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槐树下的婴儿 安河村，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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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玉国北方，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村。
“欧——欧欧”
清晨，一阵鸡鸣随风穿荡在门户之间，惊醒了熟睡的安河村，也惊醒了村门口槐树下的婴孩儿。
“哇……哇……哇……”
“村长！村长，你看……这，这怎么会有个小孩儿？”王二柱住的离村口最近，听到声音立马招呼村长来看。
路过准备下地的人陆陆续续有驻足观看的，不多时便围了十多人。
村长名叫姜纪，估摸四五十岁，常年的劳作让他看起来黝黑显老，却很壮实。
此时正左顾右盼，像个摸不着头脑的孩子。
他们这安河村算是与世隔绝，离最近的村子都隔着近三座山，更不要说镇子。
这婴孩外包裹的大红锦被，上面还秀有暗纹，少说也得是镇上的大户人家才用得起，怎么看也不该出现在他们这大山。
姜纪抱起锦被，怎么说也不能放任在村口。
就在他弯腰起身的过程中，一块乳白色腰牌自锦被中滑落。
姜纪将小孩儿交给一旁看热闹的王二柱，捡起腰牌左右翻看。
腰牌是上只刻有两个字——巫希，应该是她的名字吧，姜纪这么想。
人群中有人看到村长手里拿着的牌子，立马出声询问：“姜纪，这是什么？”
姜纪犹豫了一下，转身接过锦被，对着大伙说：“乡亲们，此子名叫巫希，今日不知为何流落到咱们村，我便自作主张，留下此子。若有愿意领养的善人家可来我家商欤。”
话落，人群三三两两低声交谈什么。
姜纪看着这些人，叹了口气，说：“没什么事就散了吧，日头不早咯。”
闻言，人群也便三两成群的散了。
姜纪正欲转身将巫希先送回家，一抬头，见到还有两人站在原地。
男人叫温升，是个木匠；女人叫姜文，是姜纪妹妹。
二人成婚已四年有余也没个子嗣，姜纪若有所思。
他开口问：“你们两还有什么事？”
温升犹豫一下，给姜文使了个眼色。
姜文低头沉默了半晌，最终还是抬头，看向姜纪：“大哥，我们俩成婚至今还没孩子，看这小孩儿粉粉嫩嫩的，很是喜爱，想收养这个孩子，你看？”
姜纪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他这幺妹自小良善，这孩子交与她倒是个不错的选择，可这姜文……哎~
“带回去，好好照顾。”姜纪还是将孩子交到姜文手上，他家已有五个孩子，实在负担不起。
此间事了，姜纪准备离开。
见姜纪把孩子丢下就要走，温升突然开口：“村长，那牌子？”
姜纪皱了皱眉，将牌子交与姜文。
温家世代都是木匠，手艺好，在村子里也算是富裕人家。可到温升这一代有些却有些落寞，原因无他，这温升嗜赌成性，十有九输。
温升父亲在时还好，如今听说快揭不开锅了。
想着想着，姜纪已经走远，不由得，又是一声叹息。
这边姜纪一走，温升便留下姜文和孩子向镇上走去，手里还婆娑着腰牌，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姜文抱着孩子，默默叹息。
傍晚。
姜文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村口王二柱送来的牛奶喂着小孩儿。王二柱也是个心善之人，家里有只哺乳期的大黄牛，听说巫希被送到温家，刚到家就送来了。
“嘭”
门被大力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温升看到正在喂孩子的妻子，三个大跨步就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拿过盛牛奶的碗扔在地上。巫希被惊到，顿时“哇哇”大哭。
姜文用责备的目光看向温升，她不知道温升今天又是发什么疯，但也只是这么看着。
温升被哭声吵得更加恼火，一把拉起襁褓两边的布捂住小巫希的嘴，试图堵住哭声。
“哭哭哭，哭什么哭！不值钱的东西。”
姜文怕孩子出事，连忙拦住温升的动作，把孩子抱紧。
“你这又是怎么了？要收养她的也是你，如今嫌弃起她来了。”姜文还以为他今早跟自己说要收养孩子是良心发现了，没想到他还是这副样子。
“先前想着她的那块腰牌色泽不错，应该值不少钱，想着要过来拿出去当了，我们一家就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我跑了一天路到镇上，那当铺老板竟说这只是一块再普通不过的石头，不愿收。”温升想到这里就来气，那掌柜的真没眼力见，难怪只能在偏远的镇上做生意。
他没说的是，自己再三要求他再看看，最后被打了出来，现在还浑身都疼。
温升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这个婴孩，只觉得晦气。
“你快把她从哪来送回哪去，我家里不养没用的人。”
“这……”姜文面露难色，她这今天才把小孩带回来，晚上又送回去，总归不好。
温升见她不动，立马踢了她一脚，把她拎到院外，大嗬：“快去，不送走你也别回来了。”
姜文不敢忤逆他，只好抱着孩子向长兄家走去。
村长一家正在院子里吃饭。
姜纪看到来人，立马迎了出来，他媳妇文翠看到她抱个孩子，也站起身来。文翠听说了今天早上的事，觉得情况不妙。
姜纪问她：“阿文，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哥，”姜文眼里含泪，犹犹豫豫地开口：“哥，你帮帮我，这个孩子升哥不想养了，她让我送回来，我……”
姜纪没有出声。
文翠几步便走到门前，对着姜文歉意一笑：“妹子呀，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家里就这么大，已经有五个孩子了，爹娘也住咱家，实在没地方给这个孩子住呀。”
姜文闻言，低头默默垂泪，她知道哥哥家也不好过，可是她不把孩子送出去，回去也不会好过，最后还是将希冀的目光看向自家哥哥：“哥，这孩子很乖，很听话，该是个很好养很懂事的孩子，你就留下她吧。”
姜纪沉默，文翠说得对，家里已经很拮据了，有了这个孩子只怕过的更苦，早前，他也是因着这个问有没有愿意收养的。
这孩子也是命苦，若是富足年到还好，今年大旱，家家户户都吃不饱饭，估计是不会再有人来收养。
姜文看着姜纪，已经知道他的答案了。
狠了狠心，说：“这样的话，我只好把她送去娘娘庙了，日后怎样，都是他的造化了。”
孩子，我也是身不由己。
这时，一直在里屋的姜常载杵着拐杖走出，一棍子敲在姜纪后背。
“纪儿，你可记得你是什么身份？你就是这么做村长的？自小我就教导你们，做人，要心怀善意！这可是一条生命！怎能放任不管。”
说罢，又看了一旁的文翠一眼。
当初二人成婚他就不看好，如今更是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
姜常载对着文翠吩咐：“你进去收拾收拾，这孩子我留下了，和我们老两口住一间。”
文翠心里不舒服，但终究是什么也没说，进里屋去了。这个时代，长辈命不可违，不然落个不孝的名头，讨不着好。
姜文则欣喜的看向她爹，说：“爹，真是不好意思，女儿这么些年也没好好孝敬过你们，如今还如此麻烦你们，女儿不孝。”
姜常载摸了摸女儿的头，这孩子从小就听话，那温升原也算是本分人，家里条件也不错，只是没想到他这女儿嫁过去没两年竟发展成这样，也是他们老两口没看好人。
姜常载说：“苦了你了。”
姜文抹去眼角的泪水，说：“女儿好着呢，爹您不要担心。”
顿了顿，她又说：“爹，这孩子真是顶顶听话，可爱笑了，您……”
姜常载笑了笑，打断了她的话：“你还不相信爹吗？”
姜文也笑了，点点头：“相信，只是文翠姐她……”
姜常载看了看天，叹了口气：“你早点回吧，这里不用你担心。”
此时天已经彻底黑了，姜文确实不好多留，便说：“爹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您和小希。”
说完匆匆将腰牌塞进她爹怀里，便离开了。
姜文走后，姜常载也没闲着，他借着去厕所的由头，去了后院一趟，后院此时站着一个老人，老人一身白衣，头发花白高束脑后，脊背挺拔，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
刚刚就是他通过后院的窗户，让姜常载收留这个孩子，细心照料。
姜常载将手中的腰牌递给他，说：“先生，这孩子之后怎么办？”
老人开口，声音沧桑：“好生照顾，日后时机合适，曲白那小子自会过来。”
说完，他便消失于夜色之中。
姜常载回到屋，让姜纪把文翠喊去里屋，他要有事要宣布。
“爹，您找我什么事？”文翠踏进屋子遍阴阳怪气的说。
姜常载闻言，扫了她一眼：“我是你公公，我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文翠轻笑：“没有的事，您是长辈，您说什么都是对的。”
姜常载拍桌：“早知你是如此蛮横无理之人，当年我是怎么也不会同意纪儿娶你的。”
文翠还想说些什么，姜纪碰了碰她的手肘，示意她少说几句。
姜常载也无意与她多说，便对姜纪说起了正事：“这孩子听说叫巫希，是吗？”
姜纪点头称是。
姜常载又说：“我打算对外宣称这希儿往后就是你们二人的孩子了，你们有什么想法？”
“诶，”姜纪正要讲话，文翠立马打断，说：“我不同意，我们家已经有五个孩子了，五个！这孩子是你非要留的，我可不管。”
姜纪看着父亲越来越黑的脸色，连忙捂住文翠的嘴，把她拉到一边。
姜常载瞪了他一眼，问他：“你呢，你怎么想的？”
姜纪是个宠媳妇的，他们二人青梅竹马长大，情义深重，只好对姜常载为难开口：“爹，确实不太好再养一个孩子了。”
姜常载叹了口气，说：“不用你们养，我们老两口养，挂在你们名下，不然，这孩子以后可是你妹妹。”
姜纪只好同意。
回了房，文翠就是一顿脾气：“老头他什么意思？她姜文就不是他女儿了吗？为什么不挂她名下，偏心！”
“哎呀，好啦，左右多一口饭，没什么的。”姜纪安慰道。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槐树下的婴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