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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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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一中。
夏日一如既往闷热的午间，头顶的风扇不辞辛苦地呼哧呼哧作响，耳边是敞开的窗外阵阵间断的蝉鸣和笔尖滑动在书页的沙沙声。
教室最后一排靠走廊窗口只有一副桌椅，像是单拎出来凑个零头的。
桌洞里的试卷满得似是要撑出来，地上还散着几张被风吹落的空白试卷无人拾起，上面的脚印依旧清晰可见。
桌椅的主人正在楼顶天台的长椅上午睡，因为椅子的长度有限，他还另加了三个废旧的学生用椅专门为了增加长度。
倒着的英语书被他用来遮住刺眼的阳光，蓝白的校服随意地叠放一团枕在脑后。
傅衍一般觉都睡得沉，往往是午间铃声响了三遍他都不会醒，直到下午第二节课下课铃响才胡乱套上校服懒散地进班。
大课间，高二三班。
“傅哥，今天第三节体育课和一班一起，去参加球赛场吗？”孟予程说着拿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准备往外走，刚巧和从天台上下来的傅衍打了个照面，下意识随口这么一问。
都知道傅衍起床气大，多半这个时候从天台上刚醒是他脾气最差的时候。孟予程嘴上没个把门的，一时没控制住嘴贱问。
没想傅衍能答应他，孟予程准备溜去二班胡守路那儿借个球和娄博宇搭道上体育课，只听傅衍好半天传来低沉的一声，
“去我柜子里拿，45号。”
？
我靠。
孟予程怔愣了许久，反应过来立马开心地呲着个大门牙，他咧着嘴朝傅衍害羞地笑起来，
“哥您人还怪好滴嘞，人家怎么舍得用您的嘛。”
看着已紧紧抱着自己篮球的孟予程，
傅衍：“。”
操场。
雷庞让学生做完热身运动，自己反倒和一帮体育老师约着打羽毛球去了，一三班一听自由活动便吵吵闹闹地轰散。
男生一窝蜂结队地组团上篮球场，女生瞧着也三俩成群地紧跟着要去坐在外场的树荫下乘凉。
孟予程在场上正蹲着系鞋带，看见傅衍还懒散地坐在场外的单椅上不由得心下觉得奇怪，他系好起身跑上前询问道，“傅哥，你不上场？”
傅衍掀了掀眼皮看他，淡淡道，“不上，很困。”
孟予程摸了摸鼻尖，返场前匆匆回了个哦。原本是想开口问些什么所以又折了回来，却被球场上今天充当裁判的娄博宇着急忙慌地叫过去急赶着上场。
心存讶异，孟予程摸不清头脑老大来球场的原因，总不可能是心血来潮要见识一下自己炫酷迷人的球技吧？
想到此，孟予程当下转头一脸了然地再次冲场外的傅衍娇羞一笑。
傅衍:有时我真挺想报警的。
娄博宇恨铁不成钢，大步上前一巴掌拍到孟予程的后脑勺上，他咬牙切齿道，“运球啊，你特么老看你家老大干什么？”
孟予程吃痛，他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娄博宇，理直气壮字正腔圆地一句:“我家老大好看！”
傅衍:“。”
娄博宇:“。”
靠了，
这傻缺谁整过来丢人现眼的？
傅衍眉头一皱，他阴沉下脸起身准备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再待下去他真怕自己当下把孟予程五马分尸。
同在树荫下的一班的几个女生拿眼往这边偷偷瞅着他，她们都知道三班有个顶好看的男生，就是平时混了点。
倒是还听说傅衍平时异常高冷不怎么理人，这倒是和自己班的学霸陆淮两人性格上有点相像。不过陆淮是清冷中自带矜贵，这傅衍却是浑身散发过于阴郁的戾气。
“傅衍，”江妤桐看到迎面准备离开外场的傅衍开口一嗓门喊住了他，“怎么，您不会又要准备回去补觉了吧？”
傅衍停住脚步，本是想不搭理她的，但这会儿却怎么也迈不开腿，只得随口应付道，“昨晚通宵。”
江妤桐和她闺蜜周徐灿两人手挽着一起来的，本是打算乘个凉唠会儿磕再顺便看个篮球赛打发时间，赶巧遇见了傅衍倒是一心想着打趣道，
“呦，怕不是专门想来见个谁吧？”
傅衍眸底微动，双手抄兜立在那儿，要走不走，没个声。
周徐灿瞬间明了，暗地掐了下江妤桐，向她一个劲儿地使眼色，
心道:你倒是给人家透露点消息啊，没看到这人杵在这儿跟个千年松似的吗。
江妤桐心下门儿清，她不由得嗤笑一声，“傅大少爷平时套取信息都是靠摆着个臭脸的吗？”
“这还需要我们来教你啊，没点儿什么该有的表示？”
江妤桐心里发笑，却不敢太过明显。她还奇怪怎么今日破天荒地让这尊大神下楼上体育课来了，合着这人是来追星来的。
傅衍在兜里蜷了蜷手指，一瞬不瞬地看着江妤桐，“怎么做？”
周徐灿先忍不住发笑，“好了，你别逗他了。赶紧说吧，看给人急得。”
江妤桐白了她一眼，心想你就是个颜控，这才哪跟哪怎么先退让了？
不过她没多为难，笑道，“晚自习给我们点校门口的那家奶茶，送到我们班门口柜子上，如何？”
傅衍：“……”
江妤桐笑了笑，“学霸喜欢喝他家的大桶果茶，你故意多点一杯，懂了吗？”
周徐灿捂着嘴一个劲儿咯咯笑，向江妤桐狂竖大拇指赞同道，
“哈哈，我没意见。”
不喝白不喝，还能助攻一波，
妙哉！
傅衍点了点头，没多想默声应了下来。
“……”
“他去哪了？”
周徐灿闻言拿眼直瞅着江妤桐，胳膊肘着急地怼了怼她，“哎呀哈哈，你赶紧告诉他啦。”
江妤桐跺了跺脚暗骂周徐灿没出息，这么快就被美色所惑，白了她一眼后不情不愿地看向傅衍道，“去给老班改数学卷去了，都改了三节课了。”
傅衍闻言没了动静，道了声谢就想着要走，却一把被江妤桐拦住，
“嘿，你的卷子能被他改，不会现在心里在暗爽吧？”
“……？”
傅衍像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顿住了脚步，诧异道，“我的卷子？”
江妤桐狂压下上扬的嘴角没说话，周徐灿深笑着望向他，也没开口。
傅衍苦苦思索了一番，没一会儿他开始想到自己班的数学老师好像是和一班的班主任好像是同一个人。
但是，
数学卷？什么数学卷？
！
卧槽了。
不会是那个让他刚睡醒就随堂测试的那张，用骰子瞎写选择题，大题乱写笔迹形如鬼画符的数学卷吧？
傅衍顿时心如死灰。
五楼数学教研组办公室。
陆淮翻了翻手腕，转了下僵硬的脖子，他这一下午改得差不多了，还剩几张大概就能完事儿。
看了眼表针，老班说是要去上个厕所，结果两节课都没回得来，估计是鸽了自己凑着体育组打羽毛球去了。
他想想不由得苦笑一番摇了摇头，抬手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叹口气，也只得按动红笔继续批卷。
三班的还剩下一张。
“……”
“怎么没写名字？”
过了许久，陆淮还是没有动笔批。
他沉默地翻着这张试卷的正反两面，一时无言。
他觉得自己血压都要飙升了。
真，
没眼看。
他着实是被气笑了。
这人选择题连答案都没写，直接在选项上打钩，大题基本上是鬼画符，潦草的几笔公式写在上面，拼个sin都能写错。
陆淮一下子突然觉得气相当的不顺，他狂喝几口水想压下心中的翻江倒海。
现在他倒是想要知道这个神人的尊姓大名，以后这破卷子谁爱改谁改去，他真的是嫌自己剩下的命太长了些。
陆淮拿了三班的花名册，他一个一个地对下去，没过一会儿轻而易举地查到了这人姓甚名谁。
傅衍，
好名字。
就像他交上来的数学卷。
敷衍，
敷衍至极。
陆淮再次被气笑。
真真是，
没眼看。
高二一班。
“学神，”江妤桐向刚回班的陆淮招了招手，“数学卷改完啦，怎么脸色这么差？”
又想到三班那张乱七八糟的卷子的陆淮顿时脸色更加的不好了。
他咬了咬后槽牙，冷声道，
“改到怀疑人生。”
陆淮一路低气压的走向自己座位，落座后闷声气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转身向旁座的江妤桐打听，
“三班的傅衍，是谁？”
江妤桐闻言不由得怔了怔，她刚忍不住激动地心想:难道我磕的cp终于要有交集了吗！？
接着听到陆淮接下来的一句，
“他是准备毕业后收破烂吗？”
“数学卷怎么做到写得这么莫名其妙的？”
江妤桐表示这是她听到学神跟她说过最长的一句话。
一时间不知道该惊喜还是该为傅衍怜悯，反正她现在着实是没话可说了。僵硬地扯了个假笑，心想着这牵线的活儿爱谁谁来吧。
当事人还在桌上趴着补觉，他也当真是睡了将近一整个下午。
被林芳的钢笔戳醒的时候，竟已经是到了晚饭时间，班里零零散散的没几个人，其他的都赶去食堂抢饭了。
林芳阴恻恻地笑，关心道:“大少爷，睡得可还好？”
“……嗯。”
“就是脖子有点疼。”
林芳:“……”
“还不赶紧去吃饭？”林芳将作业本一卷，发力打在他脑袋上，“吃完饭我们再来聊一聊你那张见不得人的数学卷！”
傅衍:“我晚上请假。”
林芳白了他一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说完踏着小皮鞋气势汹汹地回办公室去了。
傅衍望了望，抿着唇掏出手机点了外卖，认命般泄气似的趴在桌上，像是随时准备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