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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我要是能好 ...

  •   何天在物理上的时候写语文试卷,这次他找的语文测试卷的作文题目是《点起希望的明灯》。

      点起希望的明灯,何天想,他的希望估计也就是何橫,但是他又不能在语文试卷里面写何橫。

      这个时候距离他去马文康那里补课又过了一个星期,而何橫也越发地变得神出鬼没。

      何橫没再提让他住校的事,那么关于何橫老是不着家,何天的确也不敢管那么多。

      何天其实成绩还挺好的,他就是严重偏科。

      数学还行,物理还行,英语和其他科目一般,语文这次更是滑铁卢了。

      何天知道他得写出来作文,只有他写出来作文,何橫才能着家。

      有的时候也难免觉得烦闷,他跟何橫能什么时候不再那么缺钱。

      课间的时候,何天被自己的班主任陈老师找到了办公室。

      陈老师好像也在忙备课,就是伏在办公桌面前,一边做事,一边语气温柔地跟何天说话的。

      何天听到陈老师对他说,“何天,老师其实一直想问问你,你总是考试不写作文,是不是对老师有什么意见呢。”

      何天说,“不是。”

      陈老师看上去也没甚在意,看那样子也不知道到底信没信,陈老师只是语气困惑,“也在马老师那里补过课了啊,怎么会还是没有长进呢?”

      陈老师是教数学的,何天数学能考满分,陈老师不会对他不满意。

      相反只是着急,陈老师只是跟何天说,“何天,如果你有什么不好跟别人说的困惑你倒是可以跟我说。”

      何天一向不怎么爱表达,在班级体里不怎么突出,也没有什么话,最开始的时候陈老师只是觉得他木讷。

      只是高一的上半学期的某一天何天开始不能完整地写完语文试卷,作文常常交白卷,陈老师才日渐觉得这是个问题。

      陈老师一直对何天强调说,“何天只要你能把语文试卷写完,整个试卷哪怕提高三十分呢,你的成绩都会很不错,排名都会提很高。”

      何天也每次都说自己都说自己知道了,但是每次都不改。

      经过一个半学期的相处,陈老师对何天很了解了,她知道何天并不笨,倒是真的很像有什么心结似的。

      何天从陈老师办公室回去了以后,点开了作文范文,他开始背诵了。

      何天的记忆力还可以,他打算用一些最简单粗暴的方法来记住,往后每次作文他往里面套就是了。

      一上午背作文背得浑浑噩噩,感觉脑子里面都是各种文字在组合拼凑,但是一往纸上落,就开始变得不是那么回事了。

      何天觉得自己的心脏里面开始变得有点绞痛,只要他开始写作文,只要他开始书写一些有关自己心里的想法,他就觉得开始心脏绞痛,同时脑子里面也觉得乱哄哄的。

      晚上放学之前,马文康来叫他,何天并不是很想理他,结果马文康说,“何天,你哥跟我说,如果你愿意的话,往后每周多会你加一个课时的课。”

      何天就知道何橫又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钱,没事就知道瞎花。

      何天并不看马文康,只是语气冷漠并硬邦邦地说,“我没时间。”

      马文康看上去好像很惋惜,但是奈何何天如此倔,他没法,但又觉得如此好像更有兴味似的,何天看马文康看得感觉有点恶心,结果马文康点点头,对何天说,“行吧,那就这样就好了。”

      何天那天晃晃悠悠的回了家,结果何橫果然没在家呢,何天给他打电话,问,“何橫,你在哪呢?”

      何橫那边好像乱糟糟的,只是跟何天说,“没事别给我瞎乱打电话。”

      气得何天又不知道他去哪里瞎胡搞去了。

      何橫是在跟安宝合聊过的第二周之后去汇洋酒吧上班了。

      “来了,小何。”

      安宝合跟周围的其他安保介绍何橫,为显亲热,手不知觉就搭到何橫肩膀上了。

      “来,兄弟们,给你们介绍一下啊,这哥们儿是就是何橫,我上个礼拜高价招的,他来了之后呢,就跟雷子搭班,他跟雷子干一三五,小吴跟小江干二四六,哥们儿肌肉不错,看上去是个能打的。”

      说完话,安宝合还作势朝何橫肚子打了一下,他如今是自己老板了,就是再膈应人,何橫也得忍着。

      “哥们儿,你哪里的啊,听你口音倒不像是山城人呢。”

      搭班的雷子一边修着酒吧四楼的电,一边跟何橫说。

      “这破电线啊就是老化,原先这楼啊……都是干餐饮的,有年头了。”

      何橫说,“我是长丰人。”

      雷子来兴趣了,一边跨着梯子,仰着脖子修电,一边说,“长丰人啊,长丰好啊,长丰那地方我去过。”

      雷子站在上头,何橫站在下头,何橫仰着脖子,给嘴里叼着电笔的雷子扶着梯子呢。

      雷子一边接电线,一边说,“长丰那地方出人才啊,好像听说治安也是不错,有机会的话我还想再去看看。”

      雷子听上去口音是个北方人的,人也比较健谈,跟何橫比起来真的是话会比较多,但何橫觉得有这么个人在身边的话,自己也不会觉得很无聊,这种要熬夜的工作,何橫很久都没有再做,他的确也是害怕自己在巡逻的过程中的确是困得不上心了。

      到了晚上下班回去,两点多。

      看何天那样子好像是睡着了。

      现在出去做的这个工作何橫暂时还没跟他说,左不过是说最近搬家公司比较忙就是了。

      何天好像还没疑心,最近神里鬼气的,好像也有自己的事情要闹心似的。

      何橫开了门,进到何天的房间,何天睡觉不拉窗帘,任着月光照着的。

      何橫进去了也没碰他,只是站着,又看了看何天的脸,何天的小脸蛋倒还是挺光洁的,是去年才开始隐隐约约变了声,个子抽条了一点,但现在看上去还跟个小孩似的。

      距离长成个大人还早着呢。

      看了看,何橫吸了一口气,就合上门,从何天房间出去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也是困,学人家高中生,弄了杯咖啡喝了。

      人家高中生瞅着他也是疑神疑鬼,问何橫,“昨晚几点回来的?”瞅着何橫的那个上下打量的眼神,真跟何橫出去做贼了似的。

      何橫懒得理他,于是就白他一眼,何橫也不说话。

      谁知道就因为何橫白了他一眼,个小屁孩子还来劲了,何橫说,“你叽歪什么呢?”

      何天说,“你晚上都不回来,就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家吃饭。”

      何橫说,“你不会吃饭啊,你没长手,还是没长嘴,多大了,吃饭还得看着看着你啊。”

      何天到底可能还是忌惮何橫可能还打算把他送去住校的事,何橫也明白,就拿这事压他呢,想了想,何天就没说话,临走前,才嘟嘟囔囔说,“那你晚上早点回来呢。”

      早是早不了的,何橫也没法跟他解释。

      收拾完毕也就去搬家公司上班去了。

      谁想到到了搬家公司之后先搬自己的家。

      赵梦雨非说最近流年不利,做事不顺,他要换间办公室,换换风水了,何橫对这种迷信的事并不相信,但给人干活,拿人钱,老板说要干什么就得干什么了。

      “小心小心,别把我这柜子磕了。”

      何橫带着白手套,弯着腰,跟其他两个师傅一起把赵梦雨办公室的那个实木柜子挪到新的办公室了。

      “欸,欸,我的师傅们,慢点搬,慢点搬,都给磕墙上了。”

      赵梦雨这个人啊,平时出了什么搬家事故跟客户讲道理的时候一套又一套的,轮到自己搬家的时候,那才是龟毛的叫一个要死要活。

      “都给我轻着点呢,这里头是我的奖杯,跟我的荣誉证书……”

      何橫实在受不了,停下,趁着歇一下的那个劲,“你不能里面的东西都拿出来再搬吗?”何橫说。

      赵梦雨笑,“你知道个屁,都拿出来,那多麻烦呢,就几步路,几步路。”

      何橫叫他气得没法,直警告赵梦雨,“一会儿你的什么奖状碎了,你可别怪我。”

      办公室的确是只从东头搬到西头,但是拐一个狭窄的弯,有一些家具柜子、沙发比较大,的确是不好通过了,听到何橫这么横,赵梦雨也是又好笑又来气,举着自己的残废胳膊,赵梦雨说,“他妈的,到底是谁给我搞成这样的。”

      对于何天惹的祸,何橫也没有避讳,问赵梦雨,“你去复查了吗,复查的钱,我出的。”

      赵梦雨提高音量,说,“我他妈的哪有那个空!”

      “就连打完石膏,医生让我在医院观察一天,我都懒得去的。”

      周围的其他师傅也加入,笑,说,“老板,你可是少操点心吧,这伤筋动骨的,越操心越不爱好。”

      赵梦雨气得也失笑,说,“他妈的,我倒是想啊。”

      赵梦雨如今变得这么性格开朗跟奔放,何橫倒是没处想,相反何橫倒是没有小的时候那么凶狠跟执拗,人倒是一如既往地沉默寡言,忙完了一整天的工作,何橫倒是跟赵梦雨说,“你的胳膊还是要去复查,之后有什么状况的话,我都会负责。”

      赵梦雨倒是无语,说何橫,“管好你自己吧,老子有医疗保险,倒是你,知不知道医疗保险是什么呢?”

      何橫倒是什么也没说。

      他也不会不知道赵梦雨是帮他省钱,最后看何橫还是挺执拗的,赵梦雨说,“我过段时间再去看吧,最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妈的觉睡少了,心里老是直突突的。”

      要论心直突突,何橫才是觉得自己觉睡那么少,才应该保养心脏,但是没有想过每次下班回家,倒是又被何天搞得心惊肉跳的。

      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晚班结束,何橫觉得自己回家都已经很小心了,但是玄关放好钥匙,到了客厅人还是被何天捉住。

      吓一跳,客厅灯光亮起来,何橫倒打一耙,“吓死了,大晚上不睡觉你干什么呢?”

      “你干什么呢?”何天好像不打算放过他,一路跟在何橫屁股后。

      何橫进了厨房想给自己烧点水。

      何天也跟着进来了。

      “出去,滚出去,都挤死了。”

      厨房空间拢共就那么点大,何橫块头也大,加上个何天,真的要了命的挤巴巴的,“我不,我就不,你跟我说你去哪了。”

      何橫等不及,灌了一大口保温壶里放了不知道放几天早就凉透了的白开水,何橫说,“你管呢。”?
      何天说,“你告诉我,你告诉我,你到底干嘛呢。”

      何橫叫他惹的急,说,“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搬家呢。”

      何天声音都高了一点,“你给我扯什么蛋呢,谁他妈的大半夜还在搬家呢。”

      何橫眉头紧皱,凶了起来,提示他注意音量,何橫”嘘“了他一声。

      何橫扯谎脸不红,“怎么没有搬家呢,怎么没有搬家呢,我跟你说,现在的小姑娘动不动半夜就搞分手离婚,现在大半夜去搬家的时候多着呢。”

      何天知道何橫在扯谎,何橫也知道何天知道自己在扯谎。

      何天不吭声了,半天才讲话,神态平静下来,跟他说,“哥,我要是能好好写作文,不再补课,你是不是就不用再去上夜班了。”

      何天一个星期补课的费用就要差不多大几百块的,两个人还要吃喝拉撒,还要人情世故,哪里不需要钱呢,可何橫偏偏最不喜欢何天愁钱,因此何橫就说,“那也要等你写出来再说。”

      何天觉得对自己有点失望了,也是难得第一次他会觉得自己没用,隐隐约约也知道有关自己的题眼在哪里,但不知道为何就是迈不过去。

      白天想得多,晚上就受折磨,半夜的时候就爱尖叫。

      一次两次还可以,时间长了不是那么回事,终于有一次,半夜又大叫出声,何橫终于忍不住,冲进了何天的房间,何橫气急败坏,说何天,“你能不能晚上别再瞎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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