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救救我孙子 王之涣求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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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先生，曲先生，你在家吗？”
屋子门没关，但曲白和巫希在屋子的角落里，被桌子挡住了。来人进来之后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便又出声询问。
“曲先生，曲先生？”
曲白悠悠起身，又恢复了平时那种淡漠的样子。
“你好。”曲白说。
来人是一个又黑又瘦的老头儿，常年的劳作让他的脊背有些佝偻。
老人看到曲白走出来，立马上前跪在他身前。
曲白没有动，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等他开口，一只手背在身后，对巫希招了招手。
巫希收到信号感觉她悟了，她走到老人面前，扶他起来。
这老人，巫希有点印象，她还在姜家的时候，见过这老人几次。她从小是孤儿，村子里很多小孩儿会笑话她是有娘生没娘养的杂种，有个大一些的小孩儿总是带着几个小孩儿乘她一个人的时候堵她，对她拳打脚踢。
这老人就是其中一个小孩儿的爷爷，有几次她被打的狠了，他来姜家赔礼道歉的，对他，巫希没有多大感触，只是众多不熟的人之中的一个。
老人看到她明显愣了一下，似是没想到巫希会在这里，但他也只是愣了一下，站起身就一把抓住曲白的衣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
曲白用另一只手把他的手拂下：“你靠太近了。”
老人连忙退后两步，这曲先生有洁癖，不喜欢生人太近，村子里人都知道，是他一着急逾越了。
“您一定要救救我孙子……”
老人名叫王之涣，儿子在县里开了家酒楼，家里有些银钱，他有个孙子叫王不染，从小被父母留在这个村子跟着爷爷生活，王之涣很宠这个孙子，什么都依着他，因此把王不染养的有些性格嚣张跋扈，整日里带着村子里其他半大的小孩儿吆五喝六，四处捣乱，王之涣没少给别人赔礼道歉。
本以为小孩子嘛，不过是调皮了些，总归翻不起什么大风浪，王之涣从来没苛责过他。
却没想到这小孩儿这次竟惹下大麻烦。
三天前，王不染带着村里两个小孩儿去山上玩，说是去挖野菜，回来不仅没有挖到野菜，还一身泥土，眼眶发黑，有一只眼睛发白，已经看不见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白天怎么都喊不醒，一到晚上就出来，拦都拦不住，看到什么就啃什么。
昨天晚上王之涣趴在床边睡着了，半梦半醒的时候感觉有什么咬了自己一口，他惊醒一看，竟然是王不染在啃自己的手。
同行的两个小孩儿回来之后跟王不染情况差不多，其中有一个趁家里人外出，竟然上吊吊死在自家悬梁上，家里人回家看到都吓个半死。
今天早上，王之涣刚走出院子，就看到地上躺了一只老鼠尸体，那老鼠尸首分离，头被一个树枝从眼睛处贯穿，死状残忍。
村里有个猎户说前两天在山上看到过这几个小孩儿，他劝几人快回家去吧，几人不听，这老鼠就是他们弄死的。
“曲先生，您说，我家娃娃是不是冲撞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王之涣越说越觉得背脊发寒，那只死老鼠十有八九是成精了，枉死来寻仇的。
曲白笑了笑，一副高高挂起的样子，开口说道：“是不是？你不是知道吗。”
王之涣一听他不愿管这事，又跪下磕了个头。这曲先生，别看他年纪轻轻，却一身本事，那人人称颂的济云观仙师都不如曲先生。他若是不愿意出手自己孙子就真没救了。
“求求您，救救我家娃娃。我……我……我愿意替那个老鼠建个祠堂，日日供奉！”
曲白挑了挑眉：“将它好生安葬了吧，供奉免了，别供奉出个大仙，真是为祸一方。”
王之涣连连点头称好。
曲白拍了拍衣袖，拿起桌上的几张符纸，带了个帽子就打算出门。
走到一半，又回头，对着巫希说：“跟上。”
巫希点点头，连忙跟上。
王之涣看两人都出去也立马跟上，小跑着到曲白前边给他带路。
王之涣住在村西，家里有个很大的院子，院子中间有个水池，里面养了几蓬莲花，两朵花开得正盛。
王之涣领着两人往厢房走。
此时已是黄昏，门一打开，光也随着人闯进这间密室，让每个角落都无处遁形。
王之涣被打开门的这一幕吓坏了。
王不染此时一条麻绳吊在屋梁上，眼睛突出，舌头拉的老长，面对着门的方向，时不时还抽动一下。
“啊啊啊！”王之涣被吓得瘫坐在地上，原本佝偻的背更加弯曲，感觉瞬间老了五岁。
巫希也被眼前这一幕吓到了稍稍后退了一步，这是她第一次直面枉死现场。
突然，眼前一黑。
曲白及时蹲下，一只手捂住巫希的眼睛。一只手朝王不染的方向扔出一张符纸，然后轻轻拍着巫希的背。
“吓到了吗？”他轻轻在巫希耳边问到。
巫希缓过来摇摇头：“没有，只是有点突然。”
曲白对她淡然的样子很满意，眼神间既没有对亡魂的畏惧，也没有对死者的同情，有些东西就是这样，天生的。
曲白见巫希没事了，便起身。
“还不起来？你现在过去看看应该还没死。”这话曲白是对王之涣说的。
“唉唉唉，好”
王之涣闻言赶忙起身，又跑过去把王不染扶到床上躺好，又帮他盖好被子，而后转身，问曲白：“曲先生，您看，现在应该怎么办呢？”
曲白牵着巫希走到床前蹲下。
“巫希，你看好了。”
“此人眼左眼涣散，说明就剩一口气了，没有绝对把握尽量不要管将死之人，右眼溃烂，已经救不回来了，要及时告知家人。面色灰白，嘴唇毫无血色，这些都是将死的征兆。面部局部有细微的咬痕，结合前面的介绍说道鼠妖报复，应该是被老鼠啃咬；脖颈处有紫色勒痕，附和上吊特征，身体上下多出青紫，说明身前有过反抗，门牙尖长，耳廓有不正常的绒毛，这些是轻度妖化的症状，说明此人生前被鼠妖的魂魄附身过，不过中途鼠妖的魂魄又脱离了身体，想要欣赏他死前的挣扎。”
曲白一边查看着王不染的身体，一边给巫希讲解。
巫希听得认真，面上并没有多余的神色，反倒是年近古稀的老人，每听一句，脸色便白一分。
王之涣：“曲先生，你不能不管我家娃娃呀！”他怕曲白不愿插手此事，那他家娃娃可就只能等死了。
曲白没有说管或是不管，他严肃的看着王之涣，说：“你还有什么没有告诉我的？”
王之涣眼神左右飘忽不定。
“这……没有呀，曲先生，能说的我都跟您说了。”
曲白笑着起身：“哦？能说的都说了？那就说说不能说的吧。”
王之涣低垂着头，神色挣扎。
曲白见他不松口，拉过巫希，抬步准备出去。
他说：“正常情况下，就算被报复，顶多生场大病也不至于要命。他还有一个时辰的时间，你不想说的话还是准备准备后事吧。恕我无能，先告辞了。”
王之涣看着曲白即将踏出屋门，似是下了很大决心，他冲着曲白的背影，高声说：“我说！”
曲白回头，脸上是百年不变的微笑。
王之涣跌坐在床边，头颅低垂，声音都沧桑了许多：“我说……”
他本是离着三个山头的王家村人。
那时四十年前，王之涣还处于而立之年。那年闹饥荒，所有人都没有饭吃，刚开始有人扒树上的树皮吃，树皮吃完了，有人吞石头，吃干草，到最后甚至有人易子而食。
王之涣胆小，不敢杀人。
他打算上山再去碰碰运气，在山上走了很远很远也没看到能吃的东西，正准备打道回府，突然听见一到微弱的声音。
“小生，小生。”
王之涣循着声音找过去，却在一个土堆后边看见一只有二十来斤的老鼠，老鼠竟口吐人言？给王之涣吓了一跳，转身就要走。
“别走，别走。”
声音微弱，王之涣察觉到不对劲，又回去看它，这鼠妖不知道什么原因受了很重的伤，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小生，今日你救我一命，来日，本尊定有重谢！”鼠妖看着王之涣，眼中似有祈求。
王之涣看着体格庞大的鼠妖，又看他无反抗之力，便起了邪念。
他假意请鼠妖回家医治，一到家便拿刀杀了这只鼠妖，后来没多久，朝廷派发的粮食便到了，他才躲过一劫。
饥荒没多久他就举家搬来了安河村。
回忆结束，王之涣死死抓住曲白的衣袖，问他：“曲先生，您说这会不会是当年那只鼠妖来报复我了？”
曲白头疼的摸了摸额头，若真是这样，那鼠妖估计也到大仙的水平了，他斥责王之涣道：“连大仙你都敢吃！你惹到大麻烦了！”
王之涣焦急辩解：“当时也是没办法的事儿，我不吃它，我就得饿死，而且我们村也没有五大仙的说法呀，我那也算是为名除害！”
曲白不想理他，他问：“你之前说，早上你在你家门口发现了一只老鼠尸体，现在在哪儿呢？给我看看。”
王之涣：“我嫌晦气，扔了……”
他越说，声音越低。
曲白真的有些生气了，说：“你这样，我救不了你，王不染死后，下一个就是你了。你好自为之吧！巫希，我们走。”
反正这一家人各有各的罪孽，就算是大仙作祟，那大仙也作古多年，全靠一口怨气，王之涣一家死完也就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救救我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