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梦》月秋白

7、第七章 仙门百家 野路子和半

　　苏清羽：“仙君，这木牌可是你师父的？”
　　慕泠：“嗯，以前见他戴过。”
　　苏清羽拿着这个沾满灰尘的木牌，指尖轻轻抚过刻痕，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一时间又想不起来。
　　“叶冷弦……就是那个冷弦仙尊吗？”
　　“应该是的，以前雪峰上的人们都会这样叫师父。”慕泠脸上闪过几分欣喜，“你见过我师父吗？”
　　“嗯，小时候村里的邪祟伤人，就来了这么一位仙尊，除完邪祟就走了。他走之后，村子里倒是传出好几种说法。”
　　“有人说，他是从某个仙门中被赶出来的；有人说，他之所以这么快就走了，是因为怕管辖我们村子的于氏心有不满，说他抢了他们的活；还有人说，他这么做是在赎罪。说法很多，估计都是假的，仙君不必放在心上。”
　　慕泠点点头，又问：“于氏又是那一个仙门？”
　　苏清羽从慕泠身上收回目光，将双手枕在脑后，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这个冷弦仙尊真坏，让仙尊连这些仙门百家都不认识。”
　　慕泠无奈地笑道：“好了，你莫要再打趣我了，还是赶紧给我讲讲这些仙门百家吧。”
　　苏清羽嗤笑一声：“讲他们干什么，不过是一群见钱眼开，嚣张跋扈的废物。主要的，仙君只需要知道于氏，奚氏，柳氏，阮蓝氏就行了。”
　　“为何？”
　　“因为这几个是大家族，在外边转悠最容易碰上。雪峰，应该就属于柳氏管辖范围。当然，也不是怕这些废物刁难，就是这些废物太麻烦，难缠得很。”
　　苏清羽的实力慕泠尚不清楚，虽只在第一天交过手，但是看得出他底子很好，实力也不低，可是一口一个废物地喊这些仙门，慕泠不禁为他擦了擦汗。是有亿点招仇恨的。
　　“关于冷弦仙尊，你还知道些什么？”慕泠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关于师父或恢复自己记忆的方法。
　　“当时我还小，知道的不多，只记得冷弦仙尊每除掉一个邪祟就会将邪祟的尸体收进一个小瓶子中。大概这么大。”苏清羽用手比划比划，不足一个手掌大。“我只知道这么多了。如果仙君嫌少的话，可以回我的村子里去问问那些老人家。他们知道的更多。”
　　“这样也好。如能找到师父的旧识，应该就能弄清楚雪峰当年发生了什么。那麻烦你带路了。”慕泠朝苏清羽笑了一下，面具下弯弯的眼睛很好看。
　　“不麻烦。仙君想干什么直说好。那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呢？”
　　“就今日吧，一会儿就走。”
　　“好啊，都听仙君的。”
　　“嗯，先来吃点东西吧。一直忙着找线索，连午饭都没时间吃，你应该饿了吧？想吃什么？”
　　苏清羽望着慕泠，假意思索一阵：“好难选啊，仙君做的都很好吃，我都不知道吃什么了。”
　　慕泠：……感觉这人没有一天是正儿八经的过完了的。
　　“啊，”苏清羽又摆出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道：“一定是仙君不想让我吃才这么做的。仙君，你好阴险。”
　　好玩吗？
　　他是不是还应该配合一下？
　　苏清羽沉浸在自己的个人剧中无法自拔：“仙君真坏，你说是不是？”
　　得，还互动起来了。
　　“行了，就你戏多。再演就把你赶出去。”
　　“欸欸欸，别啊仙君，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别这么无情嘛。”苏清羽见势不对，赶紧哄人。一边道歉，一边还不忘嬉皮笑脸的逗逗自家仙君。
　　戴面具的仙君板着脸没理他。只管自己一个人往外走。苏清羽饿没饿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管这么多。跟在后边的苏清羽突然不说话了，周围一片寂静。慕泠转过头，想看看怎么了，结果一眼就看到苏某人在玩他的头发。青丝在指尖缠绕，手的主人玩得不亦乐乎。
　　你为什么不直接改名叫苏三岁得了？
　　慕泠从乾坤袖中拿了根发带，把苏清羽的手捆得扎扎实实，满意地拍拍手：“走了，我给你做梨花酥吃。”
　　“……”这下苏清羽是笑不出来了。只得老老实实像罪犯一样跟在慕泠后面。
　　梨花瓣打着旋儿落下，飘在脸上，痒痒的。
　　慕泠将刚做好的梨花酥端上来时，发现苏三岁托着腮，满脸大写的无聊。苏三岁还没察觉身旁的人，正大光明的走神。
　　先不管他这个姿势摆了这么久累不累，反正慕泠憋笑憋得挺辛苦的。
　　不行，憋不住了。慕泠调整了一下面部表情，赶紧开口：“梨花酥做好了，快吃吧，吃完好出发。”苏三岁这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一脸幽怨地抱怨：“仙君，这梨花酥看起来小小的一盘，为什么要做这么久啊？”说着，手还在木盘子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步骤并不多，但每一步都有些费时。回来得匆忙，忘了煮茶，将就一下吧。”慕泠将盘子往苏清羽面前推了一点。卖相极好的梨花酥摆在木盘子上，每一块上都点上了一朵新鲜的梨花，带着水珠，花香和糕点香混在一起，格外让人垂涎三尺。
　　苏清羽拿起一块梨花酥决定研究一下，研究着研究着就研究进嘴里了。
　　我绝不是因为馋的，单纯是为了不浪费时间。苏三岁自我安慰中。
　　他舔了舔嘴角的糕点屑，真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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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清羽直到今天才发现自家小仙君是个妥妥的行动派。二人吃完简简单单的一餐后，慕泠只花了几分钟就收拾好东西带他下了山。
　　等苏清羽站在雪峰山脚，看着那块可有“雪峰”二字的石碑时，他还有些恍惚。
　　真的很梦幻，他们就像是飞下来的一样。
　　算了，梦幻就梦幻吧，往前走就对了。
　　和仙君在一起的旅程一定很好玩……就怪了！两人都还没走上街，在山洞外的林子里倒是和半路杀出来的一只小妖在那里大眼瞪小眼。
　　拖着个小娃娃的小妖忽然就很想撒丫子跑路。直觉告诉他，见一面就能直接让妖生出一股寒意的人，绝不是什么好人！
　　慕泠：“这是……”
　　苏清羽:“妖怪，吃小孩的那种。”
　　慕泠:“那我……”
　　苏清羽:“手别抖，往他天灵盖上打。”
　　小妖:……能不能别在准被害人面前讨论怎么害人，不，害妖好不好？！这是瞧不起他吗？妖怪也是有骨气的！宁折不屈！誓死与敌人斗争到底！
　　当慕泠举起笛子往他脑门上砸下来的时候，小妖带着“宁死不屈，大不了同归于尽”的决心扑了过去，满脸凶神恶煞，凶狠地向慕泠……跪下了。
　　“仙君饶命，仙君饶命啊，小的罪该万死，小的马上就把人放了，从此金盆洗手，重新做人，啊不，作妖！”小妖一跪就是好几个响头，让半空中的笛子生生转了个弯，劈向了一旁的空地。一瞬间，地面上多了一道几尺深的痕迹。
　　小妖在心里偷偷将眼前这对“黑白无常”计入了“危险名单”中。果然，长得好看的总是危险的，老人诚不欺我！所以，尊严哪有这条小命重要，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先保命再说。
　　慕泠:你好像没说过会有这种情况。
　　苏清羽: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仙君你别看我，我也没遇到过。
　　看见地面的惨像，小妖的头磕得更卖力了，嘴上还在吱哇哇地叫：“啊啊啊，饶命啊仙君，小的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饶命啊！”
　　慕泠:“额……要杀吗？”
　　苏清羽木了半天，干巴巴的憋出一句：“随你吧。”
　　慕泠看着惨兮兮的小妖，将玉笛收了回来：“今日我就放了你，把人放了，下不为例。”
　　轻飘飘的一句话，犹如一束光，照亮了小妖的生命。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光，您就是活菩萨！
　　小妖在谢天谢地中仓皇而逃。
　　只不过没走几步，就在惨叫声中，被杀害于一柄剑下。
　　苏清羽和自家仙君听到声音一齐看去，看见身后的大树旁一个人极其嚣张地踩在小妖的尸体上，他的背后乌泱泱的跟了一大群人。
　　“一只小妖竟敢抓人，差点让他跑了。”踩在尸体上的那人抽出剑，极其厌恶的擦了擦剑上的血，又把面朝地面的小妖尸体翻了个面，忍着厌恶仔细敲了敲，不禁骂了起来：“妈的，老子追了这么久，居然是个低阶的妖。”
　　“那怎么办啊师兄，我们怕不是要完不成那个姓柳的功课了？”
　　“我们这次如果还完不成，那就是又要抄书又要罚跑啊！怎么办啊？师兄你想想办法啊！”
　　他们师兄极不耐烦地嫌弃起这堆叽叽喳喳的小弟：“吵什么吵？吵就有用吗？都他妈闭嘴！你们还在这里愣着？还不赶紧去找！找打吗？”
　　这帮小弟一个个都不敢说话了。整整齐齐站了一排，煞是好看。
　　其中一个小弟瞥见了树后的二人，小声打断了正欲继续骂人的师兄：“师兄，还有人呢。”
　　这位师兄啧了一声，顺着这个小弟的眼神看去，看见了树后的二人。
　　本来慕泠想带着苏清羽赶紧走到，结果发现这人怎么都推不动，整个人就像块石头一样站在原地。慕泠急于拉他走，自然没注意到苏清羽脸上的不屑和嘲讽。
　　原本慕泠想着，在对面的人发现之前走掉都是来得及的。结果这下好了，走不了了。
　　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先开了口：“哟，这不是那个野路子吗？哦，不对，我还是叫你天煞孤星比较好，毕竟你爹娘都被你克死了，你可真有能耐啊。怎么，又跑出来害人呐？”那帮小弟的师兄认清两人后，不甚在意的嘲笑着。苏清羽听到这些话到并没有表现的多么生气，反而笑着回答道：“是啊，我这不寻思着无聊，想来克死你们这帮废物吗？我这个野路子确实不好跟你们这些名门正派比，毕竟这些正派每一次都输的挺惨烈的，我实在是不忍心把这些让人发笑的过往拿出来说。如果我这样说了的话，让你们这些名门正派的脸往哪里放啊？你说是吧？柳言晖？”整句话听下来的柳言晖脸已经气绿了，提着剑就要往苏清羽身上砍。柳言晖一个人想找死，那是他自己的事，但跟在他身后的小弟都见识过苏清羽的实力，他们还觉得世界很美好，真的还不想去死！于是他们一窝蜂摁住自家师兄，一个劲儿的劝他什么不要冲动，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啊之类的话。他们是真的惹不起这位毒舌的祖宗。
　　偏偏苏清羽又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配剑，一脸中肯地劝告：“你这种废物还是离我这种天煞孤星远一点比较好，就怕一不小心被我克死了就不好了。”他面带愧疚的看向柳言晖，眼神中是藏不住的嘲讽和寒意。苏清羽的眼神和话语深深刺痛了柳言晖，姓苏的这小子经常拿修为来压他，而他也发现苏清羽越来越难对付。连说他“天煞孤星”“克父克母”都好像激怒不了他了。偏生他一张嘴还特别毒，每次都能让他们一行人灰溜溜的逃走。柳言晖忍不住骂了起来：“妈的，姓苏的，你以为你是谁？在我们柳氏的地盘叫嚣什么呢？就你这不知道哪里学出来的野路子。指不定哪天就爆体而亡了呢。只是可怜你那爹娘啊，被自己的乖儿子克死了，你这个有娘生没娘养的混账东西。哈哈哈……”说到这柳言晖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这位公子，请注意你的言行。”一只笛子抵在喉前，笛子主人面具下那张清秀的脸看不出一丝表情。柳言晖不屑地将手覆上笛子：“哟，咱们野路子有伴儿了啊，看起来关系还不错嘛，估计跟你一样是个半吊子。哈哈哈，野路子和半吊子，绝配啊。”说罢，纵是再怕死的人这时都忍不住大笑起来。
　　在众人笑得直不起腰时苏清羽的话轻轻的飘了过来：“那一个名门正派死在一个野路子手里得多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