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变故 姜纪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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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纪拍了拍文翠，安慰她：“没事的，不过是挂在咱们名下，阿文日子也不好过，你是长嫂，照顾照顾她也是应该的。”
文翠推开姜纪的手，她就不喜欢他这种老好人的样子，一点不为自己家考虑，但她自是不会过多责怪自己丈夫，只说：“都说了多少次，我不喜欢你叫她阿文。”
“她毕竟是我妹妹……”
屋外，天空像被浓墨渲染过一般密不透风；树上，象征着仲夏的蝉鸣吵了一整夜。
今夜好像一切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
时间过得飞快，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巫希已经从喝奶都费劲的婴儿长成会走路的小奶娃。
“大伯，大婶，我来给你们送饭啦。”
姜纪闻声，抬头找人。
只见田埂上一个穿着白色布衣的小女孩一蹦一跳的拎着一个竹篮往这边跑来。
此人正是五岁的巫希。
后来文翠虽然承认了她是自己的养女，但从不愿让她叫自己娘，巫希便一直“大伯，大婶”地叫着他们。
姜纪欢喜的迎着巫希过去。
“小希来啦，今天吃什么好东西呀？”
巫希一边把篮子里的饭菜拿出来，一边说：“红烧兔肉还有炒野菜。今早村东头的李叔上山打到兔子啦，好大一只，爷爷用两斤白面换了过来。爷爷说过两日就要寒食节啦，要吃顿好的。”
姜纪“呵呵”直笑。
“爷爷怎么让你一个人来啦？”
巫希说：“爷爷说今天有些腿不舒服，就不来啦。他还说让你回去的时候从村西带些值钱回去，寒食节之前……去祭奠奶奶。”
姜奶奶在巫希来姜家的第二年便大病不起，下一年时过世了。
姜奶奶对姜文很好，姜文因此认为是巫希把不好的运气带去了姜家，导致她婆婆的不幸，因此渐渐冷淡她。
说完，巫希小心地看了眼姜纪的脸色。
姜纪揉了揉她的脑袋，轻叹一声，便让她快些回家。
安河村有个习俗，寒食节前一天要祭奠亡魂。
村西边有个义庄，说是义庄其实荒废多年偶尔放些空棺材什么的，旁边是个丧葬铺子，镇子太远，村里人一般都在那里买纸钱。
今天农活不算少，姜纪干的晚了一些，到丧葬铺子的时候，纸钱元宝什么的都已卖完，只剩些短香。
看着天色还不算晚，姜纪决定走快点，去镇子上买。
寒食节就在一天后了，当天禁止燃火，明天必须要把纸钱烧了。
姜家大院。
这几年姜家赶上好时候，存了不少银钱，也把家里里里外外整修了一遍，比从前大了不少。
姜常载一家人坐在厨房等着姜纪一回来就吃晚饭。
眼见着天都大黑了，睡得早的人家已经关灯歇息，姜纪还没回家。
“文翠，你出去找找，看看纪儿怎么还未回来。三娃四娃你们也去。”姜常载对文翠和姜家兄弟说到。
姜家五个孩子里大哥姜未眠与巫希关系最好，但常年在外求学不在家，二哥去年带巫希去山上采野菜时被毒蛇咬了，没来得及送去医馆便去世了，文翠也因此格外讨厌巫希。
三姐姜未微和四弟姜未和平日最听文翠的话，没少欺负巫希。
五哥姜未生只比巫希大半岁，他是除了大哥姜未眠以外对巫希最好的哥哥。
文翠三人听到姜常载的话，立马出去了。
姜纪与文翠二人成婚十余年，姜纪从未一声招呼都不打还这么晚未归，她都要担心死了，奈何公公未发话，她一个已婚妇人也不好这么晚还出门。
又过了两刻钟，文翠几人还未归，姜常载也有些急了。
姜常载对巫希说：“希儿，你在家里和哥哥玩好不好呀？爷爷出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巫希闻言立马站了起来，她有些心慌，从小到大，每次有这种感觉都会发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她说：“爷爷，我和您一起去。”
姜常载说：“小希长大了，知道心疼爷爷了，希儿别怕，爷爷马上就回来了。”
这时姜未生也拉住巫希的手，可怜巴巴的说：“小希你别留我一个人在家。”
巫希左右为难，说：“那你也一起去。”
姜未生看了一眼外面，黑漆漆的，仿佛随时可能从某个角落跳出来一个会吃人的怪物，怯生生的拉了拉巫希，说：“我不去，我怕黑。”
巫希想甩开姜未生的手，试了几次没成功，只能看着姜常载，祈求道：“再等等吧，爷爷，他们或许马上就回来了。”
姜常载看了看外面，姜纪是他儿子，他自是担心的，从前他就不看好文翠，出去这么久也没个消息，他还是要出去看看：“小希，未生离不开人，你在家陪他玩会儿，饿了你们就先吃饭。”
说完就推门出去了。
巫希看着空旷的门，心里的不安越演越烈。
“希望大伯没事！”
一直到戌时，院子里稀稀拉拉进来了好多人。
姜未生害怕的躲在巫希背后。
巫希拿起桌上的烛台向着门外走去。
边走，她边哄姜未生：“阿生别怕，怪物进不了院子的，我们就去院子里看，不出去，不会有事的。”
烛台被带走后，屋子也一寸寸暗下来，姜未生只能跟着巫希一步一筹的往外走。
直到看到来人是自己的爹娘才松了一口气，兴奋的跑过去。
“爹，你终于回来了！阿生担心死了。”
姜纪欢喜地抱起姜未生：“阿爹上集市买东西没有告诉阿生，让阿生担心了。”
巫希拿着烛台为几人打着光亮，看到他们欢欢喜喜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涩。
她从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没有父母，如果……
他们也是这样的吧。
想着想着，连他们进屋了都没发现。
姜纪站在门框，看着发呆的巫希，喊了一声：“小希？怎么不进来。”
巫希立马回神：“来啦。”
进了屋里，姜纪才发现不见姜常载，他问：“小希，爷爷不在家？”
文翠说：“我出去寻你的时候还是在的。”
巫希这时才发现爷爷不在他们里面：“爷爷没和你们一起回来吗？大婶她们出去没一会儿爷爷便也出去找大伯您了。”
姜纪几人互相看了看：“我是在路上遇见你大婶的，我们这一路上都没看见爹。按理来说这么久了，没遇到我们也该先回来了。哎呀，你怎么一进门不说。”
说完姜纪又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巫希内心的不安好像到达了顶峰，眼泪在眼眶汹涌的打转。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跑出去。
“爷爷！爷爷！”
“爹！”
一边跑一边喊。
此时村里还有好多人家未睡，听到他们的动静纷纷出门来看。
知道是姜常载不见了，男男女女的都披上外衣出门一起寻人。
老姜在村子里名声很好，年轻时读过书，在县城也曾有过一工半职，一生积德行善，受过他恩惠的人不计其数，如今有需要他们的地方，自然愿意去。
安河村今夜注定不太平，各个小巷都有人穿梭其中。
巫希沿着午时送饭的小路一直走。
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
“爷爷，你到底在哪里呀？你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了吗？”
“爷爷。”
巫希一边小跑，一边喃喃自语。
“这边！”西边的林子里，一个人，头上带着斗篷，手里拿着火把，对着大伙喊：“姜老爷子在这里。”
“姜老！”
陆陆续续有人往那边赶，见有人来了，那人又趁乱消失在人群中，没被任何人发现。
巫希也尽最快速度往那边跑去。
“快，再来几个人，姜老摔沟里了，快来几个人搭把手，把他抬上去。”
巫希赶来的时候，姜常载已经被一个大汉背上往姜家院子走去。
她不知道她是怎么回到姜家的。
她只知道，她到家的时候，那间原本只有她和爷爷的小屋子挤满了人。
姜大伯焦急的进进出出。
村子里唯一的医师——祝先生，被请进了家里。
“老姜年纪大了，这一摔，估计时日无多了。”
不知道谁说了这一句，也可能很多人都说了。
巫希瞬间回神，走上去，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那个人：“不会的，爷爷才不会死，爷爷说过要一直陪着我的！你们骗人！”
人群中有个大娘看见巫希也是叹息：“哎呀，可怜了这巫希，老姜若是不在了，这孩子可就苦了。”
有人附和。
她们再说什么巫希也没有听。
她看见床上面色发紫的爷爷，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想到二哥也是这样，嘴唇发紫，面色煞白，后来再也没醒过。
“爷爷。”巫希跪在床前呢喃到，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终于挣脱束缚，从眼眶闯了出来，砸在嘴角，咸的。
祝先生给姜常载把了把脉，叹了口气，回头对着姜纪摇了摇头。
祝先生说：“准备准备吧，发现的太晚了，就在这两天了，节哀。”
说完，他转身离开。
祝先生走后，乡亲们也陆陆续续辞别，巫希始终跪在床前，一言不发。
“不会的……”
“这不是真的。”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
“爷爷你是装的对不对，你是和小希开玩笑呢，你是吓小希的对不对？你是觉得小希不听话才不愿意睁眼的对不对？对不对啊……啊……呜呜……”
“爷爷……你快起来吧，爷爷，小希以后什么都听爷爷的……”
“别不理我……”
姜纪在屋外招呼客人，文翠在西厢房哄几个孩子睡觉。
姜纪回到里屋时，巫希已经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把她抱去隔间的小榻上盖好被子。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