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豆米？ 桑聆觉得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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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天还黑得很慢，晚霞不算太红，只淡淡点了一层粉。路上下班回家的车渐渐增多，路面开始拥挤，不过挡不住桑聆回宿舍的脚步。
咔嗒一声，宿舍门开，桑聆进了屋，关上门，长呼一气。
终于，回来了。
“宝玉！！！”
“啊？梨肥来啦，肿么……”宝玉闻声探出，笑嘻嘻的话刚出一半，突然被人扯住后衣领动弹不得。
“有话问你，老实交代。”桑聆这话一出，看着就不像是个师范生了，倒像是学表演的，大姐头的气质说拿捏就拿捏，唬得这小宝玉竟是雷都不敢召。
他由得桑聆揪着，像极了被母兽叼在口里的小兽崽，委委屈屈畏畏缩缩：“梨梨梨……有话好好嗦，有四好桑量，别动不动就动叟嘛……”
桑聆揪着他不放，一屁股摊到了沙发上。沙发极软，她一生下就给了个回弹，但桑聆面不改色，仍审讯似的：“你让我找的那人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历？”
宝玉犹豫了一下，眼神飘忽：“介个……窝，窝也不孜道……”
桑聆蓦地揪紧他的衣领：“说不说？！”
“嗦嗦嗦！”宝玉是个挨不住刑的，这么一吓唬就松口了。桑聆闻言手指略松，结果这小家伙话锋一转，“但四……介个苏于天机嘎……天机四不棱随便外漏的……”
“那我怎么知道有没有找对人？”桑聆打断他。
“天机不可泄漏，四嗦窝们不阔以祖动跟别人嗦。但要四梨自己猜出来了，辣就不算泄漏啦。”宝玉嘿嘿笑道。
……自己猜出来？
桑聆顿了顿：“所以如果我直接跟你确认那个人是谁，你就可以告诉我了？”
“对对对。“宝玉点头如捣蒜。
那既然都这么说了——
桑聆没有犹豫，几乎是宝玉点头的瞬间脱口而出：“那个人，是不是叫窦旻？”
宝玉：“……”
空气凝固了好一阵儿——
“梨肿么猜得辣么快啊——！！！”
宝玉震惊到像是用尽毕生修为喊出的这一嗓子了，小小一居然能发出这么大声音，倒把桑聆吓了一大跳，差点没抓住他。
所以宝玉这话意思是说，那个人……
真的是窦旻本人啊！
还是她的学生、她要那什么“拯救”的小屁孩！
“靠……”刹时五雷轰顶，桑聆觉得她天灵盖都要被炸开，抓宝玉的手不自觉发软，小家伙轻轻一扭身就飞走了。
窦旻……真的是他……
各种摧枯拉朽浓烈复杂的情绪一拥而上，像一锅翻滚乱大炖的粥，占据桑聆的全部思绪，登时整个人愣顿原地，面色青白，僵得像一尊馆中蜡像。
这可怪不得桑聆，毕竟无论换着哪个追星的人能有机会零距离接触养成自己的推，都会是这么个发病的样子。
小宝玉得了自由却还不看桑聆脸色，只自顾自震惊将吵吵嚷嚷：“窝还以为梨起码要猜个两三次才猜对，结果梨居蓝一下就猜棕了！梨以前也没介摸厉害啊，都四两三次才猜对，介次怎么……”
这会儿桑聆的脑子里灌满了水泥浆糊，全都混杂着窦旻的影子，她思绪乱得厉害，最听不得人在耳边碎碎念，偏生宝玉念叨的声音又细碎，一时间头疼得将要裂开，只想让这小人闭嘴，是抬手就要给宝玉一个脑崩儿——
手指将弹出瞬间，旁边的手机叮地一响。
“？”桑聆的思绪瞬间清明，闻声条件反射地拿过手机，暂时放过了颤抖抱头的宝玉。
点开扣扣。现实世界里的联系人已经全部消失了，但她自己的头像ID微信号都没变。消息栏顶，汪丹的信息框角顶着颗小红球格外亮眼。
桑聆点进去，看到汪丹发了几个文件过来。
丹姐：这几个是九、十班期末的数学成绩单和具体小题分。到时候备课组也会开会讨论课时任务，你自己先看看，可以按班情具体发展。
桑聆眉毛一挑，丹姐想得还挺周到。
她嗒嗒回了个收到。
被这么打断一下她倒是清醒一点了，本想放下手机接着问宝玉关于窦旻的事情，却被那几个文件吸引了注意。
初三年级第一学期期末数学班级排名。桑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手指微顿，点了进去。
手机屏幕闪了一闪，一下就加载出了表格文件，她双手抱着手机，往下划着屏幕，一直划到底才看到她教的这两个班。
初三十班，期末数学平均分43.6，年级排名例数第二。
初三九班，期末数学平均分42.9，年级排名倒数第一。
“……”桑聆感觉手机钢化膜轻轻咔了一下。
四十多的平均分……她知道这俩班烂，但属实是没想到能这么大烂啊！她又翻了翻其他班的平均分，基本都在五六十分上下，排名第一第二的三班五班能达到七十多分。
一年的时间，二十多分的差距……
果然学习才是人生最轻松的路，打工只有无尽的压力与苦难。
旁边差点被弹飞的小宝玉窸窸窣窣地挪过来，笑嘻嘻地拍了拍桑聆蜷起的膝盖：“不用介摸担心啦，梨滴任务紫四把辣个叫豆什么滴辣个人救回来，紫要他活着就好啦。梨毕竟不四介个四界滴人，坠好还四不要影响介么多人……”
桑聆抱着手机的手垂放，沓拉在膝盖上，手机的光映于脸庞，忽暗忽亮。
也对，自己又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确没必要操这么多心。宝玉难得说了句有道理的话。
不过——桑聆重新打起精神，点开另一个文件——丹姐发来的这些文件，无论对上课，还是对完成任务，都很有用。
看看总是没坏处的。
这个文件加载得稍有些慢，这个时代也没什么5G网络，转了好半天才弹进表格编辑器，又等了一阵儿，才终于转出了完整表格。
初三九、十班期末数学名学生总分排名及名小题得分情况。
表格内容如其文件名一样浩大。近一百名学生每一小题的得分密密麻麻地挤在窄小的手机屏上，像一粒粒被染黑的细沙，近乎无隙地铺在表格中，密恐患者见了能当场瘁死。
难怪它转了那么久。
桑聆艰难地将表格放大到自己能看清的大小，一点一点左划右划地阅着小题分。
表格是按排名排的，第一名那两人是两班并列，考得挺好，有105分。
第一名有105分，那这平均分是怎么只有40的？？？
她继续往下划拉：十班两个窜天猴似的科代表居然都有96分以上，九班第二名是范穆，但分数已经落了一截，只有91，第三就是阮蔚，89。
再往后就是各种级别的大断层，还没排到第十名就已经跌出及格线了，四十到六十段却挤了很多人，大半个班都在这一层；最后就是四十分以下的梯队，虽然不算多，但足以将及格线以上的分拉平。
典型的梨形排名。
但梨形怎么也比两极分化要好，起码中段人多，而且都不算太差，下点狠手砸几年阳寿补补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底层这些比较难搞了，桑聆忍不住啧一声。
要都是几分十分的也还好。这种明显就是自己不想学了，她不管怎么努力都不会有成效的，干脆撒手不管了倒也轻松，但很多都是在三四十分上下徘徊的，像是努力往上游，却怎么也冲不破水面的溺水者。
她慢慢划拉着，争取记下这些名字，以后好针对训练。
邓俊豪、李雄涛、黄译、窦……
窦旻？？？
冷不防看到窦旻两个字，桑聆蓦地从沙发弹起，脚边的宝玉吓到光速起飞。她的视线移不开那个又熟悉又陌生的名字，一双杏眼瞪得更是滚圆，手指发软，手机险些从两手跌落。
这人叫啥？窦旻？
这破分，这排名……
还是我认识那个吗？？？
不不不，不可能，不一定就是那个窦旻了，其实也可能是同名同姓。世界这么大，又不止一个人叫窦旻。一定是宝玉弄错了，一定是自己追星追疯了自作多情。
桑聆闭上眼给自己洗脑。洗着洗着就洗不下去了。
刚好在H市；刚好是十三年前；还有……
还有下午那双盈满玉碎的，那双与现实中的窦旻一模一样的眼睛。
根本、说服不了自己……
桑聆崩溃了，猛地把手机一摔：“宝玉！”
“到！”宝玉闻声从角落探头。
桑聆扶额：“你你你你这个，这个任务的完成标准……能说吗？”
宝玉眨巴着圆滚的眼睛：“如果梨认识介个人滴话，辣直接按他以后滴样子培养就行啦。因为介个人滴结局四牵连了怎个四界滴，培养方向当然坠好四按以后滴样子来办。”
所以这个幻境的结局与现实世界是接轨的。如果幻境里窦旻的结局改变了，就会牵连到现实世界里，并改变现实。也就是说如果这个十三年前的小窦旻最后没有成长为现实中的样子……
桑聆的小说就没办法影视化，也不能和窦旻合作了。
这是在用金钱和推来利诱桑聆完成任务啊……
“这个任务，我保证给你完成。”桑聆沉下脸，破釜沉舟。
那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要怎样完成了。完成标准宝玉说得很清楚了，按长大后窦旻的样子来办就行。那这么说……
桑聆眼角一抽。
现实中的窦旻，28岁，当红演员，未婚单身零绯闻。据说是从一所挺厉害的211毕业出来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放弃自己大好前程，跑来娱乐圈这种污浊之地。但好在脸好演技好运气更好，摸爬滚打五六年终于出人头地。
她低下头，又看了一眼这个小窦旻的成绩。
窦旻期末数学成绩，选择不知是写的还是蒙的对了四个，填空对了俩，计算对了一道，还有后面证明计算之类的大题零零散散拿了点分，最后凑出32分。
桑聆第一次感受到当年老师说“把答题卡扔地上踩两脚对的都比你多”时的心境。
把这样一个学渣培养成211？桑聆觉得世界还是直接毁灭比较好。
果然，flag不能立太早。
她刚想再跟宝玉讨价还价一下，结果一抬头，对上小宝玉那双圆滚扑朔的大眼睛，泪汪汪的，一脸要哭不哭的样子。
“……行行行好好好我干我干我干，哎哟你别哭啊……”
小宝玉一听这话立刻收了泪，但还是撇着嘴，圆润的小手扒着袖襟，委屈得要死。
……算了，不管了，走一步是一步吧。
反正自己以前栏成那样，最后不都上一本了，窦旻又有什么不可以的——桑聆这样想着。
咕……
不过肚子不争气地先叫了。
她一揉肚子。下午学校回来一直没有吃饭，这会儿饭点都过了才觉出饿意。
这地方桑聆不熟，又点不了外卖。她一个翻身起，想去厨房找找有什么能自己煮了吃的——
冰箱空无一物，嗖嗖吹着冷风。桑聆站在冰箱前，陷入无尽沉默。
宝玉也真是……记得给冰箱插电，却忘了往冰箱里塞东西。
明天下班得去买点东西备着才行。
但首要任务是活过今晚——桑聆回房套上外套——只能去楼下看看有什么吃的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豆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