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嫁给了路人》乃

13、以为 会追着二姑

　　临时找夫婿的念头有些荒唐，离枝未加深思，任其一晃而过。

　　眼下江家将上京内尚未婚配的年轻郎君都请来清平乐，包括另外几位适龄的皇子，乍看这场宴会是个极好的场合，可哪有想选就能立即选的。

　　这事当不得这么随便，楚昼更不是个傻的。

　　还需从长计议。

　　离枝注意力落回楚华仪那句七皇子妃上。

　　反问道：“拿这话试探我，还以为是白日梦呢？”

　　楚华仪不服地撇嘴：“试探不行啊？”

　　离枝说：“行，还有什么想试探的吗，我一并告诉你。”

　　楚华仪却仍撇嘴。

　　她就是故意试探怎么啦，她当然知道江家不会蠢到和蒲察家争七皇子妃的位置。

　　同为世族，江家的底蕴可不如百年前从北周迁来的蒲察家深厚。

　　上京里唯一能跟蒲察家掰手腕，且还以低劣手段成功算计过蒲察家的，也就李家了。

　　想起离枝那位出身李家的英国公舅舅——虽说英国公早就和李家断绝关系，蒲察家也不承认和李家是姻亲，李家亦态度暧昧，但光李家这名头就足以扯面大旗——楚华仪更觉江家看中的不可能是七皇子妃。

　　有蒲察家和李家当前，还有能随时召唤太子帮忙的她在，江家怎么敢让江揽月和她们枝枝抢？

　　尽管好像枝枝已经不稀罕七皇子妃之位，但在枝枝明确表示不要前，她不会让任何人染指本就属于枝枝的东西。

　　楚华仪便说：“我想试探的海了去了。”

　　离枝洗耳恭听。

　　楚华仪指指点点：“比如我光知道你躲七皇子，我哪知道你连七皇子妃的位置也想躲。”

　　离枝没否认：“现在你知道了。”

　　楚华仪：“千真万确？”

　　离枝：“千真万确。”

　　楚华仪：“太好了，我不用纠结以后怎么喊你了。”

　　离枝比她小，喊枝枝甚至喊妹妹都没问题，喊嫂嫂未免太难为她。

　　手帕交还是那个手帕交，六皇女一脸的欣慰与感动。

　　离枝无言，喝口游玉特换的温水。

　　离枝来月事基本不会疼痛，但也不宜饮用宴上提供的拿冰镇过的茶酒浆酪。好在游玉心细，宛炎陪离枝去栏杆那看书时，游玉找清平乐的人要了新烧开的热水，之后一直亲手捧着水壶没假借旁人，以便随时给离枝替换杯中饮物。

　　见游玉给离枝续水，楚华仪多注意了下游玉。

　　她上次去蒲察府给离枝探病，除宛炎外就是游玉在忙前忙后，今日也又见到这个游玉。

　　那个箜篌彻底换掉了？

　　换得好啊。

　　曾听过箜篌为七皇子美言的楚华仪顿时更欣慰了。

　　然后问离枝：“我是第一个知道你不想要这个位置的吗？”

　　离枝答：“不是。”

　　楚华仪大惊失色，继而震怒。

　　“第一个是谁！”

　　“回六皇女的话，是奴婢。”

　　“哦，第一个是宛炎啊，那没事了。”楚华仪讪笑一声，又问，“倾榕姐知道吗？”

　　“不知道。”离枝说，“但应该有猜到一点。”

　　“也是，倾榕姐那么聪明。”

　　楚华仪心里平衡了。

　　好歹她是正面得到的具体回应，她就说她手帕交的绝对地位无人能撼动。嗯，莫见晴也不能撼动。

　　还在思索要不要趁机追问上次离枝没有回答的生七皇子气的原因，就听离枝沉吟道：“不过我觉得你的想法不无道理。”

　　楚华仪一愣。

　　“你是指江家看中七皇子妃？”

　　“嗯。”

　　楚华仪眨眨眼。

　　她只是随口一说啊？

　　离枝却已开始认真思量：“除太子殿下外，别的皇子无一能和七皇子较量，汉王也至今没有回京。”

　　当初汉王也是七皇子党眼中的一大劲敌。

　　虽不像太子和七皇子一样为先后两任中宫所出，非嫡非长，但汉王文武双全，颇具才干，很长一段时间都为天子所爱重。

　　只好景不长，汉王刚封王就被天子派去办差，还是公认的不耗费个三两年就办不妥的麻烦差事，此举令朝中揣测汉王必是遭了天子厌弃，皆默认待汉王回来，太子党与七皇子党定已分出胜负，汉王党由此被早早踢出党争。

　　那么刨除掉不在上京的汉王，江家此番算计其实是直接摆在了明面上，乃光明正大的阳谋：“若不是冲着七皇子妃，江家犯得着办这么大的宴席？”

　　楚华仪闻言，默默摇着团扇环视一圈。

　　此时已经开席，不算男客那边，单女客这边就座无虚席，热闹非凡，实属今年她在宫外参加的规模最大的宴会。

　　而这明明只是为个多年不在上京，尤其是还没被她们这些自成团体之人正式接纳的外放嫡女举办的接风宴，按说江家在自己府邸里开办即可，何须包下整个清平乐？

　　确实不合常理。

　　除非江家所图甚大。

　　不算太子和汉王，还真就只有七皇子妃的位置够得上这个大。

　　越是顺着想下去，越赞同离枝的言论，楚华仪先点头予以肯定，随即道：“不多谢我的启发？”

　　离枝好笑道：“是，多谢六皇女启发。”

　　收到感谢的六皇女满意极了。

　　殊不知离枝敛起笑，心头又掠过一丝明悟。

　　从安南来上京，路途遥远，江揽月必是提前几个月就出发。现实中江揽月在她被赐婚前抵达上京，可想而知梦里江揽月一定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到达，江家同样早早开始筹备接风宴。

　　所以梦里她的死，说不定还有江家推手。

　　江揽月有参与其中吗？

　　离枝抬眸，望向坐得不远的江揽月。

　　江揽月正与某位皇女吃酒。

　　女客这边的酒不烈，然许是吃得多了，江揽月面上浮出两团浅浅红晕，那双被楚华仪形容水一样的眼睛半眯着，已有少许懵然醉意。

　　离枝仅望了一眼便移开，转而望向其余江家人。

　　此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这场接风宴，江家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动作，究竟是引而不发，还是另有筹谋，就不得而知了。

　　这时有江家人留意到离枝注视，举起酒杯朝离枝致意。

　　离枝亦举杯，略沾了沾唇便放下。

　　菜品离枝也没用多少，楚华仪却知道她不是没胃口，纯粹是在这种宴席上比较谨慎，悄声说不如去别的地方续一顿。

　　离枝同意。

　　“要不要喊莫见晴？”楚华仪问，“我看她好像也没怎么吃。”

　　离枝答：“你邀请她的话，她只会更不敢吃。”

　　“好嘛。”

　　六皇女假惺惺地遗憾半息。

　　她才不想请莫见晴呢。

　　她是皇女，只能在宫里读书，没法去午山书院，所以默认离枝在午山书院的时间是属于莫见晴的，休沐放假出了午山书院则属于她。在她的时间里，莫见晴倘若还想霸占离枝，她就得好好问问离枝，她跟莫见晴到底谁更重要了。

　　三个人的友情果然还是太拥挤了。

　　楚华仪感叹着起身，带离枝比男客那边的楚昼还要更早地离席。

　　这边江揽月亲自将她们送上车，那边听到“恭送六皇女”动静的楚昼未作表态。

　　倒是不知何时从栏杆回到席间的陆壬看了眼楚昼。

　　还以为七皇子会追着二姑娘走。

　　是他想多了。

　　仗着无人关注自己，陆壬又开始自弈。

　　这次没刻意控制力道，轻微的落子声在宴席中毫不起眼。一局没下完，听到七皇子也走了，陆壬没急，再坐了坐，确定江家还是没什么动作，方才悄然离开。

　　他行动实在低调，除始终跟在他身后的随从商廿外，仅清平乐的人注意到他，行礼恭送。

　　出了清平乐，无需陆壬开口，商廿已吩咐多绕两条街。

　　车停稳，商廿又说：“六皇女和二姑娘也在。要换个地方吗？”

　　陆壬掀开车帷。

　　许是先前去的酒楼食肆等不合心意，前方占地还没清平乐一间雅间大的小面馆前，六皇女和二姑娘才下了车，正往面馆里走。

　　“不用。”陆壬也下车，语气懒散，“吃个饭而已。”

　　商廿便不作声了。

　　进到面馆，那两位姑娘已浏览过水牌正在选菜，陆壬听了一耳朵，她们选了一碗正适合今日天气的凉面，以及一碗店家最拿手的汤面。陆壬有样学样，给自己和商廿也要了凉面汤面，然后熟门熟路地让店家上两份没写在水牌上的小菜，送一份给两位姑娘。

　　收到小菜的两位姑娘先看了眼店家说的陆壬，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特别是楚华仪，一脸茫然。

　　还是离枝道：“那位是陆校书。”

　　楚华仪：“陆校书……陆壬？”

　　离枝：“对，是太子殿下的人。”

　　楚华仪想起来了。

　　太子曾提过这个陆壬，说莫名很好用。

　　太子都说好用，那就表明可以信任，楚华仪朝望过来的陆壬点了下头，随即动箸尝了口小菜，味道不错。

　　“是个吃家，”楚华仪道，“我也来吃过不少次，都不知道还有这样可口的小菜。”

　　离枝赞成。

　　他怎么不算老吃家呢。

　　原本楚华仪就很喜欢这家面馆，又陆壬送的小菜挺合胃口，让楚华仪知道以后再来还可以选小菜，临走时便顺手把陆壬那桌的账一并结了，预备回头跟太子好好夸一嘴。

　　并不清楚自己省了钱又赚了夸奖的陆壬让商廿去送她们。

　　商廿送她们上车便折返。

　　“六皇女说时候还早，刚巧公主府已经竣工，去公主府逛逛再回宫。”商廿说完顿了顿，“六皇女和二姑娘约了明后几日也要去马场。”

　　陆壬嗯了声。

　　下一瞬反应过来，斜睨商廿：“特意跟我说后面这句是何意味？”

　　商廿面不改色：“没什么意味。”

　　私以为郎君听了后，明日会追着二姑娘一道去马场。

　　是他想多了。

　　……

　　他没想多。

　　翌日，侍立一旁，无声听着自家郎君和太子说话，商廿眼角余光稍稍向楼座外一偏，瞥见正在场地里纵马驰骋的六皇女，再向里一侧，不远处二姑娘独自坐着，正在看郎君精心挑选的书。

　　商廿舒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