“办公室不都有一样吗，我这有什么特殊的？没事就往我这跑。”

　　李岷盯着郈艮的电脑屏幕，左手撑住脑袋，右手转笔：“当然有了，你办公室里有一股花香。”

　　郈艮轻哼一声，脸上挂有一丝笑意，宠溺的说：“想要那盆花就直说，反正我还有，你又不是不知道。”

　　注意着时间的郈艮提醒道：“好了，快干正事，还有20min了。”

　　李岷：“……”你那些花都是从各地搜寻来的稀有品种，平均一盆几千，我要着也养不活。

　　而且那味道不像是花发出来的，更像是……你身上的味道。

　　李岷没再追问

　　他和郈艮玩的好，也正因为了解，所以知道就算问了，郈艮也不会说实话。

　　他不干自讨没趣的事。打开一开始郈艮递给他的本子，等待郈艮调出数据。

　　“知道了，你念吧。”

　　郈艮翻出上个月的接单记录，手指在键盘上不断敲打，嘴上一边念着：“2月7日，全身检查1.3w，腺体修复3.6w……”

　　等到郈艮念完，李岷快速给出结果：“二月共计7单，恭喜啊又进账14.4w”

　　郈艮满不在意的说：“把你那部分减掉。”

　　一听这话，刚才还没精神的李岷立刻两眼发光：“得令，我看看嗷……减去我的……您还剩13w”

　　“1.4w打你卡上了。”

　　郈艮又看了眼时间，还有10min，两地来回飞，可把他累坏了。

　　他双眼一闭，向后仰靠在椅背上开始养神。

　　打了一个哈欠后，似乎觉得有点不舒服，又抬手解开最上面的一颗衬衫扣子。

　　弄完后李岷本来在玩手机，玩到一半抬眼看郈艮。

　　当他看过去的时候，郈艮因为闷热憋红脸。给人一种像重病一样软弱无力的错觉。

　　李岷不自觉咽下口水，硬生生把头扭开看向正前方，闭上眼皱起眉头。

　　艹，这辣眼的骚气是怎么回事。

　　虽然闭上眼，但刚刚那幅画面不断在他的脑海中循环播放。

　　这要是被媒体看到报道出去就是。

　　某Omega在出了一趟门后精神不佳，小脸扑红，而且衣冠不整。

　　这怎么想怎么不对呀。

　　要不是他清楚郈艮的实力，很少有人能强迫郈艮，真就要怀疑郈艮被人弄了。

　　也不怪李岷这么想。

　　主要是郈艮本身就极具诱惑力，要是再表现的茶一点，那肯定没几个Alpha能拒绝。

　　去年郈艮接了一单，预约内容是检查身体，需要去对方家里。

　　结果对方心怀不轨，检查完想把郈艮留下来，趁他收拾仪器的功夫搞偷袭。

　　虽然郈艮反应很快，但那人明显早有准备，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主要还是Alpha。

　　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如果只是受过训练，那郈艮完全可以用分化能力牵制对方。

　　偏偏那次的Alpha和他的信息素匹配度较高，他但是腺体的伤还没完全好施展不开。

　　那人把他压在身下，他不可能坐以待毙，就在想使用杀手锏的前一刻。

　　一个TMO的人突然出现在那个Alpha的身后，直接压倒性把那个Alpha摁在墙上，还威胁那人不许说出他来过这里。

　　TMO的人一直保持自己在那个Alpha的身后，处于视野盲区。

　　所以那人并不知道那是TMO的人。

　　但是郈艮看得见。

　　一个纯黑色面具，上面只有3道白色的弧线，构成一个笑脸。

　　这个笑脸面具是TMO的代表物之一，每次出任务的人都会戴上这个面具。

　　也是那一次，郈艮彻底明白，他一直都在那个组织的监控中。

　　等TMO的人离开后，郈艮报了警。

　　还在等警察的时候，和那人提前串口供，没有说出第三者的存在。

　　回去后，郈艮没打算把这件事告诉李岷，但李岷眼尖。

　　捕捉到郈艮肩膀上的牙印，就一直追问。

　　郈艮被问的不耐烦，知道得不到答案李岷不会放弃，就还是告诉李岷了。

　　自那以后，不管郈艮说什么李岷都要和他一起出活，除非是像尹九桓这种熟人。

　　而且因为他爸和尹九桓的一些事，他也不好意思去尹九桓家。

　　郈艮觉得很麻烦李岷，害他没了休息日，有时还要请假，少拿几天的工资。

　　所以他就抽出点零头给李岷当报酬。

　　李岷拿这钱拿的心安理得，郈艮心里也踏实。

　　好不容易从刚才的那一幕中缓过神，在平复内心的躁动后。

　　李岷缓缓开口：“小艮，问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我。”

　　郈艮没有动，闭眼回应：“我可以选择不回答吗？”

　　“不可以。”李岷毫不犹豫给他扣上帽子。

　　郈艮：“……”那你还问这话干嘛。

　　没等郈艮说话，李岷就继续自顾自的说：“咳咳，你有对象吗，或者前男友？再不济喜欢的人有吗？”

　　“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没对象。”郈艮语气随意的回答。

　　“有喜欢的人。”犹豫了一下他又说，“前男友……应该算有吧。”

　　当时太小，什么都不懂，稀里糊涂把自己送出去，算不上有多正式。

　　如果可以，他多想放在现在再来一次，他现在有能力做出选择，让这一段感情变得正式。

　　只不过，和那人……大概是不可能了。

　　所以他定为了前男友，也算对那一场感情的肯定和留恋。

　　李岷在听到郈艮说有喜欢的人的时候，眼睛就瞪大了，张开嘴巴愣在那里。

　　郈艮说完了都没反应过来，好一会才回过神，嘴巴一张一张的却又不出声，手在空中乱舞，深吸一口气，稍微冷静下来一点。

　　但还是有点震惊的说：“可……但是……你只和我说过你没有对象，从没和我说过你有前男友！”

　　李岷觉得自己CPU快炸了，他的好兄弟竟然背着他谈过恋爱，还有喜欢的人却连提都没和他提过。

　　“这个是过去的事，就先不说，但是……你有喜欢的人不和我说？啥时候的事，是谁能吸引得了你，长什么样子？”

　　郈艮翻了一个白眼，自动跳过前两个问题，只回答最后一个问题：“长得……又高又瘦，经常健身，身材很好，五官精致。”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信息素也很好闻。”

　　李岷刚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电脑提示音打断了。

　　预约会即将开始，电脑自动跳转到预约界面。

　　“……”李岷只好闭上嘴。那不就是尹九桓吗？合着你们双向奔赴呗。

　　嘿嘿嘿，不着急，后天就有大瓜吃了。

　　郈艮整理好衣服，身体坐正，清清嗓子然后打开麦克风：“大家好，我是郈艮，在预约开始前，请先熟知预约规则，5min后进行3月7日的预约。”

　　说完，他关闭麦克风发布了预约规则：

　　1、预约费500~5000不等，在抢到预约资格后无正当理由取消预约，需赔偿2000元预约费

　　2、可预约内容包括身体检查，手术，心理开解等（注：饭局等皆不在预约范围内）

　　3、禁止发送违禁词，一经发现，轻则屏蔽，重则拉黑，取消其预约资格

　　4、预约后必须实名签署一份电子合同，不的使用虚假信息，或借用他人信息（此合同具有法律效应，如有违反，需进行相应的赔偿——双方有效）

　　5、规则第二，郈艮第一，郈艮拥有最终决定权，若与规则冲突，则以郈艮决定为最终结果

　　这个规则是李岷编写的，郈艮并不在意认为这个没有必要。

　　之前来预约的人有近一半都是馋郈艮身，想干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

　　有的说的比较委婉就是“陪床”，小部分很直白，发那种违禁词，发出来都是星号。

　　星号一般都是含“cao”的，有一些正常话语总会用到的，如“日，睡，弄，上，干，做，搞，帮，玩”，这些词都是李岷后台禁言屏蔽。

　　有时数量很多，李岷手指都要抡冒烟了，都禁不过来。

　　最后就想到了这个方法，虽然还是会有，但比起之前就好太多了。

　　5分钟的时间一到，预约功能自动开始，与此同时，郈艮点击了接受预约的按键。

　　霎时，红色的倒计时出现在每一个进入了预约会人的屏幕上。

　　鲜红的数字，由5变成4再变成3，最后变为0。

　　那一瞬间，无数屏幕前的手指都伸向了“抢定”键。

　　抢定排名郈艮是看不到的，只有在后台操控的李岷才看的到，且无法修改。

　　3秒后，抢定结束，为确保公平公正的原则，以及结果的准确性，李岷把这个排名发到了会议公告中。

　　每个人都可以看到这个排名，和自己的排名。

　　“抢定榜第一是……落瑾，她的预约内容是心理开解。”李岷宣读了结果后看向郈艮。

　　见郈艮点头才继续说：“现在是签订时间，请各位稍等片刻。”

　　预约会中的弹幕：

　　“你们真没开科技吗？我从倒计时开始一直点，手机都要点穿了都才只有5000多名！”

　　“姐妹，习惯就好，而且开科技是会被直接拉黑的，咱们会议公平诚信是第一位。”

　　“我要泪洒此地了，今天遇到郈艮小宝贝了，白发飘飘，天仙下凡。”

　　“那当然，我老公可是360度无死角的帅气。”

　　对于这种弹幕内容，李岷早就见怪不怪了。

　　一开始建立这个会议的时候，李岷还想把这个弹幕功能关掉。

　　但郈艮让他不用关，这是说说又不会少块肉，而且有时候看他们聊天还挺有趣的。

　　本来李岷还不觉得，现在他觉得，与其听郈艮和别人签订，还不如看弹幕里那些人，左一个老婆右一个老公中间再夹个小宝贝的叫。

　　看着弹幕他不自觉开始“嘿嘿嘿”的傻笑。

　　郈艮那边刚好聊完：“傻笑什么呢？”

　　李岷偏过头端详起郈艮：“啧啧啧，你那群老婆老公们知道你背地里这么骚吗？”

　　“要让他们知道干嘛，反正这里就你一个人，有没别人看见。”

　　李岷不禁欣慰的说：“没想到你这么信任我啊，就不怕我对你有什么非分之想吗？”

　　他还重点强调了“非分”二字。

　　郈艮“呵呵”一笑：“你一个A级Omega，就算有什么非分之想也不能拿我怎样，有什么好怕的。”

　　郈艮冷嘲热讽也不是一天两天，李岷又憨，没怎么在意。

　　李岷：“……”好像也对。

　　在有经过一轮后，开始了3.21的预约。

　　就在这是意外发生了。

　　“这一轮的抢定榜第一是……LH，他的预约内容是……”李岷还是像以前一样宣读结果，但这一次的预约内容他并没有送出口。

　　郈艮半天没听见李岷的声音，疑惑的看过去：“怎么了？”

　　“你自己看吧。”李岷把电脑屏幕向郈艮那边转了一点。

　　看到那两个字后，郈艮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李岷开闭麦克风对郈艮说：“这人在想什么啊，这东西想也不可能，我直接把他踢出去吧。”

　　参与者只能看见排名，却看不见预约内容。

　　弹幕炸开锅：

　　“是我卡了吗？怎么没声了。”

　　“我这也是。”

　　“+1”

　　“+1”

　　一连串的+1后有人询问。

　　“所以到底预约的是什么？为什么不说了？”

　　郈艮没有说话，李岷动手准备给“LH”安排拉黑踢出一条龙服务。

　　郈艮却伸手拦住他，摇头淡淡的说：“不，继续宣读。”

　　“？”李岷不解的皱眉，“可是……”

　　郈艮打断他，一字一顿重复道：“我说，继——续——宣——读——”

　　这毕竟是郈艮的预约会，李岷不好再说什么，做过多干涉。

　　他也相信郈艮心里有数。

　　只好打开麦克风继续说：“他的预约内容是……陪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