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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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就先拜托您了。”伊莲娜指了指歪倒在桌子上的劳拉，“我去碰碰运气。”
“记得跟她们推荐一下我的果酱！”女人在她背后大喊。
伊莲娜跑到街上，向人流集中的地方走去。辨认出女巫的方式很简单：那些披挂着紫色绶带的年轻女孩正尽全力地向潜在的雇主展示自己的能力。就在伊莲娜不远处，一个女巫变出一只银色的狮子，那狮子在摊位的纸卷上行走、捕猎；而另一边则是个占卜小摊，前面站了形形色色的人正就自己未来向女巫发出疑问。
她找到几个看上去面善的女巫问了问，随后发现这比她想象的要棘手得多。这些女巫全都拒绝了她，而且理由给得五花八门。
“抱歉，我主攻结界专业，不会改良土壤。”
“我妈妈要是知道我去那么冷的地方，她会哭的。”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已经决定去隔壁城邦了，您把薪资提上去一点说不定就有人来了呢。”
伊莲娜不得不承认她们的拒绝很合理。一个又冷又穷，还开不出丰厚薪酬的地方，谁会到这里来。
就连伊莲娜自己都想跑路。她上辈子打工的怨气还不足以让她成为超黑心hr，把这些女巫骗去自己的领地。
不过她在和女巫们的谈话中趁机咨询了下自己领地的问题，有关未来的规划也在伊莲娜头脑中渐渐明晰。既然伊莲娜决定种植雪遮草，那她最好去寻一个对魔药种植得心应手的女巫，至于其她方面，只要不太拉胯，伊莲娜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招一个在特定领域优秀的女巫比招全能型人才要耗费的钱财少很多。伊莲娜十分满意自己的安排。
有了目标就好办。伊莲娜彻底放开手脚，不放过眼前任何一个女巫。一来二去，还真有几个女巫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说是只要自己没找到其它机会就考虑考虑拉蒂斯敦。
伊莲娜看着手里记录着女巫名字的纸页，十分豪放地对折，对着自己的脸扇了扇风。
距离她离开摊位也有了两个多小时，伊莲娜一直滴水未进，嘴唇上起了一层皮，喉咙更是干得冒烟。伊莲娜看着小摊上卖的柠檬水，对比一下价格，最终决定去水井那里喝。
水井离这不远，只是这里喝水的人并非达官贵族，而是身份普通的平民，以及为富人们服务的仆从。她们看着衣着奢华不少的伊莲娜风风火火地冲过来都吓了一跳，以至于让出一条路，默默地看着伊莲娜。
伊莲娜走过去看眼水井，转头问旁边刚喝完水的人：“你的桶还用不用，能不能借我一下？”
“啊？好，没问题。”路人结结巴巴地说。
伊莲娜将水桶绑在绳上，用尽力气打了大半桶水上来。看到清冽的井水，伊莲娜感觉自己焦渴胜过任何时候，赶忙用手从水桶里舀了一口水。水从她的指缝中滴落，打湿她脖颈和胸前的装饰物，可她浑然不觉，只是怕水浪费，把手扣在脸上，头一仰，毫不迟疑地咽了下去。
冰凉的井水滑入喉咙，伊莲娜顿时觉得干渴引发的焦躁少了许多，但对水的渴望也愈发明显。她又咚咚咚喝了许多，直到喉咙的疼痛减轻才甩了甩手，擦了擦水淋淋的嘴唇。
这下舒服多了。
伊莲娜摸了一把自己的脸，早就被汗搞得黏糊糊，她立刻把脸颊两侧的头发别到耳后，就着剩下的一脸水擦洗起来。
她擦得正在兴头上，听到后面传来不怀好意的呼唤。只是她压根不认识对方所以自动屏蔽，直到喊她的人恼怒地掰过她的肩膀，伊莲娜才不明所以地抬起脸。
是个高壮的男人，身上穿着件丝绸做的奢华礼服。五官还算英俊，但脸部该有的留白被肥肉挤占，让他看起来像个用马克笔画了脸的气球。
因为喊了好几声伊莲娜都没理会，男人的脸色气得发红，但看着伊莲娜的模样他心里平衡不少，那股火气化为毒液从他嘴里喷出来：“你耳朵被打聋了？喊你那么多回怎么不理人？”
伊莲娜迷茫地看着他：你谁啊？
“你瞪着我干嘛？”胖气球见伊莲娜的反应不似自己想象中的尴尬，“和贱民凑一块喝水，拉蒂斯敦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提到拉蒂斯敦，伊莲娜回神，对胖气球的身份有了朦胧的猜测。拉蒂斯敦是城邦中的路人，世界中的背景板，肯定不会得罪什么人；而朱利安——胖气球一屁股就能把他坐扁——应该也不会去得罪他。伊莲娜深吸一口气，那么，看来是她得罪过的人。
但这不代表被人骂了她不会反击。正好喝饱了水，伊莲娜觉得自己战斗力都恢复两成。她抄起胳膊毫不犹豫地反击：“我看你这张嘴才该打！我忙得要命，哪来的机会糊弄你？更何况腿长在我身上，我想在哪里喝水就在哪里喝水。就算我吸你的脑浆你也管不着！”
她说话声音极大，胖气球向后退了一步，脸上表情风云变幻，只是脂肪太厚，本该精妙的肌肉变得模糊，本该愤怒惊愕的表情看上去和笑差不了多少：“你、你怎么能这么说？”
伊莲娜莫名其妙：这才哪到哪，以前的伊莲娜不是嚣张跋扈的吗？她这不到人家百分之一才对吧。
“我们大家都以为你到拉蒂斯敦后能改改性子，没想到比在家时还要放肆！”胖气球攥起拳头，但他又想起了什么，手在空中威胁地挥舞两下又放了下去。胖气球对着身后说：“克劳狄。”
伊莲娜这才注意到胖气球身后还有一个人。也许是胖气球起到了很好的衬托作用，伊莲娜感到这个男人顺眼多了。男人的下巴和朱利安有点像，可他的眉眼却更加锋利，当视线投来时宛如一把尖刀，公正地捅向面前所有的人。
伊莲娜：？
这又是谁？
胖气球好像很注意自己在男人面前的形象。他亲切地靠近男人，可伊莲娜却看到他不着痕迹地将自己的肩膀从胖气球大掌下面逃脱。
“还好你没和我妹妹结婚，不然你的日子可就难过啦。”胖气球啧啧两声，“哎呀，可怜的朱利安！希望他最后是病死而不是被伊莲娜气死，哈哈哈哈！”
他自以为说了点俏皮话，可男人——克劳狄并未被取悦，反而冷冷地开口：“贾库斯。”
“在？”
“朱利安虽然没有与我出自同一个摇篮，但他和我是同一株家族树上的果实。我不希望你如此恶毒地诅咒他的枯萎。”克劳狄说，紧盯着胖气球，“同样的理由，我也不希望你再和伊莲娜吵架，因为这会影响到你和朱利安的关系。若是你实在管不住自己，那我将重新考虑两家在格尔尼的合作。”
胖气球肉眼可见地慌乱：“不！您误会了，我只是想教训下伊莲娜……”
“她已经得到了惩罚。”克劳狄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好了，我们走吧，我不想在外面浪费太多精力。”
话虽如此，克劳狄并没有动身，而是站在原地等伊莲娜走过来。
他自小就认识伊莲娜和贾尼斯，对伊莲娜的个性也了如指掌，知道她对贾尼斯的恶劣态度纯属个性使然。除了克劳狄以外，伊莲娜很少对旁人展现好意，因此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就克劳狄一个。
因为两人平时不在同一个城邦，距离产生美，克劳狄得以长久地忍受伊莲娜的个性。他也暗暗希望伊莲娜能够改掉这些毛病，但因为各种理由没有成功，反而把自己气得半死。
所以当他听说伊莲娜会和他联姻时，克劳狄退却了。
他并不觉得自己能忍受伊莲娜几十年，因此动了一点脑筋，把锅按到没什么力量对抗他的朱利安头上。
克劳狄并不觉得愧疚。朱利安，这个家族里安静的、疾病缠身的孩子，除了联姻巩固与其他贵族关系外没有其他功能；而伊莲娜，与其让她败坏丈夫的名声，不如按下她的头，让她在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过完一生。
而因这一层关系，她们可以得到一整个城邦。不管拉蒂斯敦情况如何，克劳狄都觉得她们赚了。
克劳狄对自己的安排很满意。
然而刚刚伊莲娜扭过头的瞬间，克劳狄才恍然发现自己的这位‘朋友’变化有多么大。
她上衣皱皱巴巴的，被水浸湿变成深色，脸上尽是没擦干净的水，而脸颊也被烈日晒得发红，不似记忆里的白皙。但伊莲娜却并不感觉自己模样的狼狈，反而挺直了身体，勇敢地瞪视着贾尼斯，并未因为两人的差距而改变视线。
而她看向克劳狄的那一眼，克劳狄能看出她的探究和迷惑，但并没有任何羞耻。她坦坦荡荡地看过来，和看街上的行人没什么两样。
于是难得的，他对伊莲娜产生了愧疚之情。
他想，虽然他不可能娶她，但可以和之前一样照顾她。既然在萨布兰城见面，他应该问问伊莲娜现在的情况，然后帮她安排一个舒适的地方住。
可克劳狄想错了。伊莲娜并没有扑过来，而是冷静地整理好头发，提着水桶走了。
笑话，她虽然知道了贾尼斯和克劳狄的姓名和身份，但她压根没有关于他们的记忆，已沦为熟悉的陌生人。
在这种情况下还不如干自己该干的事。
她背影潇洒果断，一路上没有停留没有回头。克劳狄静静地看着她走远，眼皮一抬，从嘴唇间吐出一声冷哼。
……他可没有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