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化身恶鬼后》灵月海

5、卷宗 我给过他机

　　“噗！”

　　高阳一口热茶喷了出来，陆簪福至心灵，扭身闪开了：“没事吧，府台大人？”

　　“咳咳咳……”高阳抚着自己的胸口，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期间还保持着圆滑的处事态度：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陆簪假意关心道：“您小心啊，行事稳妥些。”

　　“你说你全都记住了？！”高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根本没心情计较陆簪还给他的“稳妥”二字，急急追问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呛到的原因，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颤抖。

　　“正是，可以给下官派案了。”陆簪闲闲勾起唇角，一派淡然。

　　高阳根本不信，大衙房十几个人，在他的授意下没人敢和陆簪说话，陆簪会说清澜话也就罢了，可是清澜土话和官话差别极大，三天怎么也不可能学会清澜方言，除非陆簪他早已知道陆簪的底细，京城中人，不曾来过清澜，三天，他不信陆簪能学会。

　　高阳说了一句土话，陆簪面露疑惑，他瞬间放心许多，再是天纵奇才，也不可能三天学会，是他多虑了。

　　“三元公当真认全了？”高阳又恢复了胜券在握的样子，陆簪还不会清澜话，那就是在诓他了，这着实是个昏招，他正好借此再晾这小子一段时间，“不如叫几个人进来问问？”

　　高阳急着验证，陆簪自无不可。

　　此时已是下职时分，衙门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两个，此时全被叫了进来，一人脸色疑惑，另一人倒是沉稳，没什么表情。

　　高阳先指了指面露不解者：“他叫什么？”

　　“张鹏举，张大人。”

　　这位张大人也听明白了二人在做什么，惊讶地看了看陆簪，立刻反应过来，对高阳表衷心道：“下官不曾和陆大人说过话！”

　　“这是自然。”陆簪笑道，“鹏举兄确不曾与我说过话。”

　　他不说这句话还好，既然抛出了话头，陆簪必定要借此挑拨一二，若高阳以为他们二人叛变最好；高阳不信也没关系，先埋下种子，一切皆有可能，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不会。

　　高阳脸色阴沉，瞪了张鹏举一眼，问道：“另一个呢？”

　　“王仲文王大人。”陆簪笑道，“高大人这回可信了？”

　　王仲文依旧没表现出什么情绪，高阳将二人扫视一圈，终于挥了挥手：“你们走吧。”

　　“不愧是三元公，真是让高某涨了见识。”他皮笑肉不笑道：“陆大人也先请回吧，那些事明日再说。”

　　陆簪随意拱拱手，出门去了。

　　屋内的高阳脸色阴沉，盯着他的背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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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您是怎么记住那些人的名字的？”

　　陆簪刚下马车，泉青就围了过来：“那个姓高的是不是吓死了？”

　　“我还没说，你怎么就知道我记住了？”

　　“嘿嘿，这还用说吗？从小到大，除了在祝公子那……”

　　泉青正要继续，突然感到哪里不对，果然就见陆簪眼神变了，他急忙改口道：“您就没输过！”

　　陆簪哼笑两声，懒得和他计较。

　　“哎呀，您就告诉我嘛……”泉青见他不开口，一阵哀求。

　　“我知道，泉青哥！”石头接话道，将下午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公子叫我只听那两个人说话，就记住了他们的字。”

　　时人为表亲近，一般会称呼对方的字，若是下属称上官，则是某大人，掌握两人的姓与字并不是什么难事。

　　“原来如此。”泉青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快又想出了新的不对，“您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一定会被叫进去？”

　　这个魏石头也不知道，二人一起看向陆簪。

　　陆簪端起泉青一早泡好的茶：“前日你我在大衙房，你是干坐了一天吗？”

　　泉青嘿嘿傻笑两声，根本没有反驳的意思，陆簪无奈道：“别人一下值就走了，只有他二人又留着做了许久的事。”

　　“所以您故意在下值的时候去找那个姓高的！”泉青星星眼道：“不愧是公子，太厉害了！”

　　陆簪对这种马屁基本免疫，摆摆手，进屋去了。

　　说来也怪，昨日那东西搞出那么大动静，可晚上他居然睡得很安稳，没有被打扰。

　　昨日那鬼物居然在白天影响了现实…莫非对它造成了什么损伤，所以才没有在晚上……

　　我为他担心什么？

　　陆簪闭了闭眼，虽说那东西是帮了自己两次，可是这不能抵消它做过的那些事……

　　可说到底，他是帮了自己。

　　陆簪默默叹了口气，两次骚扰，两次帮助，也算两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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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陆簪依旧没在梦中见到那鬼物，说不上心里究竟是担忧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他出了卧房，泉青三人已经在石桌前等着了。

　　桌上摆着几碟清脆爽口的小菜，一锅冒着热气的海鲜蛤蜊粥，还有四个煮好的鸡蛋。

　　泉青给他盛好饭，便迫不及待邀功道：“公子，你看我给小石头挑的衣裳如何？我说好看，他偏不信！”

　　换了新衣新鞋的魏石头眼神最为炽热，眨也不眨地盯着他看，看得陆簪心中颇有些不自在。

　　见他一言不发，魏石头眼神有些暗淡，头也垂了下去，陆簪这时轻咳道：“嗯，挺精神的。”

　　石头的眼神又重新亮了起来，喜滋滋地低头吃起了粥，陆簪也尝了一口，惊道：“咦？”

　　他从小长在京城，最多吃过一些鱼虾，从来没试过把河鲜放入粥中的做法，这一口米香混合着蛤蜊、青口之类的海鲜特有的鲜气，虽有些油汪汪的，却着实让他有些惊艳：“这粥从前没见你做过。”

　　“这是石头做的，他说这里都这样吃……”泉青吹也顾不上吹，急着把东西送进口中，口齿模糊道，“我还没吃过这样的粥，太好吃了！”

　　石头见陆簪也喜欢吃，“嘿嘿”傻乐两声，腼腆道：“我也是第一次用白米这样做，你们喜欢吃就好……”

　　几人用过饭，便跟着陆簪一道上值去了。

　　——

　　“府台大人。”陆簪推开衙房大门，毫无波澜地扫过房间内的高阳和他身边的师爷，“前几日您说的紧急案情，卷宗何在？”

　　屋内二人不知刚刚在说些什么，见陆簪进来，极默契地闭了嘴。

　　高阳白胖的圆脸上扬起一抹格外敷衍的假笑：“陆大人去找王章取药商被抢的案卷吧。”

　　待陆簪走后，周师爷上前合住门，给高阳已空的茶杯中续上新茶：“大人，孙锦的货不是那批人劫的吗？让他去查，会不会……”

　　“我给过他机会，奈何他不想要啊。”高阳端起茶杯，慈善的脸上居然尽是阴冷，“他若能查出来最好，若是查不出来，便叫他一直查！”

　　门外，正走向大衙房的陆簪耳朵微动，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

　　陆簪在大衙房叫了一声，一个面目冷硬的男子站了起来，正是昨日那个表字仲文的男子。

　　此人领了任务就带着陆簪前去拿书卷，一路上既无甚表情、也不开口，面对陆簪的询问，也多是嗯哦之类的敷衍词汇，摆明了不想和他搭上关系。

　　陆簪也不多说什么，拿着案卷就回了自己的衙房。

　　富商孙锦，二月十六日带着货物回乡，在一条乡间小路上被一伙土匪拦路抢劫，所运货物十不存一，损失巨大，故而报官。

　　“走吧，”陆簪合上手中书卷，“去问问这位孙锦孙大商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孙锦是个商人，所开商铺就在城里，老孙只在上下衙时会驾车过来，三人干脆步行前往。

　　三人按照案宗所记，到了才知道这孙锦是个药商，开的也是一间药铺。

　　陆簪进店先是扫视了一圈，来抓药的人不多，店小二懒懒靠在柜台上，见有个穿着官袍的老爷进来，才站直了身子，谄媚地凑上前来，笑着用清澜话不知说了些什么。

　　石头在一边翻译道：“他问咱们要什么药材。”

　　“你告诉他咱们是来查案的，让他叫他们东家来。”泉青说完，魏石头老实点点头，过去和那小二交流起来。

　　店小二双目圆睁，不断地转头看陆簪，陆簪心头一叹，只觉得这样实在麻烦。

　　他这两日每天都和魏石头学习当地土话，只是清澜话和官话语言差别实在不小，他一时之间也难以全通，此时听二人说话，只能断断续续听懂几个词，没办法组成一句完成的信息。

　　“他说孙老爷平日不在店里，除了每月十七固定会来之外，他也见不到几面。”

　　每月十七，和案卷所记被劫的时间只差一天。

　　陆簪思索道：“你问问他，上个月都丢了什么药，这里的药齐全否？”

　　魏石头询问过后，如实答道：“他说不清楚，但店里的药是齐全的，只有用来止血的止血藤数量不多。”

　　陆簪心头一动，止血藤，外伤用药，不论是普通的止血粉还是上好的金疮药，都少不了这味药材。

　　他没再和店小二多说什么，带着二人直奔孙府而去。

　　孙锦的府邸在城东，是座三进大宅，门房通报后，几人很快被迎了进去。

　　宅邸布局考究，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步一景、错落有致，其间仆从更是衣着考究，数量也不少，可称一句仆从如云，这样的宅邸，在京中也绝对称得上是豪宅。

　　一个普通的药商，居所竟如此豪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