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梦》月秋白

8、第八章 熟悉 凶尸的这张

　　柳言晖一时瞪大了眼睛：“苏清羽，你敢！”“你管我敢不敢，我劝你先把你的脏手拿开，免得一会儿就见红了。”柳言晖闻言忙不迭的缩回手。慕泠脸上看不出情绪，柳言晖的话在脑袋里挥之不去，乱作一团。
　　“怎么，半路杀出的一个后生还想杀人不成？”柳言晖一行人仿佛看见了救星，慌忙围上声音的主人，恭恭敬敬的立在两旁：“长老。”柳长老微微颔首，复又抬眼，打量着两位少年。
　　苏清羽扬起笑：“柳长老啊，干嘛把话说的如此难听？您倒不如问问你家这几位好弟子是如何待人的。”苏清羽的话停的恰好，抱着手，静静等待柳长老的回复。慕泠回过神来，对上了面前看来已是花甲之年的柳长老的目光。
　　“我家弟子如何待人，柳某心中自然有数，难道苏公子是对柳某有所不满？还是说对我们柳家有所不满？论到待人，苏公子作为一个后生为何不向长辈行礼？又为何刁难我家弟子呢？”语气中带着谴责，但更多的是想让对方下不了台。慕泠微微抬了抬眸。苏清羽正欲开口，被慕泠拦下。慕泠走上前行了个礼：“这位前辈，对于君家，我们并没有不满，只是认为前辈应该知道。先开口招惹人的到底是谁。”慕泠扫了一眼柳言晖，眼神中毫无波澜，“令徒出言便挑起矛盾，晚辈望您能够好好调教，毕竟……”慕泠又换上一副笑脸，“晚辈可是很看好君家家教的。”
　　柳长老闻言面露不爽：“你又是谁？”“既然不认识，那就没这个必要了。”方才被慕泠拦着的苏清羽皮笑肉不笑的插进话来。
　　苏清羽和慕泠，一个说着嚣张话，一个说着规矩话，活活是想把人气死。
　　气氛僵持不下，任何一方都不想让步。
　　一声长啸划破天际，分散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柳言晖慌忙道：“长老，应该是邪祟出现了。”柳长老点点头，大声呵道：“所有弟子，提高警惕！”话音未落，茂密的树冠上闪出一个黑影，向柳长老身上扑去。有长老拔剑抵抗，锃亮剑身的对面，是一张极丑的脸。
　　极长的头发垂下来盖住已经空了的瞳孔。一张血盆大口，似是要将整个人吞下。柳长老想甩开剑上的这凶尸，却不想直接被对方甩飞在树上。柳家那几个小辈惊慌失措的上前扶起自家长老，眼神中的惶恐溢出眼眶。柳长老吐出一口淤血，看着乱作一团的小辈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还愣着，赶紧用联络符叫家主来。”“啊，好，好，马上。”一阵混乱。
　　亮起的联络符让柳家的众人松了一口气。
　　慕泠正想抬起的手被按了回去。“仙君，你不必管。”苏清羽低声说，“一会儿他们救兵来了，就没有这群废物什么事儿了。”
　　冲天的怨气包裹着凶尸全身，这几个柳家的小辈都多少挂了点彩。柳长老伤得最重，胳膊上被撕出了两道很深的口子，深可见骨。伤口汩汩冒着血染红了身上柳家清一色的青色校服。
　　苏清羽颇为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再不救，连救兵都等不到。”
　　十二字，字字诛心。
　　“那就只能委屈仙君陪我救人了。”玩笑似的伸手，对方却轻轻覆上来拍了拍：“人命要紧，赶快吧。”苏清羽拔出剑，向凶尸劈去。
　　“啧，这人生前得多遭罪，竟生出这冲天的怨气。”苏清羽抱怨着。突然背脊一凉，苏清羽心道不好，来不及转身了，却迟迟等不到那阵钻心的疼。只听“哐”的一声，慕泠拿着玉笛挡在身后。“专注一点。”苏清羽笑了笑：“多谢仙君提醒。”
　　苏清羽和凶尸打的火热，不免见了点红。鲜血溅在脸上，衬得他神色略微疯狂。慕泠趁机脱了身，退到柳长老和一堆伤员旁：“你们受了伤最好不要随意走动。赶紧处理一下伤口。”“老夫……”“不必。”慕泠直接开口打断，“您伤得重，我们俩拖住一句凶尸应该没有问题的。”他没有等待柳长老的回答，直接翻身上树，将玉笛横于嘴前。
　　笛声悠扬，响彻这片绿荫。
　　凶尸嘶吼的声音停了一瞬，抬头顺着笛声寻上了树上的慕泠。只一眼，慕泠差点吓得掉下来。
　　梦中，洁白的梨花飘满天空，花下，是嬉戏的儿童，是无数人家。每一张脸他都描了上万次，此时此刻，其中一个，正在狰狞的嘶吼。“喂，别愣着啊，再愣下去就被我放倒了。”苏清羽一剑挥来，剑身划破了空气，风声让凶尸回过了神，活像一个忠实的陪练。
　　柳家众人：……
　　放倒这凶尸，别人求之不得，偏偏这苏清羽说的多遗憾似的。
　　“一码归一码，这凶尸也忒难缠了些。”抽的出空闲时间说话的苏清羽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缠得紧的样子。“苏墨！”慕泠喊起来，“把他赶到我这里来！”“好嘞。”苏清羽冲凶尸开口挑衅：“喂，小凶尸，看这边，来这儿打。”“野路子，把凶尸当人使唤呢！”柳言晖看不下去，不爽地说。大叫声惊动了胸凶尸，满含杀意的眼眶对准了柳言晖。柳言晖打了个哆嗦，慌忙把自己的嘴捂的严严实实的，生怕哪儿有缝，露出个音来。“怕死就不要出声，净添些麻烦事儿来。小凶尸，看着边。”苏清羽嘲讽完人后又开始执行自家仙君下达的任务。
　　“对……再过来一点……”苏清羽一边将凶尸一点一点往慕泠所在的那棵树下带，一边躲着一道道攻击。十步，五步，一步。“很好，那我可就不奉陪了。”说完，苏清羽一跃，没了影。凶尸未寻着人，愤怒的嘶吼着想要扑向柳家一行人。转身的那一刹那笛声响起，不像之前夹着攻击性的声音。相反，笛声平静，就像是普普通通的一支曲子，甚至很好听。慕泠的内心是复杂的。他望如他所料，又希望与之相反。在无声的祈祷中，凶尸一点点转过身向慕泠伸出了手：“阿泠……救……”声带已经近于腐烂，说出来的话沙哑的听不清本音。慕泠纵身从树上跳了下来，想上前拥抱，又怕这句复了些神智的尸体会散作一堆。
　　“师兄……你怎么……大家呢？大家又到哪儿去了？”慕泠神情有些激动。苏清羽也从树上跳了下来，轻拍着慕泠的肩：“别急，慢慢说。”这具凶尸的表情不再恐怖，取而代之的是恐惧与绝望：“大家……死了……都死了……血……全是血……”他与无伦次的重复着几句话，直到发不出任何音，嘴还在动。这仿佛就是他的执念支撑着他，化为凶尸，变作厉鬼，一直到今天。“那……”刚开口一柄剑刺穿了凶尸的头。“跟一句凶尸离得这么近，是不想活了吗？”柳长老起身：“家主。”那群刚才下的动弹不得的小辈直接翻了起来：“家主”
　　慕泠和苏清羽站起身，对上了来人一张温怒的脸。
　　苏清羽无语死了。打凶尸搞得跟开大会似的，还全是熟人。
　　“原来是苏公子，方才多谢苏公子和这位公子出手相助。柳家自当感激不尽。”柳家主客客气气的道了谢，又对身后跟着的几名弟子道：“赶紧将他们扶回去疗伤。”“是。”
　　苏新宇名声在外，很难在仙门百家中找着几个没听过他姓名的。本来名声是好的，但耐不住有些人嘴贱，硬是落下一个刻薄无礼的印象。许多人不觉的看不起：不知其家庭，又不知其师承，妥妥一个野路子。眼前这柳家家主算是带他和气点的一个。柳家家主微笑着行了个礼，问道：“苏公子，不知这位戴面具的小公子姓甚名谁？可否给柳某引荐一二？”苏清羽回礼：“这是我路上遇着的一位朋友，名为慕泠，为冷弦仙尊座下弟子。”柳家主瞳孔骤然放大：“慕公子为冷弦的弟子吗？”
　　“是的。”慕泠回答，“看样子，柳家主可是师父故交。”柳家主点点头，殷切的继续问：“现在他在哪里？过得可好？”慕泠停顿了一下：“师父，已经离世。”柳家主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脸色有些苍白。“冷弦他……怎么走的？”“慕泠不知，此次下山，正是为了此事。”“这样啊……”柳家主了然：“既然如此，就到我柳家来坐坐吧，没准有什么线索。
　　“那就多谢柳家主招待。”
　　柳家主笑着：“苏公子，慕公子，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