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宝玉仙君，在线卖艺 这小宝玉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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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聆从副校长室出来，脚步极快地往宿舍赶。
很不幸，她并没有如汪丹所想“没有烦心事”。事实恰恰相反。桑聆心里慌得一批，甚至有些手足无措了。
她无论怎么说，也是个还有两年才师范毕业的学生，完全没摸过讲台。结果现在让她突然面对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屁孩，而且是不知道会闹出什么幺蛾子的小屁孩，加上桑聆天生对人多又有点抵触心……
被一帮不知道什么牛鬼蛇神紧紧注视四十分钟，就算是做梦她也不好受。
不过宝玉对着一张阴沉至极，骤雨将至的脸倒是非常淡定，大概是因为桑聆已经按要求走了，骑虎难下，短时间内不会再有变数了。于是他居然还心情很好地围着桑聆乱飞，一边撵蝴蝶一边安慰桑聆：
“不要介摸黑着脸啦，开心一点嘛。梨换一个角度想，要四梨接了个岑绩好的班，没教好，结果他们都考砸了，辣不四更不负责嘛。”
他绕到桑聆身后，一梭一穿地玩着桑聆的高马尾：“再嗦啦，介两个班可能也有优点滴嘛，紫四没被人发现鹅己。”
桑聆心说敢情不是您亲自上，不然哪能说出这么心宽的话。而且……
她紧盯着开开心心到处乱飞的小宝玉。
……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是这小东西对她发号施令，跟个游戏系统似的，自己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虽说这是桑聆自己应下的差事，但心里确实有那么一点怪异。
但是……一想到这么个小东西确实有本事把自己撂倒……
桑聆更不爽了。
自己是干了什么坏事遭报应了吗？也不像啊！桑聆回忆自己人生前二十年。一不违法乱纪，二不惹是生非，三不蛐蛐别人，除了可能不太上进，哪里惹得这什么司命官给自己算因果轮回报应了！
太生气了！
等这个破任务结束，一定要找到宝玉背后的那个什么主上，好好盘问一下他到底是何居心。
管你什么牛鬼蛇神，老子生在红旗下！
教师宿舍是由老旧小区改造的，近几年还翻新过，在表层除了新油漆，看上去还挺干净，比刚才那三栋看着都有些摇摇欲坠的教学楼要好些。
老旧楼房的楼层普遍比较矮。桑聆没几步就跨上了二楼，逛了一圈，找到了206的门牌。
她插入钥匙，轻轻一旋，木门“吱呀——”一声，伴着门顶积灰的掉落，开了。
桑聆探头探脑往里张望。
这间房子应该挺久没人住了，从门顶，吊灯吊扇处，和进门的门坎边，都堆满了灰尘，属于往里扔一个打火机能炸掉整栋楼的程度。
桑聆：………………
不是吧！自己倒贴做任务没钱拿也就算了，怎么还只分配这么简陋的宿舍？！
桑聆看向小人。宝玉觉出她的语气里有些无语与暗藏的愤怒：“仙君……你指使我帮你干活，你也表示一下诚意吧……”
很快，事实验证了宝玉的感觉是对的。桑聆爆炸了：“这搞卫生要搞到什么时候啊！！！”
宝玉居然真的好像有些不好意思，小手无意识地扯着襟袖，有些紧张：“那个……窝，窝也没想到……”
“那你要不……给点补偿？”桑聆觉得自己脾气真是变好了，换做以前早就撂摊子不干了，现在居然还能算是心平气和地跟宝玉商量。
虽然宝玉觉得盯着他的眼神无比阴沉，还透着一种如果他今天不答应，下一秒就会被分尸的感觉。
宝玉被桑聆盯得发怵，开始挣扎：“窝……辣窝送梨一个福利吧……”
“是什么？”桑聆两臂交叉于胸，算是满意点了。
宝玉忸怩了好一阵，才不情不愿、委屈巴巴地一挥袖，召了出一个水蓝色的屏——有点类似于科幻电影里的系统操控面板。他在上面划拉了几下，才低着眉嘟着嘴，说：“窝……窝撕了法，梨介一年滴宿色卫森，窝帮梨包了，那么样？”
一年卫生？！
这单生意可稳赚不亏啊，都能称作连吃带拿了！
“可以可以哈哈哈，很满意很满意。”桑聆忍不住笑出声，旋即又觉得这样好像太奸了，又咳了两声掩饰过去。
在他们说话的这阵功夫，房门被风轻掩上了。桑聆重新推开，准备进门——
………………
这房间和刚刚没有区别啊……
桑聆满脸疑问地看向宝玉。宝玉忙挥挥小短手指挥桑聆：“梨进门啊，进门就好了。”
桑聆半信半疑，犹豫半晌，还是抬脚跨入屋内。
不料她足尖刚落地，一道环形光晕便从触地处向四周扩散，所到之处瞬间变得清净整洁，一粒灰都见不着。原本阴沉黯淡，淡淡飘着腐霉味的屋子瞬间亮堂了不少，连一些已经残旧的家具都换了新的，空气中的霉气也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窗台上开得灿烂的花散发出的清甜滋味。
桑聆眼睁睁看着这道光晕包裹整间屋子后，碎成点点星光，于房顶消逝，不禁愣怔：“你确定……这不是障眼法，实际上我还睡在废弃堆里吧？”
“决对不四！”宝玉拍着胸脯，“窝嗦到做到！”
桑聆又顿了好久，才完全踏进屋子，轻掩上门。
这小宝玉可以啊！
桑聆跑遍了每一个房间，无论厨房卧室洗手间，都是一样的干净清爽，像是一个与外头那完全溺在霉腐里的破败小镇格格不入的世外桃源。
不过……
小宝玉刚刚说的可是包一整年的家务呢。
这就算是做梦，也是意识清醒的梦，桑聆才没那么容易被忽悠。
她在厨房水槽处掏了一小捧水，小心翼翼地越过大理石柜面和水槽边，而后哗地一下倾倒于地。重力冲击下，一捧水散作无数小水珠，密密麻麻由落下点向外扩散，中间的水连成一片，外围的水细细布满地，像断了线的珍珠，晶莹而孤落。
桑聆站在一旁，轻巧躲过四溅的晶珠，而后弯下身，静静看着这泊水的反应。
没过几秒，水泊的面积开始收缩，小水珠原地灭，像砖下支起了一团火，将这些落地的水蒸发，直至完全消失。
厉害啊！
桑聆伸手在水泊原位摸了一把，连湿润的感觉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懒人福音。
自己要真在这儿待够一年，回去怕是卫生都不会搞了。
“肿么样，窝没骗你吧。”宝玉高仰着脸，一副骄傲的小模样。
“不错不错，很满意，回头去你家主上面前给你讨个五星好评。”桑聆揉着他坚硬的小脸胡谄道，闹了一阵，起身往卧室走。
她三两下踢掉鞋子，一个小助跑扑进床里，柔软绵香的床被被压出一个人形，然后稍微内陷将她包裹。
她翻了个身，从兜里掏出手机，白色磨砂质，和原先砸她的、现实里她自己的那台一模一样。不过按理说，这个时候是还没出现这种智能手机的，以后尽量不要被别人看到比较好。
桑聆抓过床头的充电线，插上手机，少顷，奄奄一息的手机终于重获新生。
她将手机软件挨个儿点开看了一遍，软件界面还保持在她进幻境之前，但再也刷新不出任何东西；薇信记录被删空了，围脖私信倒是还在。
桑聆看着那几条像失足踩出的小金矿般意料之外而弥足珍贵的私信，喉间滚落几声笑，将手机搁回床头安心充电，翻身扑进被里。
这梦开始时正是她累了一天要睡觉的时候。结果没睡上觉不说，还揽了份差事，这会儿眼皮子早就拼命往下掉了。
她看看时间——刚过一点，还早，可以睡会儿。
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是宝玉替她换的，和她学校宿舍里那套一样，面料柔软，淡淡沁着洗衣液残留的清香。暖香将床上的人裹挟其中，润入皮肉，钻入骨髓，让人舍不得放手起身，只想永远沉论。
桑聆将自己拥进这阵暖里，脑子与肌肉一起渐渐放松，思绪汩汩地流，流得很慢，
感觉……这个任务，到目前为止，还挺轻松啊。她紧了紧怀里的被子，眼皮不争气地打起架。
宝玉虽然一开始把她给打了，但确实是自己先欺负人家的，这个没话说……不过还挺有求必应的；保安室像老干部一样的叔叔……虽然脾气差了点，但很好说话；汪校……不对，丹姐也是很好的人，性格很好长得也漂亮，就是有些太热情了她不太招架得住……
思维终是敌不过困意。在桑聆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思绪就这样断了。
窗外檐上积水未净，檐边还挂着雨珠子，晶莹剔透，如刚磨光的晶石，在风抚下一晃一晃，闪着温润白光。外头知了仍在唱，大抵是知道命不久矣，唱得便不如前些日子如此急促卖力，倒有些悠然自得之意。
桑聆被床头闹钟闹了好几轮，成功准时从床上爬起来，眉眼间因起床而带的怨气与每早上课签到颇为相似。
这宝玉有够了解她的，居然知道她要三个起步的闹铃才能醒。于是桑聆梦里总觉有个铃声不停地叮叮当当响，怎么也睡不深。
她往脸上泼了两把冷水，将睡乱的头发随手绕到脑后扎了个丸子，抓起桌上手机就往教学楼赶。
副校长室。
桑聆进去时，汪丹早就在办公室里等着了，像是一中午没离开，弄得桑聆颇有几分不好意思。
“现在还早，这些兔崽子一般都卡点回，晚点才齐人。先带你去收拾一下办公室吧。”汪丹拿了沓教辅资料递到她手里。
桑聆的办公室在五楼，与她所教的两班同层。咔一声推门进，里头好几位已经到了的老师随着开门声齐刷刷望向门口。
一排盯上猎物的隼蓦然抬眼，目光犀利如利爪，将人钉在原地不得动弹。
桑聆心神俱颤。
她……还没法适应被满屋子老师紧盯的感觉……
太惊悚了。
“介绍一下，”身后汪丹徐徐开口，“这位是桑聆桑老师，教九、十班的数学。各位那些年级群啊科组群啊赶紧加上，准备开工了啊。”
众人稀拉应了收到。
汪丹拉看桑聆继续说：“这是吴老师，那个是陈老师，他们两个是九、十班班主任，以后班上有什么事就找他们……”
十班班主任是个和善的中年男人，笑着跟桑聆打了招呼；九班班主任是女老师，只淡淡瞥了桑聆一眼，没有别的反应。
老师介绍了一轮，又帮她安顿好办公位，一轮整顿下来桑聆几乎没怎么动手，例是汪丹像个忧虑的母亲忙里忙外。最后还是桑聆实在是扛不住了明确表示自己可以搞定，汪丹才犹犹豫豫着收回了帮忙的手。
来这七中不容易留住老师啊。
桑聆看着站在一旁甚至有些小心翼翼的汪丹，暗暗叹道。
工位要收拾的不多，没花什么功夫就安顿好了。办公桌什么的都有些旧，稍微用点力就吱吱吱晃个不停，也没有给每个老师单独配电脑，要做资料之类的只能去公共电脑，不过毕竟是十几年前的小县城，有电脑用就不错了，桑聆无甚所谓。
办公室氛围也不错，几个老师上来加了桑聆微信之后围看她聊天，今年多大哪里毕业结没结婚全问了一遍，桑聆虽说有些手忙脚乱，但也招架住了。就是……
她讪讪瞥了一眼第一排办公桌角落的吴颖。
这位九班班主任一直低头干着自己手头的事，汪丹cue到她了也没见抬个眼神，十分不给面子。
此人看上去应该也就三十多岁，气势却不输老教师，一副金框眼镜硬是戴出尖锐刻薄的感觉；看上去冷漠严肃极不好惹，是最不讨学生喜欢的类型。
桑聆见了都忍不住咽口水。
她从小到大，最怕的就是这种老师了……
不过……或许也不算坏事。一般越凶的老师越负责，说不准这位吴颖老师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呢？这样日后的工作开展就容易多了。
桑聆这样想着，心里仅有的一点点担心也消逝了。
临近上课。汪丹准备领桑聆去班上，各个老师也开始收拾教案。
吴颖作为班主任也要去班上做好开学前的安排，汪丹下意识想带上桑聆上前一同顺路。
却不料还没开口，吴颖高跟一踩，直直从汪丹桑聆两人身边略过，大步跨出办公室，甚至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撞了桑聆一下，而后“砰”地把办公室门带上了。
“……”
气氛顿时尴尬。
这吴颖老师好狠一人啊！副校的面子都不给？
桑聆眨巴两下眼睛，一时不知所措。
倒是汪丹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反过来安慰桑聆：“没事，她这人就这样，习惯就行。”
桑聆默默点头，不敢再多说话，乖乖出了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宝玉仙君，在线卖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