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我是修士! 曲白是丧葬 ...
-
安河村最西边。
两个相并而建的房子孤零零的立在村子的角落。其中一个门槛很高,两个门大敞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另一个门槛矮些,双门紧闭。两个屋子都破破烂烂,风一吹便“吱吱”作响。
“这……这地方能住人吗?”巫希只轻轻推了一下没关上的那扇门,那门竟“咯吱”一声倒了。
“房子而已,能遮风挡雨就成。况且谁说让你住这里了?”曲白抬手,把坍塌的门扶正。
巫希没有说话,走进屋子左右看看。
这屋子不大陈设很简单,左边墙上挂了些绳子布条铁锹什么的,地上摆了两个长板凳,右边什么都没有。
“曲哥哥,这个屋子是做什么的呀?”
曲白:“昂,这里呀,以前是义庄。”
“义庄?”巫希疑惑:“义庄是做什么的呀?”
“义庄就是停放尸体的地方,不过这边现在用来摆放空棺,谁需要就来取。”
巫希恍然大悟:“所以虽然姜大伯带我一起通知乡亲的时候没有见过你,但是你还是知道了。”
曲白点点头,对她的机灵很满意:“这是村子里的规矩,取棺椁不要钱财,但要准备顿饭给我。”
另一个屋子更小,而且比其他屋子矮一些。
巫希指着那个屋子说:“我们住那边那个屋子吗?”
曲白点头,拉着她往那边走。
那间屋子的门只是用一块布从两边门栓之间绕了两圈,并未上锁,布条一取下,门就自己朝内打开。好像用布绕两圈的目的只是防止人不在的时候,门自己打开,而不是为了防盗。也是,一个布条,防不了盗。
巫希刚走到门口,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屋子的门楣内部挂着三条黄布,黄布大概垂到成年男人的额头位置,中间一块布上用红色墨水画了很多睁开的眼睛,另外两块上面是复杂而散发着古老气息的符文。
地上用石头铺了起来,有些石头上凹凸不同,好像雕刻了什么图案,有横有竖,杂乱无章又蕴有规律。屋梁上用黑色布来回穿插,有的因为年数久远而塌拉了下来,有的是新穿上去的,上面挂了几个处理过的葫芦瓶,瓶塞全都不翼而飞,瓶口对着门。
门的正前方有一个长长窄窄的案桌,案桌上摆了些果子和酒,还有一个香炉,此时里面正插着三炷已经燃尽的香。桌子上方挂着一副画像,画像上的人没有刻画五官,只有缥缈的身子,手中举着一把剑。
齐着左边的门框竖着摆了个很宽的桌子,桌子有些旧,两边摆着很多黄纸,纸元宝,还有火折子、空符纸和供香。中间空出了一块地方,只放了一盏烛灯,想来是留给曲白工作的地方。
桌子后边是一个大席子,上面铺了两床被子,中间还隔了些距离。席子旁边垒放了各式各样的布料,还有几件做好的,看花式像是寿衣。墙上挂了一排面具,每一张面具都面容狰狞,像是要把跟他对视的人吃掉一样。
门的右侧门框上钉了一个长钉子,上面挂了一串晒干的大蒜和一串辣椒。离门十公分的地上摆了一个柜子,柜子里是一些瓶瓶罐罐、蜡烛供香,有些罐子里面还泡了东西。
巫希抬脚刚要走进屋子,曲白拉住了她,说:“右脚先迈进去,不许踩门槛。”
巫希听话照做。
她只知道寺庙有这个规矩没想到曲哥哥家里也有这种规矩,以后在曲哥哥家里要多注意了。
往里走,柜子后面还有一个柜子,应该是用来放被子衣服的,柜子旁边堆放了很多纸扎的纸人,纸人有等人身高,没有五官但衣着裁剪精致。纸人堆的后方还有几个纸扎的迷你版房子。
在这个屋子里,好像时间会静止,巫希站在里面,觉得周围空气中的灰尘都是静止的。
“这里是,丧葬铺子?”
“不明显吗?”
巫希嘿嘿一笑,好奇地问:“我的意思是,原来你就是丧葬铺子的掌柜呀!可为什么你看起来很穷的样子?你好像就住在这里,为什么不建一个大一点的屋子呀?”
曲白挑眉,这小孩儿是觉得自己穷?他看了看自己身上布丁重重的衣服,又想了想衣柜里寥寥无几的常服,好吧,也不怪她。
“建房子要多少钱呀?我这房子原来都是村子的,借给我住的。你爷爷在世的时候没有跟你说过我这铺子里纸钱不收钱嘛?这村子可没几户人家买得了纸人,赚不得几个钱。”
曲白给她耐心的解释,以防她对自己有什么期待。
“哦。”
巫希恍然大悟,原来他真是个无家的人,难怪总是很亲切的样子,这大概就是爷爷说过的“惺惺相惜”!
曲白:“小孩儿,你不怕这里吗?”
巫希正蹲在一个高力士面前,看着他奇怪的穿着苦思冥想像什么人呢。
听到曲白的问话,她说:“不怕呀,这都是些死物,有什么可怕的呀?”
曲白来了兴致,一般来说,村里人不会让小孩儿来他这屋子附近,怕吓着小孩;村里人也很少过来,都觉得晦气,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曲白似真似假的跟巫希说:“我曾经听说过,亡魂可依附于纸人纸上起死回生,很多人买纸人陪葬也是为了先人能有容身之所。”
“真的?”巫希问他。
曲白噗嗤一笑:“小孩儿,你不怕鬼吗?”
巫希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我曾经听文大婶和孙二姑超级的时候说过一句话,叫‘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巫希有没有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为什么要害怕呀?”
曲白被她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哈,你这小孩儿,懂得还挺多。”
曲白拉着巫希绕过桌子让她坐在一个被子上,自己则坐另一个。
“小孩儿,你今年多大啦?”
“五岁了。”
“五岁啦,五岁差不多了。”曲白说的声音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什么差不多了?”巫希问他。
曲白摸了摸下巴:“你和我学道法怎么样?”老头儿让他收留巫希的时候说过,如果她愿意,可传道与她。他遇见这小孩儿也两天了,她一直不嗔不怒,冷静从容,想来天生就是学道法的料。他本想再等等,等老头儿回来,想想自己五岁已经跟着老头儿去过很多地方了,不如现在就收了她算了。
“道法是什么?是道士那种吗?”巫希睁大清澈的眼睛,问曲白。
曲白:“道法与道法可不一样,准确来说,我是修士!”
巫希才不管什么道士、修士的,果断拒绝:“不学,爷爷说过,那些道士都是骗人的,我不会和你学骗人的。”
曲白:“呸呸呸,你这小孩儿,话可不能乱讲,你这么说可是对先祖的不敬!你爷爷当初还跟着老头儿求过道呢!”
巫希明锐的捕捉到了不一样的字眼:“老头儿,是谁?”
曲白:“你先说你答不答应。”
巫希内心挣扎,她相信爷爷的选择,可也相信爷爷说过的话不会错的。
最后心一横,答应了:“好吧。”反正她现在除了这里也没别的地方可去,她有点怕她拒绝的话,他会不会一不开心就赶她出去。
如果曲白知道她是这么想的话,一定会果断否定。修行人讲因果,有始有终,带回来了,就不会轻易赶走,就像老头儿一样,他从前惹了很多错,老头儿也没赶他走。
“老头儿,就是我师父,你师祖。”曲白说。
巫希又问:“你师父是谁?”
曲白:“出门在外不可随意报师父名号,你可记住。若是有缘,你们自会相遇,到那时,我再给你介绍。”
“知道了。”
“知道你还不快拜师。”曲白眼里含笑。
这属实触及到巫希的知识盲区了。
“怎么拜?”巫希问。
“磕头会吧?”
巫希点头
“那你给我磕三个头,就算拜过师了。”
巫希听话的站起来,给他磕头。磕头她可太熟了,每逢过节都要给长辈磕头祝福的。
曲白看着脚边小小的一只,摸了摸她的头顶。
“从今天起,你就是卜云山第十一代传人。”
这边算礼成了。
曲白把巫希扶起,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声音都比之前有温度了许多,不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以后你还是叫我哥哥就好,我没有那些规矩。”
巫希点头。
曲白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沓黄色的纸,递给巫希一张。
“既然你已经拜我为师,那我就教你第一课吧。”
“画符吗?”
“折元宝。”
“啊?”巫希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从前跟爷爷去集市上时见过道士摆摊,竟是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教自己折元宝?
他好像从今天一见面就在折元宝。
“嗯,对呀。修行讲究悟性,你跟着我,时间久了,自然就会了。先修道,再修法。”
曲白耐心的给她解释。
巫希点头,表示了解。
“曲先生,您在吗?曲先生?”
曲白刚教会巫希元宝怎么折,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