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欢喜》浮生若祺

3、温柔与嘲讽 不得到赵以

　　这十几个人几乎都是副部长和部长，当然，温柔的小姜同学也在此列，他们都是第一次来赵以游这处公寓，一行人上蹿下跳很不客气地把公寓来回打量了一番，毕竟赵以游向来温和宽容，从不在意这些小事。

　　然后这些人迅速给客厅的空地扯来地毯，边喝酒边打桌游，大学生们吵吵嚷嚷，精力永远用不完，幸而隔音良好，否则早晚会被投诉，赵以游自然不会把其实楼上楼下都是他家这件事说出来，没什么必要。

　　他没参与闹哄哄的游戏，坐在一边和体育部部长肖启然玩switch，白色绿边卫衣的袖子撩到臂弯，露出的线条流畅的小臂，牛仔裤质量也很好的样子，纹理致密，唉，谁让赵以游和温思予的距离就三米，还是斜对面，她一抬眼就能看见，导致温思予总是输掉游戏，手心都快被打肿。

　　又一次被打手心之后，温思予背起手埋怨，声音不自觉有些大，听上也有那么点儿像撒娇：“我不玩啦。”

　　肖启然这时也短促地叫了一声，疑惑道：“你怎么放空了啊老赵？”

　　“没注意。”赵以游耸耸肩。

　　温思予说不玩就是真的不玩，她坐到沙发上，表面上在看手机，其实余光全是赵以游的背影，非常不错，前前后后都要兼顾，把赵以游的身影牢牢印在心中，她喜欢一个人就是真的非常喜欢的。

　　只是，一会儿的计划……

　　温思予看时间差不多，给郑皓打了个眼色，二人悄悄去了无人的阳台，美其名曰吹吹风，都没注意到剩下有些人不约而同地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其实只为应景，赵以游这套复式太大，根本就听不见什么。

　　他们沟通了一番细节，温思予十分自然地提出了些让郑皓目瞪口呆的要求，让郑皓在这一刻无比希望自己从来不知道温思予这个秘密，他究竟为什么要做这个唯一的知情人呢，唉。

　　温思予胆子大如天，悄悄摘下手表，扔在阳台的角落。

　　二人出去再待了一会儿，时钟走过十二点，众人终于决定要散场了，赵以游一路将大家送到楼下，本来还想继续送到小区门口，被一致劝了回去，他站在楼底下昏黄的暖光中同众人一一道别，温思予也对上了那双温柔的眼睛，她如常一笑，挥挥手说了声“学长再见”

　　夜风褪去热意，在这寂静的夜里，四周都是暗色树影，说话也变得小声，出了小区，赵以游不在，主动承担起安排人员返校的责任落在了副会长左雯雯头上，好在此处繁华，打车很快，温思予晃晃悠悠地同大家一起等车，眼看有辆车转弯开了过来，她自然而然地讶异一声，声称自己手表不知道落在哪儿了。

　　“怎么办，这还是我新买的表呢。”她看上去很是焦急的样子，众人都给她出主意，姜楚也随着提了建议：“说不定落在会长家里了，还是先去会长家找找。”

　　饭店和路上虽然也有可能，但太难寻觅，如果是落在赵以游家里，就是皆大欢喜。

　　温思予忐忑地左顾右盼，以车来了为由只让郑皓陪着回赵以游家里寻找，众人心照不宣地没再劝说一起回去。郑皓看着这些人瞎想也很是有趣，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跃上心头。

　　他们两人原路返回，郑皓不由得夸赞了一番温思予的演技，温思予讨好道：“我不要口头夸赞，好兄弟，我的道具呢？”

　　郑皓方才叫了闪送，带着温思予左找右找找到取货点，几乎是颤抖着手把东西交到温思予手中，温思予也不敢细看，塞进卫衣兜里，夏天穿得少，她还使了几下劲压平，转头走到楼下就开始赶人：

　　“好了，你别上去了，我自己可以的。”

　　郑皓：“……”

　　“我也不想上去，但是雯雯姐已经跟会长打过招呼了。”郑皓点开群消息，显示赵以游已经知道这件事，那么在得知他和温思予一起回来的前提下如果只见到温思予一人，必然是不合理的。

　　好吧，温思予只能接受这个意外，她作出焦急的样子在楼下按了铃，赵以游给他们开了门，一路到赵以游家门口，门已经是半开，赵以游换了睡衣站在玄关处等。

　　温思予骤然看见这种样子的心上人，恍神了两秒，他像是刚刚洗了澡，许是头发吹了一半就来开门，发根要比发梢潮湿一些，眼神带着些困倦之色，还有着浴室水汽氤氲出的水光，真丝睡衣虽略有些宽松，但该遮的地方也遮的严实，只肯给人看精致惹眼的锁骨。

　　“不好意思学长，我的手表可能落在这了，我能进去找一下吗？”温思予很乖地笑着说。

　　也许是因为困了，赵以游的声音听上去有些不耐，并没有平时那么温和，他勾起一抹笑，但由于主人不太用心，这笑看着只有三分真心，他目光在对面一男一女身上晃了一遍，举起手中的表递过去。

　　“确实落在这了，找到了。”

　　出乎意料的发展，温思予仿佛回到了电梯前那一幕，她很不愿相信，但她确实感觉到赵以游对她是有那么些不快的。郑皓悄悄地后退了半步，不打算掺和这计划之外的发展。

　　温思予接过表，真诚道谢：“太好了，谢谢学长。”

　　她脑子里飞快想着对策，嘴里在拖延时间：“你在哪儿找到的呀。”

　　“阳台。”赵以游看着女孩明艳的笑脸，敛下眼睫，轻声道：“你除了客厅就去过阳台，很好找。”

　　赵以游说着话，身体也没让开半分，摆明不想让他们进去，郑皓有些讶异地看过来，心想莫非赵以游真的很不喜欢温思予，怎么会这么苛刻，不怪郑皓这么揣度赵以游，实在是赵以游一向以温和待人出名，若不是亲眼所见，他也不会相信赵以游还会有这一面，难道自己真的是个感情白痴？

　　他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温思予，不知道温思予会怎么办，下定的决心又要打水漂了吗？

　　温思予自然不会就此后退，她直觉这是她最后一次机会了，如果就这么离开，那么她再也不会有勇气踏出这一步，当一次又一次阻碍摆在面前，就说明他们是真的没有缘分，她想试试能不能努力打破这次的阻碍。

　　只见温思予突然捂着小腹说自己肚子疼：“学长，能不能借用一下卫生间，我可能吃坏肚子了。”

　　赵以游：“……”

　　郑皓：“……”

　　赵以游轻声笑了笑，让开了门，温思予做戏做到底，飞奔去了卫生间，门“嘭”的一声关上，留下郑皓和赵以游站在偌大的客厅。

　　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赵以游终于回到了以往的温和态度，踱步到厨房倒了两杯温水，郑皓一边小口喝水一边眼神往赵以游的放在吧台的水杯瞟，可惜他心有余而力不足，东西都在温思予身上。

　　这时，裤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郑皓余光看见赵以游正在整理书架，他掏出手机接收了温思予的新指示。

　　郑皓是个执行力很高很聪明的搭档，于是温思予五分钟后出来时赵以游正和郑皓在讨论着什么，温思予晃了一圈再过去和他们打招呼。

　　赵以游目光落在她肚子上，言笑晏晏地关心道：“还疼吗？”

　　温思予连忙摆手：“不疼了不疼了。”

　　赵以游没再说话，温思予自然读懂了他的未竟之意，她此时心跳得飞快，口干舌燥地咽了口口水，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赵以游看着她的动作，视线移向她身后的吧台，眼中飞快掠过一些嘲讽。

　　郑皓站起来，竟然也有些结巴：“会长，那我，我们就回去了。”此时地球上七十亿人，他觉得自己这个狗头军师一定是最多余的那个。

　　赵以游送他们出去，路过吧台，顺顺端起水喝了两口。

　　温思予脚步一滞，对上赵以游的眼神，他嘴角挂着微笑，有些疑惑地问：“怎么了？”

　　温思予没有回答，而是扭头轻声跟郑皓商量：“你确定你买对了？”

　　郑皓狠狠点头，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时钟快走到两点，极速分泌的肾上腺素搅和着熬夜的异常精力，让她脑子一片清明，温思予在心里肯定地对自己说，她现在特别特别清醒，俗话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不得到赵以游的身焉得赵以游的心，她这样的恶毒女配就适合强制爱。

　　“你走吧，明天如果我不回去帮我点到。”温思予表面平静地对郑皓说。

　　郑皓简直不敢看赵以游的脸色，连忙三步做两步跑了出去，门开了又关，来的时候是两个人，现在却只走了一个。

　　不管是什么药，起效都是需要时间的。

　　赵以游看了看手中的水杯，动动手腕晃了晃，面色冷了下去。

　　温思予转过身看见的就是毫无笑意的一张脸，虽然还是很帅，但是像一柄利剑在她心上倏地刺了个口子。

　　赵以游冷冷道：“你下了什么？”

　　温思予讨好地笑笑：“一些……据说催情的药。”

　　赵以游嗤笑一声，径直把水倒进身边的一株蝴蝶兰里，然后把杯子随手一扔，玻璃遭遇大理石，“咔嚓”一声碰得稀碎。

　　温思予的心在这一刻也稀碎了。

　　这都是自己预料过的结果不是吗，不怕的温思予，没关系，你要努力。

　　她还没来及开口，赵以游就冷声道：“出去。”

　　温思予地攥紧袖口，低声开脱道：“这么晚了，郑皓已经走了，我一个人不安全的。”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称呼：“学长。”

　　她说的那样委屈，仿佛喝了这些东西的人是她自己，赵以游斜斜地靠在墙上，不留情面地评价道：“真脏啊。”

　　顿了一秒，也学温思予方才那般，叫了她的名字：“温思予。”

　　真脏啊温思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