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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买酒老板 任平生下三 ...

  •   “主上,前面不远处有座废城,可否让大家伙在此处歇脚?”领头骑马的黑衣男人回头看向马车幕帘,骑马速度明显减慢,语气中透露些许哀求地问道。

      马车中没有传出一丝回应,穿过幕帘中间的帘隙,可以隐约看见一位头发银白,身着白色金丝绣衫,约莫三十多岁的中年文士,面相俊俏,双眼微闭,端坐在马车中,只是身旁躺着一柄和他气质极其不符,杀意十足的长剑。

      黑衣男人有些失望地回过头,继续骑着马。周围一切寂静,除了地上噼噼啪啪地马蹄声,就只剩下昏黄的空中时不时响起的几声老鸦嘲哳的叫声。

      眼看距离废城只有二三十米的距离,黑衣男人又回头看了眼马车后面一张张疲惫不堪的脸,抿了抿干裂发白的嘴唇,正欲开口再次央求时,马车中传来低沉的说话声:“也好,你安排下去吧。”

      “吁。”黑衣男人一拉马绳,马车立刻停了下来,他翻身下马,冲着马车幕帘咧嘴一笑,朗声说道:“多谢主上。”说罢,朝着车后面的十位骑马的黑衣侍从跑去。

      许是听见了黑衣男人的动静,白发男人轻微叹气摇了摇脑袋,他睁开双眼,抬手掀开幕帘,窗外不远两块巨大的山石倾斜地立着,高达百米,好似凶猛的野兽和奇异的鬼怪,一股阴森森恐怖感油然而生。顺着山石往上看,一块饱经风霜的城匾摇摇欲坠地悬挂在半空。

      白发男人手持长剑,双脚还未踏下马车,就被急忙大踏步赶来的黑衣男人阻止,他脸色一黑,抬眼看向白发男人,紧张道:“主上,不可!万一山匪潜伏在城中,我们不就……”

      白发男人听后微微一笑,并未开口说话,一副很有分寸的样子,示意黑衣男人放心。

      黑衣男人犹豫了一会点了点头,往旁边退后几步,让白发男人下了马车,随后紧紧跟在白发男人身后。

      白发男人抬头看向积满灰的城匾上模糊的三个大字,低声念道,“烟石城。”

      念完这三个字,他的心里顿时掀起一阵波涌,曾经号称“云回一曲,貌似蓬瀛”的热闹繁市,如今却只剩下这块蛛网笼罩的城匾了。

      暮色渐浓,白发男人看着眼前萧条的景象叹了口气,他推开城门,伴随着“吱呀”的涩响,惊得两边枯树上宿巢的隼盘旋在空中磔磔地鸣叫。

      “奇怪,这城四周看起来荒废了大概十多年了,但是这城门上怎么一点灰尘也没有啊?”黑衣男人手指刮了下城门,细细地摩挲着,看向白发男人沉声问:“莫非这城真是那些山匪的藏身之地?”

      白发男人微微皱眉,示意黑衣男人看向地上,“不可能,你看地上堆积的杂草,显然已经好几个月没人走过了。”

      “万一他们走的是另一条的路呢?”黑衣男人追问道。

      白发男人继续向前走去,“没有这么多万一,刚刚我们走的路是通往烟石城的唯一道路。”

      黑衣男人点点头,略微舒心,紧紧跟随在白发男人身后,心中却在想主上为何会知道那是唯一的路。

      正在此时,一阵狂风吹来,卷起地上的杂草满天飞扬,接着昏暗的空中传来一阵阵鬼哭狼嚎的声音,久久回荡。黑衣男人心里瞬感恐慌,脚步也放慢了半拍,握刀的手心早已大汗淋漓。

      “主上……不会有鬼吧……”黑衣男人咽了口口水,努力地平复内心的恐慌,谨慎地张望着昏暗的四周。

      白发男人摇摇头,一脸无奈地说:“蠢货,那是风吹山上的空石发出的声音。”

      “你看那!”

      黑衣男人“哦”了声,缓过神顺着白发男人的手指指向的方向望去——

      一栋灯火通明的二层小楼。

      “那,那有人居住!”黑衣男人惊呼道。

      白发男人点了点头:“与其说有人居住,不如说那是一栋酒楼。”

      黑衣男人挠了挠脑袋,“主上怎么知道那是酒楼?”

      白发男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因为刚刚狂风吹来的不止是空石的声音,还有一股淡淡的酒香,而且还是一等一的好酒。

      “没想到客官也是个好酒之人。”迎面挑灯走来一位身着黑色锦衣华服,腰间缠绕着一根戏童纹金带,有着一双黝黑深邃的桃花眼,体型挺秀高颀,面容清新俊逸,但美中不足的就是有些瘦弱。

      黑衣男人闻声提刀护在白发男人身前,刀尖直指男人胸膛,厉声问道:“你是何人?”

      男人轻笑,没有一丝畏惧,毫不在意地扒开胸前的大刀,对着白发男人拱手做礼,“在下任平生,是这家酒楼的老板。”随后示意二人向酒楼看去,问道:“客官可要前去小酌几杯?”

      白发男人瞥了一眼旁边的黑衣男人,呵斥一声,“无眠,不得无礼。”无眠听后,收起刀,退到他身后。

      白发男人对着任平生赔了个笑,语气显然温和,“手下不懂事,让任老板见笑了。既然任老板诚心邀请,哪有不去的道理。”

      任平生摆了摆手,不对方才的无礼介意,反而爽朗一笑,“无妨,无妨。二位客官请随我来。”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后,任平生自顾自地在前面引着二人向酒馆走去。

      “主上,敢在周围山匪横行的废城开店,此人不简单啊。”无眠看着任平生快要走远的背影,低声说道。

      白发男人“嗯”了声,没有多说什么,跟了上去。

      “嗯,是什么意思啊?主上是赞同还是不赞同啊?”无眠自言自语地挠了挠头,“一个大男人的心思怎么这么难以琢磨啊!”随后无奈叹了口气,大踏步追上前。

      走到酒楼门口,白发男人停下脚步,楼上牌匾上刻着大大的‘烟雨楼’三个字勾住了他的注意。

      “想不到任老板年纪轻轻,内力竟然如此深厚。”白发男人盯着牌匾,意味深长地笑笑道。这三个字乃内力所刻,最少是长达二十年以上的内力。

      任平生回头,大作吃惊地“啊”了一声,顺着白发男人目光所及的方向望去,像是想到了什么,淡然一笑,“客官真是好眼力,那的确是内力所刻。”

      “但不是在下的内力所刻,”他自嘲般地扯了下嘴角,“在下哪有这般本事!”

      见白发男人不说话,任平生转身走进酒楼,“外面风大,二位客官还是别盯着那字看了,赶紧进来得要好。”

      二人互望一眼,走进酒楼。

      一股暖气袭来,酒楼里面干净明亮,倒是与这座杂草满天飞的荒城格格不入。无眠抖了抖身上的杂草,地板上也留下了几个脚印,任平生皱了皱眉,顿感不满,正要开口说些什么时,白发男人注意到了他的神情,笑笑重复道:“酒钱加倍,酒钱加倍。”

      任平生先是白了个眼,再勉强挤出一个笑,颇有礼貌的说道:“罢了罢了,二位客官看看要喝些什么?”

      “三秋桂子,十里荷花,红藕香残,”无眠看着墙上挂着的‘酒谱’,冷笑一声:“都是些什么花里胡哨的东西。”

      任平生倚靠在柜台旁,“名字是花里胡哨,但是我的酒不是。”

      “那我们可要好好尝尝任老板的酒咯!”白发男人拉开身前的凳子,坐下,将手上的长剑放在桌子上。

      任平生装作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支支吾吾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过在下的酒可能有些小贵,二位是打算先喝一杯,还是”

      “你瞧不起谁啊?”无眠一拍桌子,打断他的话,“北阳城洛玉楼的白露横江知道吧?四十年才酿得一坛的酒,我家主上有七八坛。”

      任平生意味深长地“哦”了声,干净利落的回了句:“不知道。”

      无眠的身子骨不禁酥软了一下,这话属实把他回沉默了。天下第一酒仙玉公子耗费五十多年的心血研究出来的白露横江,普天之下虽说喝过它的人屈指可数,但是一说出它的名字,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随意贬低。

      白发男人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口气依旧温和:“那任老板的酒多少钱一盏呢?”

      任平生听后,伸出一根手指,悠悠开口,“一口价,三十两!”

      无眠挑眉,带着些许轻嘲问道:“三盏?”

      任平生手指晃了晃,“不不不,只是第一杯的价格。”

      听得无眠双眼一瞪,“你知道白露横江多少钱一杯吗?”

      任平生“嘶”了一声,歪脸看向他,强调道:“在下说了,在下不知道什么白露横江。”

      无眠正准备开口骂任平生时,却白发男人伸手拦住了,他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太大的变化,“剩下两杯也是一样的价吗?”

      任平生摇摇头,更加难为情地说:“这第二杯啊,要八十两……第三杯……要一百两……”

      无眠听后,差点双腿的力气像被抽走了似的,差点没站稳脚跟,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发男人,男人脸上依旧没有什么变化,但手指却停止了敲打桌面。

      随后白发男人从怀里摸出一张钱票,面额很清楚,三百两。他淡淡说道:“全部上吧!”

      “爽快!”任平生收过钱票,又补充了一句,“二位客官稍等。”转过身,朝厨房走去。

      眼睁睁的看着三百两没了,无眠木讷地摇摇头,低声问道:“主上,你没事吧?”

      白发男人似乎没有听见他的话,手指继续敲击着桌面,眼睛微微一瞥,确定任平生进去后才吐出一句正常的话,“既然他想玩,就陪他玩玩。”

      “玩,什么?”无眠皱了皱眉,眼神望向厨房。

      不一会儿,任平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稳稳端着一个木盘子,盘子上放着三只上好的白玉瓷杯,杯中各盛满酒,他将三杯酒一一摆放在白发男人面前。

      白发男人微微一笑,瞥了一眼一旁的凳子,“任老板,不妨坐下来和我们二人一起喝吧!”

      “不了,在下就不打扰二位雅兴了,二位客官慢用。”任平生拿起盘子,一口回绝。

      “这有三杯酒,我们二人喝完还剩下一杯,任老板确定不喝?”白发男人抬眼看着任平生,虽然语气中满是诚意的邀请,但多少带了点威逼之意。

      犹豫了一下,任平生放下手中的盘子,对着白发男人说道:“行。”拉开身下的凳子坐下。

      白发男人端起第一杯清秋桂子,轻轻嗅了一下,微微一笑,一口而饮。

      无眠正欲伸手阻止,只见白发男人喉结上下滚动,放下手中的杯子,闭上双眼。

      顿时间,一股暖意弥漫全身,体内最近涌动的真气也慢慢安稳下来,这几日的舟车劳顿全部一洗而空。

      他睁开眼,长舒一大口气,爽身大笑,“好酒,比得上玉老头的白露横江。”

      “不才,不才。”任平生满脸得意地将原本自己的酒推向白发男人面前,语气真诚说道:“那客官再尝尝这杯红藕香残吧。”

      白发男人却对第二杯酒不为所动,反而看向他双漆黑的桃花眼,依旧没有半点波澜,“任老板有如此手艺,就甘心留在这荒郊野外?”

      任平生无奈摇头笑笑,叹息回道:“不甘心。”

      “何不走?”白发男人又继续追问。

      任平生愣了几秒,端起桌上的红藕香残一饮而尽,避开他的眼睛,一脸沉醉其中。许久,他才淡淡说道:“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这么多年?”白发男人弯嘴一笑,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眼里却闪过一丝怜悯,也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再问下去。

      反而是换了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任老板是当真不怕这山上的豺狼虎豹?还是说”他语气稍重,不由使人心生一股压抑的气氛,“任老板早就和它们打成一片了?”

      任平生拿酒杯的手难以自控的抖了抖,听出白发男人背后的意思,故作吃惊“啊”了声,他慢慢放下手里的杯子,转而一笑,“客官真是太瞧得起我这个卖酒的山野村夫了吧!”

      “若真是什么普通卖酒的村夫,又怎么敢在清秋桂子里面下三日软骨散呢?”白发男人带着几分玩弄的意味,凑近任平生的身旁,声音极轻问道:“你说对吧?任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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