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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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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随口让刚从食堂回来的孟予程把自己点好的奶茶放到一班门口的柜子上，自己则有迫于班主任强大的威压顺从地到林芳办公室听训去了。
傅衍进英语组办公室早已轻车熟路，他现在闭着眼都能找到门路。
忍下直接推门而入的劣根性，他皱了皱眉，扣了两声门，直到听道林芳熟悉的一声，
“进来吧。”
傅衍闻言心下一凛，随即散漫地推门而进，合上身后的门直直望向办公桌上正备案的林芳，开口道，
“老师，我今晚请假。”
林芳头也没抬道：“不批。”
过了好半天，林芳也没听到一如既往的讨价还价，她这才抬头，挑了挑眉颇显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还在门口杵着的傅衍，
“呦，今儿个怎么破天荒地没和我斗嘴争一争？”
“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傅衍张了张口刚想争辩些什么，却瞥见了林芳对桌一张异常熟悉的面孔，还没来得及细想，见那人冲林芳笑了笑悠悠接道，
“怕不是数学没考好心虚，不敢和你讲条件了吧。”
怪不得看着这人这么眼熟，
三班数学老师兼一班班主任王建峰，再不眼熟他真没救了。
傅衍一时间像转型成了哑巴，没顾得及反驳。
于是变成他听着王建峰在那劈里啪啦激情并茂地开始向林芳一顿告自己的状，什么过着美国时间，上课睡觉晚上通宵，作业不写打架斗殴，随心所欲已到了人人喊打的地步......
傅衍：......？
林芳眯了眯眼，深深地望向跟前的傅衍，那眼神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扔下油锅里去炸串。
傅衍绷紧了神经，下意识地往门边儿后退，他已经握上了门把手，随时准备开溜。
却不曾想门外响了两声叩门声，门把手随着开始自己向下压，
然后......
门开了？
傅衍：……？
他沉下脸，在心里把偏巧这个时候进门的人硬是骂了百八十遍。
直到他转身，微垂下头，对上一双狭长清冷的眸子。
傅衍蓦地瞳孔猛地紧缩，心下一悸。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鼓膜随着周围突然的安静，随心跳一下接着一下，如擂鼓而震。
“陆淮？”
王建峰错过头在看到自己的课代表的当下，瞬时两眼放光，笑容堆了他满脸，明媚地随即热情招呼道，
“哎呦！可是等你好半天了，来来来，快帮你亲爱的数学老师把随堂测试的成绩登上去！”
陆淮冷淡地别开目光，那双侵略性十足的凤眼依旧一直盯着自己不放。他忍下了心底渐渐涌起的烦躁感，应了一声径直朝王建峰走过去，打开电脑开始录入成绩。
傅衍缓了半瞬从怔愣中抽离，自己的心跳声依旧清晰，他甚至都觉得这声音大得能在办公室里宽广环绕。
调整了呼吸，他余光不时扫向那人清冷如画的眉眼，怎么也压不下血液间升温的滚烫。那人身上冷冽的皂荚香，似是还残留在周身的空气余温中。
林芳一方面感慨着陆淮的优异及乖巧，另一方面则是对自己班里的这个问题学生头痛不已。她捏了捏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向傅衍摆了摆手道，
“行了，把你那数学卷从王老师那儿抽出来，拿回去认真订正吧，明天下午交到王老师办公室去。”
“晚自习好好上，把作业写个一半也行，”林芳看他利落地转身准备走，又不放心地着急嘱咐道，“自己做，不会的问老师，问同学！”
见半天没人回答，林芳气得眼见着又是要一本书砸过去，她一双杏眼没好气地瞪了瞪傅衍，
“到底听懂没啊？”
傅衍额间上的碎发有些遮眼，他闻声木着脸点了点头，沉了些声应道：“听懂了。”
林芳也是拿他没办法。
她一向知道这小子是漫不经心顽劣惯了，让他改还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完成的。平时也只道让他上点心别再这么散漫，起码课得听个大概，作业写个六七分也是可以的。
但每到这种训话的时候傅衍也只是拿眼睛看着她，不说话，安安静静地听训。
林芳知道，傅衍的随性是融在骨子里的。你尝试说教他很少反抗你或抵抗你些什么，他这个年纪不是不能读懂你话里那些希望他好的成分，但他像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硬是不改。
在他眼里，听话算是尽他该尽的义务，好像这样做就等同于没有浪费你的苦口婆心。
心眼不坏，
满心懒散。
这是林芳带了他班主任，一年多的评价。
傅衍本要踏出去的脚步又撤了回来，他转身问王建峰，
“试卷在哪。”
王建峰翘着二郎腿一心忙着打王者，听到他问，皱下眉理所应当颇为骄傲地还回了句，
“我怎么知道，我们班课代表改的，问他别问我。”
林芳：“......”
傅衍深邃的眸子望向陆淮，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不由得又加重了几分。
陆淮闻言抬眸冷淡地看向傅衍，清冽的嗓音响起，
“你叫傅衍？”
傅衍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淮了然地点了点头，“等我录完我们来交流一下你的数学试卷，”他说着淡淡望向那人墨黑的眼眸，挑了挑眉漫不经心又道，
“如何？”
傅衍还来不及拒绝，当他一恍过神时，自己已经在办公室外的楼梯口处，背靠墙根等了陆淮近十分钟了。
他双目放空了一瞬，脑海里一直在盘想，自己到底要不要趁这个时间空隙先逃。
傅衍实在不确定，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坦然地面对陆淮。认真考虑一番，他依然觉得自己今天这样的状况是有点悬，不甘心似地咬了咬牙关，往后捋了捋碎发准备利落地迈腿离开。
“去哪？”
陆淮的声音在他耳畔溅起一滩涟漪，兀的顿住了，他没敢转过身。
“回去。”
傅衍冷着声如实道。
“卷子我给你拿过来了，看看？”说着陆淮已经面对着站在他面前，那张他强压下悸动偷着描摹过无数次的眉眼，此时真实地映在自己的眼帘下。
傅衍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陆淮看，耳边只有心跳在胸腔震动一下一下的有力声。
陆淮是极好看的，
眉眼勾勒，如画浸墨。面容瓷白若白玉润过清冽的溪水，一双眸子清冷狭长像是揉碎染过松墨。
傅衍后退了一步，他声音低哑不自然道，
“今天就算了，我还有事。”
陆淮看见傅衍额间已覆上细密的汗，他眸光轻微动了动，一时间不由得轻笑出声，先前对这人莫名腾起的烦躁感竟是消了个七八分。
“至于么，讲个试卷我还能吃了你？”
他将卷子塞给傅衍，没想强迫他听自己讲解，于是只得认真地盯着傅衍一字一字蹦出来道，
“记得订正。”
陆淮说完将校服拉链拉到顶，转身回班继续看晚自习。
傅衍低头看了眼试卷，指骨不自觉地向下扳折，他翻了翻两面，不由得眉心猛地跳了跳，他看到满篇红色的叉。
选择题他没写选项，陆淮都给他用红笔将正确答案写上了；后面的大题他记忆里是只写了可能会用到的公式，过程是潦草几笔，陆淮给他列了简短的几个正确步骤，笔迹清隽有力，极为赏心悦目。
傅衍目光下移，他看到背面最后一道大题空白处，红笔铿锵有力地写着两行：
好好听课，
多看看教材，祝你成功吧。
傅衍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他嗤笑出声。
廊灯微黄的灯光下，他冷俊的面容因着柔和了几分。在夏日入夜微凉袭来的轻风下，他望向廊窗外的漫天的星幕，眼底的眸光恍动。
三班。
林芳悄摸地过来巡查的时候都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
她万分震惊地看到平时不是在发呆就是在睡觉的某尊大神，他竟然开始拿起笔订正错题了！
苍天有眼，
真是不枉费自己的苦口婆心啊！
傅衍没什么表情地翻着崭新的教材，对着试卷上大概能看出的题型结合公式重新把整张试卷做了起来，不知不觉间，平时漫长的三节晚自习竟一晃匆匆结了尾。
他这回也跟平常一致地没拿背包，只多往校服里塞了一张订正了七八分的数学试卷，试卷上头一次黑红笔迹相间着铺满，有了几分这人学过习的浓厚气息。
傅衍没等在楼上大喊着让自己等会儿的孟予程。他随着四周喧嚷人流走下楼，原本松松垮垮系在腰间的校服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胡乱地套了上去，衣领立了一半，另一半还掖在里面。
他嫌吵，本想戴上耳机，却好巧不巧地碰见了今天刚执勤完的付清和，他们年级主任，一个头顶近秃只有稀疏的几根发虚掩着那光洁的一片。
付清和狭小的两只眼睛在镜片后笑眯眯地望了望傅衍，本来能走一个宽阔的道，却偏要凑过来挤着人群和傅衍并肩而行，咧嘴笑着露出他那洁白的门牙。
傅衍眉头紧锁，他在思考黄历上今天是不是不宜出门。
付清和一开口就是一股子东北大茬子味，他亲切地问候身旁的傅衍，并十分贴心地为他整好了衣领悠然出声道，
“傅同学，这几日没干什么有悖天良的事儿吧？”
傅衍：“......”
付清和没听到回话也不恼，自顾自地说着，“傅衍，你应当向人家老王一班的陆淮看齐啊，那可真真是大学霸，优秀学生榜样中的榜样啊！”
傅衍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付清和见这小子不耐烦起来，那长腿开迈紧接着就要加快了步伐，付清和呦呵一声，仍旧不死心地小跑上去紧跟其后面。
他继续深情并茂滔滔不绝地由衷夸道，
“还记得上次我安排你到会议室里擦奖杯这事儿不？”
傅衍面无表情地淡淡瞥了他一眼，准备戴上耳机手动消音。付清和眼疾手快地见势立马按住了他掏耳机的动作，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满脸骄傲道，
“那可是人家陆淮获得省一等奥数竞赛金奖的奖杯！”
傅衍嘴角抽了一下，
他严重怀疑付清和是专门来给自己找不痛快的。
“我还有事，先走了。”
傅衍说完一溜烟窜到人群中没了影，留着付清和在后方气急败坏眼睛瞪得溜圆， “谁稀罕和你摆扯似的，没心没肺!”
狭仄的小巷。
傅衍刚吃完路边烧烤，散漫地倚在贴满广告的混凝土墙上。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打火机嚓的一声，火光映在了他轮廓分明的面容。
缭绕的烟雾在他眼帘下翻腾，眼底是经了年久的麻木感。
巷口的流浪猫在快要靠近他时停住了脚步，溜达了一圈又转而凑近他的腿边喵喵叫个不停。
傅衍见它来，当即掐灭了烟。
不紧不慢地从校服外套兜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火腿肠，蹲下撕开包装掰成几节喂给它吃。
在这过程中一人一猫倒是默契地一言不发，气氛倒也是和谐。
回到家后，傅衍先是安置好那张随堂测试卷，夹在在自己书桌的笔记本里。
洗完澡后擦着半干的头发，拿起手机打开了微信班群的聊天框。
【好人一生平安】：明天大家都好好收拾一下班级卫生喔，周三年级学生会大查！[愉快][愉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