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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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媒人粗暴的扯着我的手往屋里头走,身后娘焦急的喊着:“轻些,轻些,孩子小,怕疼!”
媒人听不进她的话,拽着我把我拖到屋里丢在石板床上,身后娘的眼泪像是不要钱似的,大把大把的往外涌。
弟在她怀里也跟着哭,娘顾不住我,只能停下步子转身紧紧抱着弟。
媒人把我紧紧摁在床上,伸手扒我的裤子,我怕极了终于哭出声,我望着娘的背影挣扎的喊:“娘,我怕……”
娘像是没听见我的话,浑身颤抖的蹲下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媒人扒掉我的裤子后,用力掰开我的腿,直到看清我腿间藏起来的一条缝后,脸上涌起一阵阵喜悦:“尤物,尤物啊!”
我不懂什么是尤物,只哭着想要合拢双腿,却被媒人紧紧按着腰,朝我腿间伸去一根手指。
我痛叫一声,隐隐感觉有血从我腿里涌出来,我怕极了,哭着喊:“别碰我!别碰我!”
媒人被我死命的挣扎弄得心烦,狠狠扇了我一巴掌,我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整个人呆愣在原地。
媒人碎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胡乱给我穿上裤子嘴里嘟囔道:“还是个雏儿,能卖不少钱。”
然后不等我有任何反应的机会,她便再度拉着我的手从床上下来,往外走。
门口的娘,听见声音,放下弟弟,膝行着跪爬在媒人的脚边哭喊道:“王婶,您答应过我的会对孩子好的,算我求您了,别再打他,他还小,受不住的……”
我看着娘的泪,也跟着哭,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听媒人说:“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别哭了,你快起开吧,别耽搁我的事儿。”
媒人嘴里的事似乎很急,她不再管我娘的事,拽着我往外面走,只留娘和弟在原地哭泣。
我被媒人带走后,坐上一辆马车,往大人口中的大城市赶去,一路上媒人都在急切的催促赶马的车夫快点再快点,我缩在马车的角落,静静地看着他们,直到天色见黑,马车才停下来。
一路上我听媒人嘴里一直说着‘将军’二字。
我不知道将军是谁,但看媒人的脸色,将军似乎是个有极大权利的人。
下了马车,车夫在马车周围堆了一个火堆,大火明亮的异常,照亮着黑夜里的一切事物,媒人警惕心强,看见熊熊燃烧的大火,赶忙捧了一把土浇灭了火,周围瞬间黑沉了下去,不等车夫问话,媒人赶忙用手捂住车夫的嘴说:“蠢货!现在外面兵荒马乱的,少不了有亡命之徒在附近,要是惊动了他们,你我性命难保不说,刚得手的雏儿要是被他们糟蹋了,换不了银子,你以为咱们还能活多久?!”
闻言,我看着他们害怕的摔在地上,媒人听见声音,面目狰狞的朝我走来,狠狠地在我的肩上拧了一下,我被拧的大叫一声,被媒人拖进马车里丢进了角落。
我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他们要把我转卖了。
卖给谁?是那个将军吗?
我不清楚,只知道害怕,肚子也在这时不争气的打起鼓来。
媒人听见声音,朝我丢来一块烧饼,烧饼是凉的,邦邦硬,却能顶饿:“吃吧,答应过你娘了,总要说到做到。”
闻言,我毫不客气的低头狼吞虎咽起来,期间好多次被噎住上不来气,媒人瞧见顺手丢给我一壶水,我接过水打开塞子,牛似的往嘴里直灌,没大会儿,我便将一整个烧饼吃的渣都不剩。
媒人一直靠着车门,耳朵贴在门缝上时刻听着声音,马夫则手里随着拽着马的缰绳,恐有不测好随时就能逃命。
就这样,我们三人生生熬到了第二天黎明升起,天际划破一道光线,马儿才继续行动起来。
我们仍旧往前走,不知去哪儿。
直到下了车,我才见识到火车站长什么样。
人山人海的人挤来挤去,像地里的麦子。
媒人拉着我的手,问马夫:“车藏好了吗?”
“藏好了。”
“马呢?”
“卖了,换了点银子。”
“多少?”
“够咱路上吃了,还能在北平租个破房子住两年。”
“这畜牲的命就是比人的命金贵。”
媒人说完最后一句,拉着我坐在候车的座椅上,掰着我的肩膀目光直直地看着我道:“今后我就是你娘,到了北平,出门在外谁问你,你就说我是你娘,知道吗?!”
我看着媒人,没吭气。
媒人见状又狠狠掐了我一下,咒骂道:“要敢在车上乱跑,你信不信我剥了你的皮!”
我点点头,承诺不乱跑,媒人才放下心来,她看着我目光极尽的放出温柔,轻声道:“我叫王彩霞,今后你随我的姓叫王数,知道不?”
我摇摇头,出声道:“我姓钱,不姓王。”
“哎,你这个兔崽子。”
话音未落,马夫拿着车票走了过来,他见媒人有些气恼大致也猜出了原因,拍了拍媒人的肩头道:“反正将来都要是卖给将军的,认不认都无所谓了。”
说完,马夫将目光挪到我身上,上下打量了一阵才道:“今年几岁了?”
我如实说:“十三。”
马夫瞧了瞧我的身形:“看着瘦弱,没想到能伺候人了。”
说着,他伸手拉住我的手腕,像是在看一个物品似的将我从头看到脚,而后赞赏的点点头道:“识字不?”
我仍旧点头道:“识得。”
闻言,马夫笑了一声,宽大的手掌抚向我的脖颈后,我只感觉一阵拉力带着我往前走,我脚下不稳,不甚跌在了马夫的怀里。
他的手不安分的摸进我的衣襟里,我大为震惊,慌忙推开他大喊:“你干什么?!”
我这一声惊动了周围的人,他们纷纷朝我们看过来,远处一个手持警棍的人听见动静也跟着走了过来。
媒人见状,帮忙起身走到那人跟前:“哎呦这位爷,别误会,他爹教训儿子呢。”
男人闻言,将手里的警棍别在腰后,媒人见状顺势从袖口里掏出一块大洋放在保安的手里,谄媚的笑道:“打扰爷了,我们待会儿一定好好教训这小子。”
男人摸索了一下手心里的大洋,反手将东西放进了衣服口袋里,看着我道:“看好自家孩子,这里拍花子的人不少,免得丢了,在车站里头哭天抢地。”
“是、是、是,爷慢走。”
男人走后,我目光盯着男人腰后的一块黑匣子出了神,媒人却在此时阴沉着脸朝我走来,狠狠在我的肩上拧了一下。
我吃痛的回过神,被媒人一记眼刀狠狠剜了一下。
再然后,媒人便让我坐在她身边等车,没多久,我便听见一记沉闷的嗡鸣声,媒人随即起身拉着我跟着马夫顺着人流走进车站里头。
我看着眼前庞然大物的火车,滚滚黑烟染脏了天边,我想这火车头会不会像娘的灶台一样,没多久就被熏的黝黑。
不等我想出答案,媒人便带着我上了车。
等上了车我才知道,马夫并没买我的座位,我只能站着,等车开始启动,我不受控制的往前晃了一下,脚下一个没站稳又再度重重摔在了马夫的怀里。
这回马夫并没有对我上下其手,我松了口气赶忙站好,警惕的看了马夫一眼。我想,我站在过道里,人挤人也好过摔在马夫怀里要强,于是我便扶着座椅一路站着,不知站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的双眼开始打架,头也不停的点。
我手上没个东西打发时间,于是瞌睡劲上来便难以控制,我强撑着睡意挨到发饭,媒人买了三盒炒面,给了我一盒,我接过来便睡意全无,只顾着低头狼吞虎咽的吃,等吃完饭,我便继续站着。
媒人则早早靠着座椅睡熟了过去,吃完一会儿后,我便又困了,这回肚子饱的要打嗝,我便更加难以抑制困意,忍不住蹲下来,头靠着座椅睡过去。
睡梦中,我梦见娘朝我嘴里塞了一颗糖,甜丝丝的,弟在娘怀里咿呀的笑。
突然,一直手将我拉入了黑暗,我看着娘渐渐消失的影子,慌张的挣扎,然后我便猛然惊醒,周围一片寂静,车窗外黑漆漆的,约莫是到了天黑。
我蹲在地上,脚底凉的发麻,一道声音却从我耳边响起:“醒了?”
我抬头对上马夫的目光,那目光阴森森地只叫人胆寒,他想伸手摸我,我却害怕的躲开,嗖的一下站起来惊动身边同样睡熟的人,他不耐烦的咒骂一声,继续倒头睡去。
我看着马夫的眼睛,害怕的吞了口唾沫,身上涌起一阵疙瘩,他见我僵硬的站着,微微探身拉住了我的手,我想挣扎,却挣扎不开,他的手稍稍使力,攥的我手腕发痛。
他道:“过来。”
我不过去,还在用力挣开手,直到把他激的不耐烦,他才冷哼一声松开手,目光却死死地盯着我,无声的张嘴比划:“下了车再收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