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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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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晨间。
傅衍下楼带走垃圾丢进垃圾箱，出门扣上鸭舌帽，在小区楼下早餐店随便吃了点。
刚坐下凳子还没被捂热，放在桌上的手机催命般地开始不停嗡嗡地震动，吵得他心烦。
想也不用想，定又是孟予程。
傅衍难得迟疑一瞬，手欠地点开微信。瞥一眼界面，孟予程单独的一个聊天框未读能达到99+，内容全是他那无聊的表情包不厌其烦地刷着屏。
这人一天到晚没有自己的事要干吗？
很闲？
眉头蓦地紧蹙，傅衍绷直嘴角，忍下早上被迫起床本就糟糕无比的情绪，等来的是跳出界面的文字消息。
【好人一生平安】：傅哥，林芳这次让我无论如何用尽手段，甚至可以是威逼利诱，也一定让你赶在上午大课间之前回来！
【该用户不存在】：，有事儿说事儿。
【好人一生平安】：昨天班群消息您没看啊？
【好人一生平安】年级大查！校领导亲自要来检查卫生！
【好人一生平安】:老大我劝您吃完早饭赶紧过来吧[点香][点香]
【该用户不存在】：看心情。
【好人一生平安】：。。。
【好人一生平安】：付主任一把年纪了都积极勤恳地配合上级工作已然就位，学生会主席尽职尽责，您到底还在犹豫什么呢？[乖巧][乖巧]
【好人一生平安】:难道忘记上次没去，我们亲爱的付主任赏您的三千字检讨了吗？
【该用户不存在】：不记得。
【好人一生平安】：。。。。。。
等下，
喝口豆浆，傅衍若有所思地转了转眼珠，单手慢条斯理地打起字。
【该用户不存在】：学生会主席？
【好人一生平安】：哎呦我的亲哥，您不会连学生会主席是谁都不知道吧！？
【好人一生平安】:[怒火][怒火]年级第一，学神陆淮啊！！！
【好人一生平安】：您老人家真是贵人多忘事[微笑]
眉头微挑，
他压低帽檐，冷淡地回过去。
【该用户不存在】:我看起来应该知道？
【好人一生平安】：。。。看来还是付主任骂您的时候提得不够多[微笑][微笑]
【好人一生平安】：陆淮陆淮陆淮！！！
傅衍见吃的差不多，抽出纸巾擦了擦嘴，看见消息不由得没绷住嗤笑一声。
扣在屏幕上的手指微蜷，淡淡地回孟予程个意味不明的哦。
【好人一生平安】:[可爱][可爱]所以您什么时候能到捏？
傅衍：……
傅衍起身付钱，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略微思索一番，选择搭上正好到门口站台的公交。
这个点早过了上班的高峰期，公交车上却依旧人挤人。他这会儿反常地没了早起的脾气，上车后习惯性地把手机揣进兜里，靠杆站着闭眼养神了几个站。
到地儿下车，长腿迈向校门。直到快离近门口，脚步一滞，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忘穿校服了。
出门扔垃圾的时候脑子里还在思考着今天是周几，随便地套件纯黑的短袖下楼。乘电梯将临到一楼突然嫌热，转头颇有耐心地又上楼折回去，把原本的长裤换成白色宽松版的篮球短裤。
校门口的保安见他逐步走近转而突兀地停在门口，不禁摇头叹气一番。
傅衍贴近保安室的窗口，这种情形下是应该说点什么的，但脑子里却一时拼不出来合适的词组。
场面一度变成，他在外面一动不动地立在那儿，不断思考接下来正常情况下应当说的话，而杨叔则在里面悠哉地继续磕着瓜子播放着某音短视频。
傅衍憋半天都没吭声，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烦了。
眼神微暗，心想这可不是我自己不想去上课，实在是事出有因。于是不愿勉强自己，当即两手抄兜决定回去换校服。
打定主意迈腿往回走，结果听到了校门在后方自动拉开的声音。
傅衍:……
本想回去睡觉得了的。
杨叔一出保安室的门，瞬间垮起个脸冲他没好气喊道：“下次就应该把你锁在外面，这个点儿来你还想不想上学了！”
傅衍闻言下意识想回一个不想，一抬头倒是先瞧见杨叔瞪他一眼的凶狠。杨征随着音量又加大了几分，带了点气急败坏道，“还不赶紧进去上课啊，校服都不穿，一天到晚怎么瞅怎么跟个混混一样！”
傅衍:。
抿了抿唇，没接话。进校门往里走几步又不自然地停住，回头望向还站在门口黑这个脸生闷气的杨叔。
“看个屁，赶紧回去上课！”
杨叔说着整好有些歪的帽子，扭头回值班室继续刷视频。
……
所以自己为什么非要回头望这一眼。
从后门回到班时语文课已经上了大半，班里还没睡的寥寥几人听到后门的动静已见怪不怪，讲台上金玉华看到他只是点头眼神意会下，让人坐下听课。
到座位上，淡淡地瞟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想着应该算是赶在了大课间之前。
把桌上几张很可能是早上新发的试卷胡乱地硬塞进满满当当的桌洞，傅衍习惯性地清空桌面。
撑半会儿头心下觉得无聊，他摘掉帽子，眼神淡淡地看向讲台上还在写板书的金玉华。
从桌旁挂着的书包里抽出了语文书。查完目录，翻到讲小说的那一单元，开始提起些了兴趣地看起来。
孟予程刚还想给傅衍发消息问他怎么还没来，在听到后方的动静时表示一刹那间的震惊。
偷摸地朝后门的方向挤眉弄眼了一番，趁金玉华写板书的时候一个不经意间抛了团草稿纸给傅衍，提醒他立即看手机。
傅衍精准地接到纸团，没理。
直接合上书，校服外套蒙上头，趴桌子上枕臂睡觉。
手机？
早就已被自己静音揣回了兜里。
他向来对手机依赖程度没那么大，而且傅衍很烦回别人消息。一般情况下，要么选择不看，消息免打扰，要么他直接拉黑。
孟予程:……
有时我也挺想报警的。
等傅衍被四周桌椅和地板间的拉扯声吵醒时，来年级大查的人已然逼近他们班的前门。
傅衍眉心猛地跳了下，刚睡醒脑子还没完全开机的档口，被“必须去寻个安静的地儿把这一觉补好”的强烈欲望冲昏头脑。
某人脸色阴沉，揣着异常糟糕的心情暴躁地勾起校服外套衣领，顺势单手将椅子往后一撤，抬腿从后门上老地方补觉。
半个身子都已经探出门外，谁料到付清和那万年不变令人色变的魔音，在下一瞬好巧不巧地灌耳而入。
付清和关切地问:“同学，哪里去呀？”
傅衍:“……”
“待着，赶紧给我归位！”
付清和生怕人跑，熟练地招呼自己手边的几个人从走廊绕道，在后门挡住傅衍的退路。
眉头一皱，傅衍目光不善地紧盯几个在他身前战战兢兢的男生，碎发后的一双眸子阴鸷，吓得那几个人一阵止不住地哆嗦。
学生会平时例行检查向来是躲着傅衍的，都知道他不好惹，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何况人家爸还给学校成立优秀学生奖励基金，并顺手捐了栋英才班实验楼呢。
傅衍慢腾腾地转身，垂下头面向付清和，没控制住冷声，
“一个卫生检查，至于？”
付清和忍不了一点，一个跨步上前。
垫脚，抬胳膊，拿起夹在咯吱窝下卷起的本子就是往傅衍头上一个痛捶。
“臭小子，怎么和老师说话的？”
“我走，你们查。”
傅衍实在搞不明白付清和让他待在这儿能有个什么用，再待下去耐心都要被磨没了。
“人家每次一整个班都齐齐的！”
“刚通知领导过几天要来巡查，你看看你那乱七八糟的座位，狗窝都比你这儿要干净！”
孟予程想劝架，“付主任消消气……”
付清和一个白眼，“你回位儿坐好，这没你事儿！”
孟予程：……我没得罪你们任何人。
付清和又是一个抬腿踢过去，“还有你的头发，是不是有点太长了，你额头前面的碎毛都要过眉了没感觉到啊！？”
付清和严重怀疑下一秒自己就要气得跳起来，尤其在面对傅衍那摆着一张事不关己的臭脸，他火气一个劲儿蹭蹭往上都要烧到头顶。
“校服也不穿，我看你要上房揭瓦！”付清和气得半死，搁其他人他要揪着耳朵一顿训的，到了傅衍这儿他由于身高限制，根本没先天条件够着。
“你一天天的真是要气死我了，明天再不处理，到我办公室，我亲自操刀给你剪！”
傅衍这回终于有了反应的动静，牙关紧了紧，沉下脸坐回位置，终了斜眼看他，“……今天就理。”
付清和一早便瞧见傅衍眼底的乌青，咬牙切齿道，
“天天熬夜，年纪轻轻小心秃头！”
傅衍瞟了一眼付清和头上的反光处。
。
林芳本来是要回班监督他们打扫卫生的，结果临时有事没回成，通知让班长组织。
三班昨晚放学前一顿大扫除，今日基本没怎么收拾。
付清和解决完傅衍让人安分地坐位置上等着，两手则负背有模有样地带学生会把三班里里外外仔细查完一圈。
他不由得喟叹一声，
“三班卫生这次搞得真心不错啊！”
“要是部分同学这个思想端正点，还能更好！”
傅衍：……
让三班学生安分地继续坐着，付清和清了清嗓上讲台上平易近人道，
“下周教育局里的领导要来校检查，大家都要拿出学生该有的精神面貌，礼貌，文明，守礼！”
“正好卓越班下周也要再收入一些学生，大家近期呢收收心啊，都在学习上上点儿心！”
付清和再次有模有样地正声鼓气道，
“同学们加油加油加油！”
三班鼓掌声齐放。
傅衍散漫地背靠墙面光明正大地跑着神。
后来廊窗上传来几声扣响，这才恍然回神。
转头，抬眸。
教室廊窗外，陆淮清俊的面孔蓦地映入眼帘。
心脏，
好像又不受控制地乱了。
陆淮垂下眼对上傅衍有些迷离的目光，他一时没按耐住右眉轻挑，唇角似勾勒起抹浅淡的笑意。
付清和隔着老远一眼瞅见姗姗来迟的陆淮，他赶忙朝人热情似火地大挥手臂，
“陆淮，来来来，快进来快进来！”
陆淮闻声温和地看向付清和，微微点头回应。他从前门进了三班，引起班内轰然强烈的骚动声。
！！！！
“我去！学神竟然来我们班了！？”
“天呐，他本人真的好好看啊卧槽！！！果然名不虚传，天呐我要沦陷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高岭之花有脸了！！！我靠，家人们谁懂！！这颜我愿意为他肝脑涂地啊啊啊啊啊啊我疯狂跪舔啊啊啊啊啊啊！！！！”
陆淮接到付清和的递来的眼神，礼貌上前迂回了几句，站上讲台，待付清和坐到下方空桌上后淡淡开口，
“一班陆淮，在此很荣幸作为卓越班学生代表，动员各位加入我们的团队。”
“耽误大家五分钟的时间，接下来学生会成员将会分发卓越班宣传册，供大家参考。”
此时，陆淮清冷的眉眼几分疏离不减，变回他平常总是携着的，唇角那分刚好的弧度。
一身校服干净整洁，穿戴板正。
他静立在那儿，宛如自带冷冽，高岭入尘却界限分明，让人挪不开眼。
有时暗恋会在无形的距离中添在心头几分酸涩。
无法接近，却又如此渴望他近身的毫厘。
恰如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