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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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清樾是绝对不会喜欢上陆渐闻的。
不，他是绝对不会喜欢上任意一个人。
自幼年起，他便学着一人呆在这世上，这世间的苦痛与他无关，这世间的人也与他无关，他只有一件事要做。
师清樾审视着陆渐闻，认为这不过是陆渐闻戏谑之言，一个促狭散漫之人，对他开的冒犯的玩笑。
思及此，师清樾那点微不可闻的怒意又消弭下去，他甩甩手，离开高台。
在陆渐闻的眼里，就是师清樾一怒之下，愤而离去……
“至于吗，搞得好像我在造谣一样。”陆渐闻有些愤愤不平的想，明明就是上一世的师清樾对自己情根深种，他不过是觉得有些炫耀的资本，就没忍住说了出来，但没想到师清樾的反应这么大。
现在不喜欢，可不代表日后不喜欢。
但今时今日师清樾的所作所为，陆渐闻决定日后在师清樾喜欢上自己后，要狠狠的拒绝他！
这样想着，陆渐闻当夜便做起了与师清樾有关的梦。
这回真的是梦。
他从没在现实里见过这一幕，也确信不是自己上一世在玉佩中遗忘的画面。
因为他梦到了师清樾对他穷追不舍，在他面前将他欠下太虚宫的欠条亲手毁去，又送上与欠条同等价值的天材地宝，求他收下。
而梦中的他亦然十分有胆气，说拒绝就拒绝，并不给师清樾一点好脸色看。
只是这梦有一点不好，那就是在他装完逼后，画面竟然闪到了他上辈子死的时候，一个看上去帅气慨然的背影，一把锋芒尽露的剑。
陆渐闻在睡梦中摸到含章剑，被他刻意搁置不去想的那件事，又浮上心头。
……
潮汐月的出现，让平时我行我素的学子，都不得不收获一两名并肩作战的伙伴，以此加深关系。
陆渐闻看见了，深感欣慰。
但当他看到师妹粟清和裴焕文走在一起，又觉得不是那么欣慰了。
他没有靠近去看，只远远地望着，看到粟清起手捏诀，便于半空放出一道沙瀑，将眼前的海怪淋了个透彻。
沙子淅沥沥的流入关节，令海怪的动作稍显迟钝，随后，又召唤出新的法术来对付海怪，但她的招式并不连贯，偶尔慢上几拍，就容易被海怪袭击到眼前。到这时，便轮到裴焕文念念有词，用一阵迅猛的疾风，将那海怪从岸上送回了水中。
等海怪再爬上来，再由粟清用其他的法术去实验，全然将这些海怪当做了练手的工具。
不仅是她，还有其他学子，在抵御海怪完成任务的同时，显然是留有余力，十分悠然。
陆渐闻望了几眼，觉得还算有几分意思。
这就是年轻人啊，苦中作乐亦然是一种年少的表现。
陆渐闻溜达着回了小院，沿途思索着粟清和裴焕文的关系，总觉得有哪个地方不太对。
粟清向来少言，不喜欢与太多人接触，更遑论和一个人，还是个男人这样亲近，这放在从前，是只有自己和方召凌有这个待遇才是。
偏偏上一世的粟清也和裴焕文关系匪浅，难不成这是上天注定的？
正思索着，陆渐闻偏头往海岸上一看，忽然瞧见有一处人群密集，不知是在做些什么。
陆渐闻没放在心上，继续往回走。
只是不曾想，过了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来找他。
“陆真人，不好了，您的师弟在岸边被海怪重伤，现在昏迷过去了。”报信的小童着急忙慌。
陆渐闻彼时正在看书，闻言倏地起身，“重伤？海岸上有诸多高手作镇，他怎会重伤？伤在何处？可有性命危险？”
报信的小童倒是都打听清楚了，闻言当即道，“事发时在内线，护卫们忙着看顾外线，没想到竟有一只海怪悄悄钻了进来，您的师弟被海怪偷袭，这才导致重伤。”
陆渐闻听完仍旧有些不解，即便是疏于防范，但凭借方召凌的身手，总不至于危险到了眼前还未曾察觉。
他思索着，手上动作比脑子还快，疾速往方召凌现今所在之处赶去。
他到时，粟清已经在了，而方召凌身上的伤已经被处理了一回，又有学宫的医官再为其注入灵气，瞧那伤口，很是触目惊心。
陆渐闻神色冷凝，从屋子里退出来，走到外间，向就近的学子问先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那第一道防线上的学子十分愧疚，都觉得是自己的缘故，才让方召凌被伤，闻言便一五一十的说了。
海怪是普通的海怪，比方召凌要强一些，但也不到让人无力逃脱的地步，只是不知方召凌为何失神，连危险到了眼前也不知道。
“左右两边的人瞧见了想上前，只是那海怪动作未免太快，瞬间就击中了方兄，然后，就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方兄那时候仿佛在看着某个方向发呆？”
“就是发呆，我看过去了，那方向就是粟清和裴焕文在的地方，方兄一定是看自己师妹和别的男人——”
那人说到一半，终于想起，粟清也是眼前人的师妹。
陆渐闻拧眉不语。
好半晌，他才道，“身为修道者，所遇凶险万分，他自己不留神，怪不了任何人，诸位也不要在其他地方再提起此事来。”
那些人忙不迭应了，又表示愿意出方召凌的医药费，陆渐闻负债满身，但还是没有应承，一则学宫有钱，二则的方召凌自己也有钱，出门在外，面子还是不能失。
等将这些无关紧要的人送走，陆渐闻走到门前，对粟清道，“此事与你无关，你们要与谁待在一起是你们自己的事，但因此误了修炼，被海怪偷袭，是他自己不小心……”
“呸。”旁边传来小小的声音。
陆渐闻看过去，才发现郑月灵也在，刚才那声小小的呸声，就是她发出来的，见到陆渐闻视线，还一副不以为意的模样。
“外面的是师妹，里面的是师弟，里面那个还伤着呢，竟然安慰起外面这个来。”
“不知道的，还以为方召凌不受你们掩月宗待见，掌门弟子，你的亲师弟，受伤了还要被挖苦一句‘不小心’。”
“真是偏心！”
“郑姑娘，请你离开。”陆渐闻板起脸，他严肃时，其实是很吓人的。
郑月灵看了微微有些瑟缩，却不肯后退半分，“凭什么，我要在这里看着方召凌醒来。”
陆渐闻：“我们是他的同门师兄妹，郑姑娘是什么身份？”
“我是他的的朋友，你们不关心他，我关心他，凭什么让我走！你们二人偏心薄待，等下他醒了别又被你们给气死了！”
陆渐闻眸光冷冷的瞧过来，身上属于高阶修士的威压迸发，逼得郑月灵喘不过气来，才惊恐的眨眼求救。
这下，不用郑月灵自己走了，陆渐闻径直将她给丢了出去，再将院门紧紧关上，不许郑月灵靠近分毫。
陆渐闻有些生气，粟清却拍拍他，“这下好了，师兄，等下人人都知道你偏心我了。”
陆渐闻被她气笑了，“这件事上，我可没有偏心你，若你今日也因这般愚蠢的原因受伤，我就当没有你这个师妹。”
陆渐闻平素放任师弟和师妹之间的事情，也只是想着到底在学宫内，翻不了天，可没想到就算在学宫，也能闹出生死一线的重伤来。
即便是上辈子的后来，也没闹到这种程度。
所以陆渐闻一心只想着，让粟清脱离这个剪不断理还乱的三角关系之中，却不想真正受困其中的是方召凌。
不，就陆渐闻观察，今生甚至都还没怎么开始。
至少方召凌对郑月灵还没什么意思，而郑月灵虽然对粟清有些小小的意见，但还没到要为之大打出手的情况，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粟清的注意力转移去了修习法术上，也因此和裴焕文成为好友。
上辈子追着走，却不被看在眼里，这辈子略一转移注意力，效果马上就变了。
陆渐闻扶着额头，总结就一句话，情情爱爱耽误修炼。
“你先回去吧，等他醒了，我派人去叫你。”陆渐闻道。
粟清却不想走，“索性我也无事，不如也留下来。”
“不必，你还要在海岸上抵御海怪，这里就交给我。”陆渐闻坚持，粟清这才离去。
等到院子里没有了外人，陆渐闻推门进了内室，守在方召凌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这头，粟清出了院子，发现郑月灵还在院外徘徊。
她没有理会，往海岸上走。
行走到半途，瞧见了裴焕文。
粟清忽然觉得有几分微妙。
想到躺在榻上重伤的师兄，和这个才刚熟悉起来没多久的同伴，仿佛她的人生只能选择其中一样东西。平静美好的生活注定不能久留。不，心在烂疮里，美好也是虚幻。
裴焕文上前来，关心道：“你师兄怎么样了？”
“还在昏迷，大师兄在守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醒来。”粟清道，加入阵线当中，协助左右两侧的同学一同抵御的海怪。
裴焕文又道：“方兄修为不差，怎么会突然受这么重的伤？”
粟清绷着唇，她没有作答，而是道，“你知道你读过很多书，我想请问你，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但鱼与熊掌都不可舍弃，要怎么办？”
裴焕文没想到她的思路转变得这么快，但还是认真思索道，“鱼和熊掌，本来就不在同等价位上，鱼价廉，熊掌却珍惜，有人愿意为了鱼而放弃熊掌，那说明这条鱼在她心中无法代替，换了任何一条鱼都不能代替。选择熊掌，那也没什么，人人都有追求美好生活的权利。”
“轻重从来不在这两样东西，在你的内心。”裴焕文道，“这句话的后一句是舍生取义，你拿鱼和熊掌来做比较，不如想想，你是愿意为了鱼死，还是愿意为了熊掌死。”
“若这鱼和熊掌刚好都是你的亲人呢……嗯，一个是父亲，一个是母亲，你愿意选择谁？”粟清比喻道。
裴焕文却笑出声来，“这与我小时候，问我更喜欢父亲还是母亲的问题，有什么两样。”
“但我会告诉你，我更喜欢母亲。”
粟清被他这样坚决的态度所触动，一时间想起他的身世，有些默然。
“其实你心里早已经有了答案。”裴焕文道，他总是有些能看破人心的小技巧。
粟清点了点头，“是啊，只是我以为，可以慢一点的。”
二人沉默起来，各做各的事情，而粟清一面击败海怪，一面想着心事。
这些年苟活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她不应该这么不知足。
活下来，报仇，查清楚当年所发生的一切。
她可以舍弃姓名，舍弃从前，也可以舍弃现在。
“裴焕文，你能不能教教我儒道的法术。”粟清突然出声道，她第一回这样说。
裴焕文闻言有些错愕，“你怎么会突然想学这个？”
“好奇罢了，看你分明一副羸弱相，却能引动河海水源，虽然威力差了点，但瞧着厉害啊。”粟清道，“碰上危急时刻，若能亮出这样一手，也能争取些逃命的机会。”
‘花架子’确实是世人对儒门的刻板印象，这一点也延伸到了功法上。
裴焕文脾气很好，闻言也只是道：“虽说万法同宗，可儒门术法和其他法术间，到底有些不同，我是弱了些，但我们儒修往上，也是出过邵氏这样的人物的，你不能小看这门法术。”
粟清应了一声，“我没有看不起这门法术，只是看不起你罢了。”
“教不教？”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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