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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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当劳拉拉开窗帘，刺目的白光将卧室映得明亮，伊莲娜还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头顶，口齿不清地抱怨：“这么早就起床？”
“已经不早了。”劳拉好脾气地解释，“领主大人已经起来好久了。”
“他烧退了吗？”伊莲娜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
“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刚才他还夸雪遮草疗效强呢。”自家特产被夸，伊莲娜笑得眼睛弯弯。
伊莲娜在被子里深深地吐出一口气。
昨天下午她看着朱利安喝药，冷不丁地问他能不能由她接手一部分拉蒂斯敦的事务。
赚钱是件大事，而在拉蒂斯敦这种先天不足的地方，要想创造出适合的条件，必须从上到下都动员起来才行。
而领主拥有这片土地的权力，伊莲娜必须夺得朱利安的地位，才能把自己的意志推行出去。
然而朱利安动摇了。
“呃，我是没什么问题，可你……不会觉得累吗？”
朱利安觉得她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家族抛弃的“孤儿”。
他也在原来的伊莲娜身上吃过亏，即便伊莲娜作出改变，恐怕他还存在一些刻板印象。
不过朱利安还是个好好先生。在伊莲娜再三恳求下，他还是给了伊莲娜一次机会。
“有需要的材料可以从城堡仓库拿，需要人手我会让维石去安排。”朱利安说，“那七百金你可以用，不过最好还是留下点足够饮食的钱。”
伊莲娜：“没问题。”
只要有人和启动资金，伊莲娜相信自己会想出办法。
她从朱利安那里离开后便一头扎在自己书桌前，连晚饭都是由劳拉端到面前。只是伊莲娜在书桌前冥思苦想，还真想不出拉蒂斯敦的优势。
畜牧业？拉蒂斯敦这里过于寒冷，生长出的植被也太粗糙，吃下这些植被的牛羊产出的奶和肉也不如南方城邦好，更何况这一向是邻国比特丹的优势产业，她们甚至还会出口锡器和其他金属器具。
“夫人，我熬了雪遮草水，您喝上一口吧。”
“谢谢，”伊莲娜回神，“但我并没有生病。”
“雪遮草水除了治疗感冒，平时喝上一点也能缓解疲劳，还能安神。”劳拉解释，“当拉蒂斯敦人需要离开家，去荒原上打猎或者出海捕鱼，都会喝上一点。”
“原来如此。”伊莲娜接过雪遮草水，喝上一口，“那我就喝……呕！”
她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雪遮草水的味道又苦又辣，像把苦苣和辣椒搁在一起打碎，涂在手上，一拳打在伊莲娜舌头上。
伊莲娜舌头都麻痹了，只能大着舌头问劳拉：“略略略略略？”
“您说为什么这么难喝？”劳拉竟然听懂伊莲娜的话，“因为要熬制雪遮草水必须要加入嘟嘟椒等其他药草，所以味道会有些糟。”
“喝完后舌头发胀说不了话，过了十几分钟就好了。”
“……”伊莲娜面色凝重。
她真的很怀疑，自己是不是喝了毒药。
不过就算是毒药，应该也不会有雪遮草水难喝。
过了一会儿，伊莲娜的舌头就变得和之前一样灵活。而劳拉也确实没骗她，伊莲娜喉咙里泛起一股甜美的味道，不似砂糖似的腻牙，也不似糖精的单薄。这让伊莲娜想起可可豆。
而伊莲娜的脑子也和吸了薄荷脑般清醒，因为缺少睡眠产生的疲惫感被击退，她又可以继续思考赚钱的法子。
但伊莲娜已经开始思考另一件事：既然雪遮草的味道像可可豆，那么能不能在里面加上砂糖，再批量出售给其他城邦？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劳拉，女仆虽然不知道可可是什么东西，但她也觉得雪遮草水喝完后会有一股甜味。只是当伊莲娜提到出售给其他城邦时，女仆摇了摇头。
“这是做不到的。”劳拉说，“雪遮草只有冰雪开始消融、春天还未降临的时候才会长出地面，其他时间它们都躲藏在荒原的泥土里。而埋在土里时再有经验的老手也不知道它们的位置，只有很短的时间段我们可以出城去挖雪遮草。”
“荒原上还有狼——夫人不用怕，它们是不敢袭击拉蒂斯敦的，但它们会攻击落单的采集者，每年都会有人受伤或者死亡，所以大家除了采集自家需要的雪遮草，很少能卖出去……”
而雪遮草水味道那么奇怪，想必那些达官贵族也不会喝来折磨自己的味蕾。
“那你们没尝试过自己种吗？”
劳拉：“试过，但雪遮草种子又小又轻，播下去就找不到它的位置，而种下去的雪遮草都没有长出来，不知道这究竟是什么原因。”
拉蒂斯敦人没受过多少教育，全靠固有的种植经验，雪遮草该怎么种，还真是个未知数。
伊莲娜拿定主意。要想将雪遮草推出拉蒂斯敦，必须有稳定和大量的供给。想营造出奇货可居的氛围需要大量资金和口碑，而这对拉蒂斯敦而言是难以承受的投入。
而她也有私心：可可这么好吃的东西，当然要推广给全世界啦。
“劳拉，请你再煮一碗雪遮草水。记住，不要再向里面加嘟嘟椒等辛辣或苦涩的香料，而是加入砂糖和牛奶，实在不行加上一点蜂蜜，然后把煮好的药水端到朱利安的房间去。”
“我要和领主讨论下是否有必要种植雪遮草。”
“没问题，夫人。”劳拉恭敬地说。
“不用再叫我‘夫人’，”伊莲娜笑了笑，“就叫我伊莲娜怎么样？”
“嗯，好的，没问题，夫——”劳拉话音尽头转了个弯，“伊莲娜。”
*
“你也喝了雪遮草水？”朱利安放下杯子，“劳拉这孩子心还挺细的。”
“喝的时候还真让我吓了一跳，没想到雪遮草水的味道这么……一言难尽。”伊莲娜说，“我都有些佩服你了，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喝掉。”
朱利安笑了，脸上浮现出一层红晕：“我喝过很多药，某几样常用的药草甚至能认出它们的味道。而雪遮草水和它们相比，也并未难喝到如此地步。”
“最难入口的是从比特丹商贩那里买来的药，它表面上平平无奇，可吃起来就像有八头老山羊在嘴里跳舞。”
伊莲娜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真诚地建议道：“你可以趁人不备的时候偷偷吐出来。”
她小时候很挑食，不爱吃的青椒胡萝卜都会丢进垃圾桶。
“那药太贵，而它也是我父亲送给我的‘礼物’。”朱利安说，“他很少送我东西，所以我把它吃掉了。”
“至少我吃它的时候还是很开心的。”
伊莲娜看着朱利安深色的、黑曜石般闪烁着光的眸子：“那它有用吗？”
“吐了一个钟。”朱利安说。
伊莲娜视线落在朱利安的脖颈，也许是在自己的房间，朱利安没有扣上衬衫最顶上的扣子，他纤细雪白的皮肤落在她的视线里，从下巴到喉结的线条优美流畅，一路向下延伸到锁骨。
她的视线炽热，朱利安不好意思地拢了拢衣服，“抱歉，我身上沾了什么吗？”
“没有。”伊莲娜的眉头慢慢松开，“我想和你讨论下雪遮草。”
朱利安想起来自己之前和伊莲娜的对话。“那你是打算靠出售雪遮草赚钱咯？”
“有这个想法，但是劳拉说雪遮草不能种植，只能采集。我想拉蒂斯敦就在荒原边上，气候和土壤应该和荒原一致，为什么种不出来。”
朱利安摸了摸下巴，“也许雪遮草对环境有要求。我在书里看到过，它是一种魔药草，更适合在魔力更强的地方生存。荒原泥土里的魔力可能会比拉蒂斯敦泥土里的魔力更强大。”
“它是魔药草？”伊莲娜惊讶，“难道吃了它我就会有魔法？”
“当然不是，魔药草既可以制成普通的食物和药，也能制作有特殊能力的魔法药水。只是制作魔法药水的能力和配方只有巫师知道，我们凡人是不会的。”
“哦……”伊莲娜失落地垂下脑袋，像被打击了的小鸟，“但这也算一种销路，不是吗？”
朱利安点头。“要想种魔药草，那就必须询问巫师的意见。”
“我可以为你联系戴维德，希望他还走得不算远。”朱利安说着就要拿起笔写信，伊莲娜眼前一黑：怎么又让他想起那个骗子了？
她一急之下赶忙拦住他。朱利安刚拿起笔，伊莲娜毫不犹豫地握住他的手，制止他将笔尖落在信纸上。朱利安感受到伊莲娜温热有力的手指搭在自己的指节上，笔尖一动，一滴墨水落下弄脏了信纸。
而伊莲娜也迅速放开朱利安的手，她和朱利安虽然名义上是伴侣，但相处起来更像带领拉蒂斯敦的同事，这样的举动有些越界。
也不完全一样：至少大部分人的同事不会这么听话。
伊莲娜虽然尴尬，但她更怕朱利安又和戴维德那个骗子巫师有联系，着急地说：“别找他！像他那种四处流浪的穷男巫，要是知道怎么种植魔药草，早就找地方安顿下来了！”
“不如去找其她更有经验的巫师。”伊莲娜看着被弄脏的信纸，眼底闪过一丝心疼。最好能更便宜些。
她力气有些大，但并没有弄疼朱利安，只是在他手上留下一块浅红。他知道伊莲娜只是不小心，可还是有些莫名的失落。
毕竟伊莲娜的手热乎乎的，摸着像个壁炉，对总是受冷的朱利安来说再好不过了。
“我接触过的巫师不多，但我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你想要的巫师。”
伊莲娜一听就起了精神：“真的吗？在哪儿？”
“女巫学院。”朱利安说。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