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欢喜》浮生若祺

4、如愿的小温

　　她仿佛被什么大风猛烈刮过，站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为自己解释道：“我，我太喜欢你了学长，我也不想这样的。”

　　赵以游接着问：“喜欢我？”

　　他明明听过那么多表白，却仿佛对这一句喜欢最为疑惑，他看着女孩泫然欲泣的神色，把头后仰靠在墙上：“好吧，还有呢？不然你多说一点，我再听听看。”

　　温思予忐忑地不知如何是好，只好权当对方态度软化，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去，和赵以游只隔了半米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挺翘的根根分明的睫毛。

　　她伸手去碰赵以游的衣摆，施加重量让赵以游感受到她的存在：“我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一刚进学生会开始，但是喜欢你的人太多了，她们都那么好，你却一个也看不上，我那时想，反正你也不会喜欢我的，我只要能见到你，能安安心心地喜欢你就很开心了，可是后来，你和姜楚那么亲密，就在我看得到的地方，我真的很难过，我害怕你喜欢上她，我也想学她追求你，约你吃饭，和你看电影，可是你都不理我。”

　　她语气中带着哭腔，接着道：“我今天，真的是临时起意，我觉得这是我最近的机会了，我不能错过，哪怕你会很生气，我也想努力试试，虽然很无耻，可能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但是我就只看得见这个办法了，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生气，要么试着喜欢我呢？”

　　赵以游睁开眼俯视哭得一脸伤心却死性不改的女孩，注意力却不在刚刚的问题上，他像是很困惑，重复了一句对方的描述：“亲密？”

　　他问：“在你眼里，这样就是亲密？”

　　不亲密吗，温思予嗫嚅着不说话，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顺着自己的思路顺下去，她继续哀声请求道：“好不好学长，我肯定会对你很好的。”

　　她想了想，又放弃了学长的称呼，叫对方的名字：“赵以游，你和我在一起吧。”

　　温思予剖白完心迹，心里还默数着时间，估摸着这点药怎么也该发作了，她放在衣角的手在朦胧视线的指引下探到了对方的腰上，手心接触到肌肤，真丝睡衣薄薄一层，根本毫无阻碍，她被这温度烫了一下，却又仿佛是某种信号，给她注射了一针强心剂，她顿了一秒便大着胆子环抱了上去，把哭出来的眼泪都抹到了赵以游前胸。

　　那阵湿意瞬间传到了赵以游身上，他闭了闭眼，任由女孩在他身前小声啜泣，

　　温思予思绪混乱，哭得头昏脑涨，不知过了多久才听见赵以游轻声说：“你确定吗，温思予，现在反悔还可以，我换衣服送你回学校。”

　　她浑身都在发抖，觉得自己的心就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了，温思予使劲摇头，势要让赵以游看到自己的坚决：“我不后悔，我永远不后悔。”

　　她在心里补了一句，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是你现在怎么也赶不上的水平，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的区别，但愿你有和我并驾齐驱的那天，求求了。

　　赵以游瞬间像变了个人，冷冷的冰霜从身上褪去，换成比平日更甚的温和，是温思予熟悉的舒服的但永远有距离的赵以游，不过此时，她上前这一步，让这距离变成了零，她第一次在这样的距离感受到赵以游的温和气息，不由得抱得更紧了些，对方的体温一点点捂热自己冰凉凉的心。

　　笑意从上方传入耳中，赵以游叫她抱松一点，温思予不甘不愿地放松了些，就被一把抱了起来，她紧张地用腿夹住对方的腰，埋首在对方颈间，鼻息里满是清冽的香气，她下意识用嘴唇蹭了蹭这近在咫尺的脖颈。

　　温思予一路被抱进那间方才并未被参观过的卧室，她闭着眼，其实什么也看不见，直到被放在柔软的床上才意识到什么，猛然睁开眼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道：“那个，我没洗澡呢。”

　　赵以游出去把客厅的灯关了，回来把卧室调成昏暗的暖光：“没事。”

　　温思予看他解开上衣扣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一下从床上爬下来，看了看自己方才躺的雪白的床单，又纠结道：“我，我衣服也不干净，你怎么把我放床上呢，弄脏了都。”

　　赵以游停下动作，看着女孩站立不安的样子，他走过去，右手抚上她的脸，残留的泪水洇湿指腹，然后又说了一遍：“没事。”

　　低头亲了亲残留泪痕的脸颊，补充道：“不脏。”

　　温思予这下脑子里炸开烟花，心脏也瞬间完好如初，疼感变成了酸涩，她扑闪着睫毛，从肚子前面的卫衣口袋里掏出剩下的道具，塞到对方垂在身侧的左手中。

　　感受了一下手里的东西，赵以游无奈地笑了笑，在这点温柔笑意中把方才调的暖光也熄灭了。

　　……

　　第二天温思予在柔软大床上醒来，她面向着阳台，但是窗帘太遮光了，一点点阳光都没透进来，她脑子从迷迷糊糊到逐渐清醒，身后腰间的触感也清晰起来，本来摩挲着要拿手机看时间的行为霎时停滞，她担心一动把身后的人吵醒，于是悄悄地把刚抬起的手放回去，轻轻蹭了蹭对方的手臂。

　　与平时截然不同的略带喑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醒了吗？”

　　温思予愣了愣，让这个声音在脑海里转了一圈，牢牢记住，她点了点头，那点幅度擦过赵以游颈间，他在昏暗中睁开眼，正欲说点什么，手下的人就先是僵硬了一瞬，然后扑腾着要翻过身来。

　　温思予突然想到什么，急忙转过去，这动作不大，但是短短两秒还是让她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身体的异样，她把这点不适忽略，满脑子都是另一件事。

　　还好房间是昏暗的，赵以游看不见她脸上的羞涩，她轻声问：“那个，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在买之前她和郑皓研究了很久，据说这款效果很好，但是也有些副作用比较常见，比如恶心呕吐、胃疼之类的，她不能只管体会效果，让赵以游独自承担副作用啊，如果赵以游不舒服的话，她应该要照顾对方的。

　　赵以游：“……”

　　“没有。”他似乎在笑，又似乎在咬牙切齿，温思予不好分辨，详细地又问了他一遍，问道赵以游起身按开了窗帘，天光倾泻而入，温思予“哎呀”一声，蒙住眼缓了两秒，才想起来看眼手机，一看都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她心里咯噔一声，翻到微信里郑皓发来“一切安好”的消息，长舒了一口气，抬眼就对上赵以游似笑非笑的眼，这一刹那，她想起昨晚的种种，把思绪定在一切开始前的表白上，忐忑地从被窝里挪出来。

　　赵以游站在床尾打量了她一阵，捡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抱在怀里，温思予视线落在自己那两件皱巴巴的衣服上，再次悄悄红了脸。

　　赵以游打开门准备出去，回头又看了她一眼，说出她想问又不敢问的话，他说：“我会负责。”

　　说完就出去了，留温思予一个人默默消化，她傻愣着给郑皓发了消息，收到消息的郑皓正准备睡个午觉，心情可以说是一言难尽，整件事荒唐中带着合理，倒也没什么毛病。

　　温思予磨蹭着洗漱好从卧室出去，赵以游已经把外卖拆好摆在桌子上了，她还穿着昨晚赵以游睡前给她套的睡衣，下摆都能遮住一半大腿。

　　赵以游似乎正在给什么人发消息，温思予慢慢喝粥，待对方放下手机才轻声问自己一会儿穿什么。

　　赵以游确实早有准备，指了指沙发上的袋子，温思予“哦”了一声继续吃饭，吃得差不多了，她进屋换上赵以游准备的衣服，和她昨天那套差不多的款式，换好衣服出来，又磨蹭着到玄关，用宽大不合脚的凉拖鞋踢踏自己的运动鞋，一下一下似乎百无聊赖。

　　赵以游收拾好东西就看见她这副样子，他走过去率先换鞋，温思予知道得走了，便也不能再磨蹭，他们站在门外等着电梯，温思予轻轻牵住赵以游衣摆，不放心地确认道：“你说的负责，意思是，我们现在是在谈恋爱了吗？”

　　赵以游侧身看着她，仿若已经戴上学生会长的身份牌，温思予生出自己在跟他汇报工作的错觉。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只说了一句：“你觉得是就是。”

　　看似善解人意，其实根本不是温思予要的答案，但赵以游不愿意肯定她，她也没有办法，只好厚着脸皮笑了笑：“那我觉得是。”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情景重现，只是这次她和赵以游一起走了进去。

　　事情以温思予事先预料的最好情况发展着，她把赵以游以前对她那一丁点儿异样抛之脑后，专心经营着赵以游女朋友的身份。

　　回学校的当天晚上，她兴致勃勃像是中了彩票，路过操场还兴冲冲跑了两圈，感觉到不舒服后才停了下来，她点开赵以游的微信，心里打算从现在起要让这个界面充满恋爱的气息，而不再是冰冷的文件传输和收到的答复。

　　心想着明天就是国庆，虽然事先没有计划，但是这可是个长假期，也许自己有机会能约赵以游出去玩呢，就算现在很多地方没有票，本地逛逛也是可以的吧。

　　这么想着，晚上躺在床上她就给赵以游发了条微信，问他国庆有什么安排。

　　赵以游不知道在忙什么，直到快十点才回复，并带来一个差劲的答案，他说自己已经在海南了，和家人旅游。

　　所以刚刚是在坐飞机吧，那为什么不跟她说一声呢，温思予有些闷闷不乐，问他什么时候回来，赵以游回她说五天后。

　　温思予掰着指头算了算，问赵以游回来后能不能和她一起去玩，打字没语气，又不敢发语音，所以温思予还附带了一个“求求了”的小猫表情包，依次希望赵以游能知道她的恳求。

　　还好赵以游给了她这颗甜枣，答应了下来。温思予在床上扑腾了两下，心满意足地进入梦乡，梦里她好像变成了赵以游身上的小尾巴，随着赵以游的动作一摇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