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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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师清樾回答他，语气坚决。
不管是从前的藏书还是他所知晓的那些，都从未有人做到过。
可……
师清樾想起陆渐闻说的‘通晓未来’，对此多了几分疑虑。
越于陆渐闻相处，便越发觉这人的矛盾。
他幼时困顿，修道之后却称得上的顺风顺少地位卓然，宗门和睦天赋卓绝，本该风流恣意，随性自在。
但结识以来，陆渐闻却时常受伤狼狈，行为怪异，且他眉宇间总有一丝忧虑，这忧虑并非凭空而来，也并非随手可解，反倒像是一座困于心底的牢笼。
“只是。”师清樾起了心思要试探，“云起时被称作邪.教，你可知他们在做什么？”
陆渐闻一愣，“长生不老……你是说，云起时的人兴许见过这样的情况？”
师清樾：“是真是假我亦不知，不过云起时出现已有许多年，无人知道他们是从何时出现的，也无人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还是近些年因为掳掠民众，才被意外透露教中事迹，才知晓他们竟然如此胆大妄为。”
陆渐闻隐隐有些明白，“你的意思是，若无依据，他们不会坚持如此之久。”
师清樾点了点头，认真看了陆渐闻一眼。
陆渐闻有些摸不着头脑。
总不能他的重生和邪教有关吧，明明他是师清樾养在玉佩中——难道是金雀玉和天道共同的作用？
学宫的长老给陆渐闻上过一课，天道俯瞰终生，总有疏漏，修道者应该替天行道。
而他的重生，兴许是天道事后发现了疏漏，借机点拨了一下，才叫他死而复生到一切都没有发生之前……
陆渐闻心中思索，下意识排除掉云起时这个选项。
他实在不敢想，也不能想，若真与云起时有关，师清樾养着自己的魂魄，岂不是也……
天道化身，人间圣子，这样的身份，还是与天道的手段更适配些。
陆渐闻走神了许久，直到眼前的茶盏被放凉，又被对面的人拿去倒掉，换了新的一杯茶水。
“陆真人，可还有什么要看的？”师清樾语气浅淡，仿佛眼前的茶一般，冲刷了陆渐闻心上那点迷糊。
“还有什么要看的……”陆渐闻回神，想了想，“这倒是没有了，不过，我想知道，什么样的人，能在天道的的眼皮子底下逃脱。”
“谁都不行。”师清樾道，“天道之下还有人，只要有人，就不会让罪人逃脱。
陆渐闻这下真觉得他像是个货真价实的圣子，以前总是感觉不像。
陆渐闻问：“可世间总是有冤假错案，天道在上，人道在下，都不能兼顾，此时，要靠谁来挽救呢？”
这个问题让师清樾罕见的陷入沉默，开始深思。
陆渐闻又问道，“天道，真的能听见我们的声音吗，祂当真，会给人以启示吗？”
“你似乎总是在质疑天道的存在。”师清樾放下茶杯，“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历任圣子中，确实有人曾听到过天道的声音，那是一种混沌而朦胧的语音，需得修为强大通天晓地之人，才能明白其中意味，救人于水火之中。”
“只可惜，有些人即便能听见，也不能堪破其中的蕴意。”
天道的强大，远远胜过他们所能想象的。
除非他们当中的某一人，能达到与天对话的境地，不然这个问题，只怕此生都没有解法。
陆渐闻饮了茶，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敌人是谁，他不知道，提示，也没有，连可以寻求帮助的人都没有。
师清樾也不能算在其中。
与师清樾博弈的过程，感觉和查出幕后之人的难度不相上下。
从重霄殿离开。
陆渐闻走了很远，又回头看，发觉师清樾还坐在月色下，慢慢的斟茶，不知是在自娱自乐什么。
一晃时间过得飞快。
陆渐闻养伤半年，渐渐的能提起剑来练一练了，又令方召凌为他做陪，虽然不比从前，但打一个金丹还是小意思。
与此同时，他修炼神魂，偶尔内窥魂魄，能发觉神魂在慢慢愈合，只是被钻入骨头的痕迹长留，意味着他曾经遭受过的创伤。
“陆真人，今日还要去见时长老吗？”门外有小童问。
陆渐闻应了一声，取剑前往时长老所在居所。
这半年来他淬炼神魂，又将时长老给的书看了个精光，如今能自如行走了，便又眼巴巴的凑上来，想从时长老这里多学些东西。
今日去时，陆渐闻瞧见时长老另外传唤了些许在院落中，正安排着一月后潮汐月的防卫。
陆渐闻站在一旁听了一耳朵，等到人散去，才凑上前去。
“长老，这潮汐大劫，只用这么些人便足够了吗？”陆渐闻来这里，还没经历过潮汐大劫。
不过潮汐劫，字面意思，太虚宫坐落在东海之上，平素自然会遇到大海的袭击。
不过海妖还好，都藏在水岸之下，轻易不会上来，但潮汐却不一定了。
大海无垠，若它气势汹汹的袭来，只怕整座岛屿都要被其洗刷一通，届时海妖邪气都会一同涌入，让这座岛屿上的生灵都成为冤魂。
陆渐闻没经历过，但听说过，本以为要十分慎重对待，至少要数百人一同防御，却没想到，这看上去倒是十分轻松。
时长老听到他问，便解释道，“寻常年只是小涨，并不足为奇，百年为一次大年，那时候才是凶险的时候。”
陆渐闻明白了，“既然是小事，那又何必劳动太虚宫中的精锐，那学宫里不是有许多需要历练的人吗，也叫他们见见世面，捡些海货。”
“你倒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时长老笑道，却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学子嘛，就该多多历练，日后遇事才能不慌，且今年的潮汐并不难对付，在一众长老的眼睛下，学子也不会轻易受伤。
想清楚其中关节，时长老当机立断，叫人重新排布今年的阵型，叫几百位学子统一上阵。
等到他安排好一切，才终于放下心神，同陆渐闻的传授起剑道上的心得来。
待到月底，抵御潮汐月的小组分队就出来了。
按照往年的规律，潮汐日会集中出现半个月的时间，半个月后海水褪去，才好恢复往日的天气。
而这半个月里，将近四百名学子分作两组，日夜更替守卫，确保不会叫海底的东西爬上来。
陆渐闻乐呵呵的看着他们忙来忙去，庆幸自己生对了年份，没赶上这一批学宫重启，也没赶上像时长老这样，旁人说一嘴，就动了心思要折腾学子的师长。
他慢慢悠悠的，打算看看这些人届时会是怎样的手忙脚乱。
等到潮汐月降临，九天岛上紧锣密鼓的安排好了防卫，便静候着月圆之夜，海水上涨。
夜色下，白日里碧绿的海水便犹如黑窟窟的凶兽，张着大嘴，做势要将所有东西都吞噬殆尽，而这张大嘴，正在一步步的张开扩大，从中爬出密密麻麻形状各异的海怪。
当夜色下第一声武器砍上甲壳的声音传来时，一阵阵喧闹却热血的声音一同出现。
陆渐闻站在高大的树上，看到夜色下银茫时而闪烁。
另一侧高台的师清樾，也在夜幕下注视着这一切。
陆渐闻飞过去找师清樾。
“圣子觉得，这些学子可还行？”
师清樾已经习惯了他自来熟的性子，闻言道：“都很好。”
修道之人讲究独来独往，但也多少会有些朋友，大多是亲人，同门，像这样能与天下所有宗门都有接触的机会并不多，即便功法修为不能得到置换，但也能借一人，了解一地的风俗，保不齐某一日历练就会用上。
学宫设立的巧妙之处，就在于这些从前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日后有了并肩作战的经历。
正看着，高台之下，有一人被海怪击中飞法器，仓惶躲避之时，却又被同侧伙伴的法器击中后背，被推着往前走了好几步。
眼看着就与和那海怪正面接触上，陆渐闻略一出手，用神识将那海怪于无声中逼退，给那名学子留下喘息的反应的机会。
那学子愣了片刻，抬起头往外看了一圈，随后很快掏出新的法器，继续和海怪对阵。
陆渐闻后退半步，将自身隐匿于夜色里，深藏功与名。
“陆真人出手很快。”师清樾淡淡道，“只是若让他们知道，这抵御潮汐的事情是由你提起，不知道学子们知道了，心中会怎样想。”
陆渐闻挑眉，“怎样想？修道之人最需历练，我这送给他们大好的机会，他们应当感谢我才是。”
师清樾望了望他，心想无论陆渐闻心中藏着怎样的事情，但他终究还是那个自在随性的修士，这样的人，会是他吗？
陆渐闻注意到师清樾的眸光，回望过来，“圣子看我看得这样认真，难不成已经是迷恋上我了？”
师清樾猛地收回视线，虽然在夜里，但还是让陆渐闻感受到了明晃晃的嫌弃。
“陆真人信口胡诌，也要有个度。”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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