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蓑烟雨任平生》栖风gray

2、狼狈为奸 听到“

　　听到“三日软骨散”后，无眠面容吓得大惊失色，一拍桌子站起身拿过白发男人面前的白玉瓷杯，仔细闻了一下白玉瓷杯中残余的酒。

　　忽然，“啪”的一声，无眠手中的白玉瓷杯已被捏成碎块，从指尖滑落下地。他猛地抬起头来，用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任平生，泛着逼人的寒气，渐渐地，一股子掩盖不住的杀机透露出来，他怒喝道：“你竟敢给我家主上下药，我杀了你！”

　　说着，无眠一脚狠狠地踢在任平生胸口，只是一脚，任平生被他毫不犹豫地踢飞出酒楼，重重摔在地上，只觉得胸口气涌翻滚，挥了挥衣袖拂去四周的灰尘杂草，咳了几声，吐出一口鲜血后倒地不起。白发男人站在门口，淡淡地看了一眼地上任平生，挥了挥手转过身，冷声道：“任老板，我家无眠脾气有些暴躁，你多担待。”

　　不等白发男人说完，无眠从腰间拔出大刀，一跃而起，朝着任平生竖直劈来。

　　任平生倒在地上，看着空中朝他而来的刀势，勾嘴苦笑，心道：人生不过短短三万天，老天爷你怎么还给我打了折扣啊！叹了口气后闭上了眼。

　　耳边一阵寒风擦过，无眠手中的大刀竟被刚刚的碎片打飞了出去，插进地隙里，无眠一愣，不可置信地扭头看向碎片飞来的方向，眸子中厉色一闪而过，他眉峰紧皱，冲向白发男人去问道：“主上，你在做什么？为何要拦我杀了他？

　　白发男人不语，对着无眠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无眠靠近白发男人身旁，只看见白发男人嘴唇一翕一动，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后，无眠点了点头，几步冲过去拔起刀，停下脚步，仍然不解气地冲着地上的任平生，吼道:“你最好老实点！”说完朝着城门走去。

　　“任老板，你还打算继续装吗？”白发男人抱着手倚靠在门口，俯视着地上的任平生，眼里带着一丝鄙夷。

　　任平生别过头睁开眼看着无眠愈走愈小的身影，半死不活地问：“你看我这样子像装的吗？你那个什么无眠不是让我老实点吗？”

　　“哦，老实一点啊？”只听见脚步声渐渐逼近，白发男人俯下身来死死捏紧他的下颌，任平生对上了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语气满是挑衅：“那你就老实说说你这些年吧。”

　　任平生只觉得下颌骨顷刻间就要和那只白玉瓷杯的下场一样被捏碎了，他吃痛地咬咬牙，断断续续的说出几个字：“什……么……意思？”

　　白发男人手上青筋暴起，力道也越来越重，他嘲笑道：“昔日名震江湖的墨家家主墨裕深，如今改名换姓躲在这废城里面当起缩头乌龟了，这要是传出去，墨尹相怕是要是要气得从棺材里面跳出来吧。”

　　任平生的眼神从先前的空洞变得充满警惕和防备，死死地盯着白发男人的眼，许久他嘴角的血愈来愈多，温热的血顺着白发男人的手缓缓流下，一滴一滴的滴落下地。

　　“时殇君鬼道燃果真厉害，在下佩服。”任平生冷笑一声，赞叹道。

　　鬼道燃松开手，挥袖站起身舒了一口气，余光瞥向他，“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这句话有些挖苦任平生了，他擦干嘴角的血，吃力地撑起身，坐在地上，唇角轻抿：“时殇君言重了，在下觉得变成今天这样也挺不错的。”

　　是挺不错的，如了所有人的愿，墨裕深被爱人何姝背叛，惨死荒郊岭。

　　鬼道燃叹了一口气，像是在对他过往的叹息，又问：“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不是认出他的，而是三日前便知道他要来了。

　　三日前。

　　任平生和往常一般洗衣，做饭，酿酒，打扫卫生。

　　“任老板真是好雅兴啊！”一位江湖浪客身背长剑，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一个葫芦，肆意地往嘴里倒酒，酒水顺着下颌缓缓流向胸膛。

　　任平生放下扫帚，抬头看向石头上的他，喊道：“你这白嫖怪，准是葫芦又空酒了吧？”

　　“嘿嘿。”浪客憨憨笑了笑，粗鲁地擦了擦下巴残留的酒水，他运起轻功一跃而下，身形极快地闪过任平生身边，待任平生反应过来时，他早已经好好地坐在酒楼里，细细品尝刚刚酿出的清秋桂子。

　　浪客赞叹道：“好酒！”

　　任平生大步上去，夺过他手中的杯子，“少放彩虹屁了，快说什么情况？”

　　浪客意犹未尽看着被抢走的酒杯，咽了咽口水，正色道：“不出你所料，赤水河已经出动了，三日定会到达南屿城。”

　　任平生道：“你觉得派出的人是谁？”

　　浪客摇摇头，担忧道：“无论是谁，武林都会掀起一阵风雨。”见任平生沉默，浪客若有所思看望他：“你觉得是左使鬼道燃？”

　　任平生心有余悸点点头。鬼道燃十四岁一人一剑便将赤水河众多高手斩于身下，使得众人臣服，当上赤水河的左使，十六岁赤手空拳和武林第一赵冠打成平手，从此天下武林再无人敢去赤水河自讨苦吃，十八岁练功走火入魔，一夜白头，二十一岁跟随扶风朔攻打武林，抢夺玄影令，也就是从这个时候，武林开始发生了巨变。

　　浪客却有些紧张：“此人无论是武功还是心计在江湖上都是一等一的高手，你确定要和他硬碰硬？”

　　“谁说我要和他硬碰硬了？”任平生叹了一口气，向前走了数步，一直到门口才驻足，突然，他话锋一转：“十年了，我也该回家看看了。”

　　浪客一听，急忙上前紧紧拉着他的手臂，神色更加紧张：“你要回去？你怎么回去？还是说”

　　他思想疯转，顿了顿，语气激昂道：“还是说你想利用鬼道燃带你走出石烟城？”盯着他的眼睛，像是在期待任平生从嘴里说出一句‘不是’。

　　任平生推开他的手，眼里闪着泪花，笑笑看他：“绮陌，我是一定要回去的，我不能在这里躲一辈子，我犯的错，我要去承担。”

　　“承担？”单绮陌言辞激烈，声音高涨：“你要去承担什么？我说了无数次了那不是你的错，这么多年了你为什么放不下。”

　　“因为那是我的祖父，我的祖母，我的父亲母亲……”任平生情绪升温，眼里布满血丝，手指向天，身体紧绷，肌肉和语气都在微微颤抖：“绮陌，这是我唯一能逃出石烟城的机会……”

　　“就算会死，我也要放手一搏。”

　　单绮陌目光呆滞退后几步，“好……好……既然你一心要去送死，我还能说什么。”

　　思绪回过神，任平生笑了笑，反问道：“白发束玉冠，手执金玉剑，一副文人样，普天之下除了时殇君还能有谁，再说……”

　　说着，余光出现一块红黑色的衣角，他手指不由地紧握，顿了顿才去看来的人。

　　“放开我！放开我！”远处传来尖锐的女声。

　　无眠拽着她一步一步向任平生走来。

　　“主上，你猜得没错，这个任平生果真和早上劫持我们的女土匪早就狼狈为奸了。”无眠将女子拽在鬼道燃面前。

　　女子长得极其妩媚动人，身着一身黑红长衫，胸口露出诱人的线条。女子使劲挣开无眠的手，扶起地上的任平生，担心问道：“生生，你没事吧？”

　　对于江安然被抓，任平生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反而有点高兴的成分，他摇摇头，故作惊讶问：“安然，你怎么会被他抓了？”

　　江安然掏出手绢，擦了擦他嘴角的血，满脸心疼，哭腔着：“都是我不好，把你害成如今这样。”

　　“怪我，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被这个凶男人抓……”任平生捂住她的手，含情脉脉看着她的眼，“安然，没有我，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生生……生生……你不会死的。”江安然眼泪滑落，歇斯底里地叫喊着他的名字。

　　无眠听得耳朵都麻了，他掏了掏耳朵，厉声吼道：“再吵，我把你们两个全杀了。”

　　江安然吼去：“那你就杀了我们，要死我也要和我的生生死在一起。”说完，江安然紧紧怀抱着任平生的头，闭上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无眠略一迟疑，半带轻笑道：“好好好，那我就先把你这个臭女人杀了，在把你的生生千刀万剐，我要你们生生死死都不能在一起。”

　　任平生猛地睁开眼，干咳了几声问：“为什么我是千刀万剐？”

　　无眠嘴角定格一抹冷笑：“谁让你给我家主上下药的。”

　　鬼道燃伸手揉了揉眉心，怒吼道 ：“够了！”

　　“任老板，说说你们的计划吧。”

　　任平生在江安然的搀扶下，慢慢站起身，他眉头紧锁，目光坚定，“带我离开石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