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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发疯 明日,她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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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倾收到慕容燕燕的请帖时,正与谢挽云在一起。
这三四天,她与慕容止一直没见面,那句“总算安心了”还没向他解释,她心中总是压着这件事,索性出来走走。
谢府门上接到丹阳王府的帖子,两家的小厮谈笑几句,听说他们还要往卫府去,便说卫家小娘子正巧在谢府,于是将两封帖子一起收了进来。
两人正在后院小湖边喂鱼,风吹着残荷,秋意正浓。
燕倾展开帖子,看了两眼,轻笑:“头一回收昌平郡主的帖子,我与她之间,可算不上愉快。”
“那你去不去?”谢挽云有些担心,怕昌平郡主为难她。
燕倾将帖子合上,笑道:“自然要去。”
丹阳王府,她早就想找机会进去看看。兵器案,他们折了韩承和王温言,如今冬衣案,傅昆在兵部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再加上柴宜歌逃回封地——丹阳王失了一个强有力的妹婿。
这种洗牌之下,燕倾不信丹阳王会只坐等。
谢挽云拍了拍手里的糕屑,道:“那你后日就跟着我,咱们与星芒坐一处,离傅韵远着些。大庭广众,郡主总不能真把你怎么样。”
燕倾笑着趴在她肩上:“好嫂子,我就跟着你。”谢挽云虽比她小一岁,两府订婚后,却愈发老成起来。
谢挽云已习惯她私下这样称呼,与她笑闹一阵,抱怨道:“郡主这帖子下得也太急了些,按说都该提前个十来天,给人做衣裳、配首饰的时间,宴会上惯来也要准备些才艺。”
“是啊,也不知为何。”燕倾没将此放在心上,跟着道,“他们府里什么格局?到时候走错了方向,冲撞了王爷就不好了。”
谢挽云将燕倾拉起来:“我有些饿了,咱们去用些点心,边走边说。”
两个人往回走着,谢挽云继续道:“郡主单独一路院子,咱们从西角门入,不必经过王府正院。”
“只有后面花园是三路院子相通的,到时不要乱走就是。王爷的脾性我也不知,不过昌平郡主的宴会,一向不讲究男女避嫌,照世子往往都在,他与咱们熟识,不用怕的。”
燕倾点头,这些信息很有用。
休沐日前一天,丹阳王府。
慕容燕燕站在镜前,身后的侍女替她整理裙摆,笑着奉承:“郡主今日真好看。”
慕容燕燕没有笑。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已经满十八岁了,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的女郎,婚事早该有着落了。
可是王府是兄长做主,他不着急,嫂嫂对她的婚事也就不热络,这些年虽然也相看,却没有一个及得上慕容止。
慕容止。一个会喊她“姑姑”,却偏偏让她动了心的男人。他们的亲缘,可还在五服之内呢。
老天就是这么疯癫。他长得令她心折,他一板一眼说着“昌平姑姑,礼不可废”的样子令她心折,甚至他推开她时眼中淡淡的厌恶,都让她心折。
慕容瑾、柴宜歌,甚至兄长,那些人知道了她心意,都像在看一个怪物。
他们懂什么!她只不过是生错了人家儿。
明日,她就要得到他,他令她发了疯,凭什么还能做他那干干净净纤尘不染的君子。
他们都说,兄长迟早会坐上那个位置,那她就是大燕最尊贵的女儿,到时候将慕容止拘在跟前,谁还敢说什么。她会日日与他守在一起,一年、两年、十年,他总会习惯的。
慕容燕燕终于笑了——至善,我等你来。
她想到明日的安排,有些事还用得上慕容照,起身向东院去。
她住西路,慕容照住东路,恰好隔着王府中轴的主院落。院落之间有角门,白日不上锁,她想着心事,信步穿了过去。
走到丹阳王的内书房后窗下,忽然听到了舅舅傅昆的声音。若是平常,她根本不会在意,可他们提到了慕容止。
“陛下对兵部不满,兵部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动的。现下真正该防的,是慕容至善。陛下对他的态度,不同了。”
丹阳王的声音阴冷:“那就废了他。”
“不要说气话。朝堂之上,做事要不着痕迹。”
傅昆的声音压得很低,“晋王那边有些传言,说柴宜歌出京之日,慕容至善的人似乎动过。若他当真帮了柴宜歌,那便是违逆圣意。不妨让人顺着这条线往下查,若证据坐实,他也就到头了。”
慕容燕燕大惊失色。慕容止……帮着柴宜歌走了?是因为柴宜歌觊觎了卫燕倾吗?那他……那他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哪怕一点点,是为了我呢?为了不令我与柴宜歌的赐婚成真?
她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脚磕在路旁的石头上。
书房里骤然安静。
下一刻,“啪”地一声,后窗猛地被推开。
丹阳王阴沉的脸出现在窗后:“谁?燕燕?”
慕容燕燕脸色刷地白了。
“听到了什么?”丹阳王眼神阴鸷,不等她回答,已经转身朝门外道:“去,请郡主进来。”
他的亲卫很快站在了慕容燕燕身前,慕容燕燕一步一步挪着步子,走进书房,低头道:“阿兄。”
丹阳王盯着她看了片刻,突然抬手。“啪!”一记耳光重重落在她脸上。
慕容燕燕被打得偏过头去,眼泪夺眶而出。
“无论听见了什么,”丹阳王声音阴冷,“都当自己是个聋子,明白吗?”
慕容燕燕浑身发抖,拼命点头。
兄长,是不可违逆的。若触了他的逆鳞……曾有一只獒犬极得他欢心,吃食都在同一个碗里,如今尸体就泡在后湖里,她亲眼见他将那獒犬活活掐死的。
傅昆静静地看着,似乎很习惯于丹阳王突如其来的脾气。见他出了气,袖着手道:“你对燕燕太苛责了。”
他转身对着慕容燕燕:“怎么在这里?”
慕容燕燕捂着脸,声音颤抖:“要去找阿照,只是路过。舅舅,我什么都没听到。”她泪眼蒙眬看向丹阳王,“阿兄,我不会坏你的事。你知道的,我……你让他活着就行。”
丹阳王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厌烦,蠢货。好在方才要紧的话还没有说到。
“记住你今日的话,别坏阿兄的事。”他顿了顿,像哄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至善早晚都是你的。往后,离书房远一点。”
慕容燕燕飞快地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她走远了,傅昆道:“虽然只是庶妹,到底关乎王府的脸面,还是尽早给她说个人家。”
丹阳王不耐烦地道:“她是个疯的,嫁到别人家,我才要担心坏事。”
他就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舅舅要查就去查。可我不想再赌陛下的心思,他若真看好慕容至善,即使至善帮柴宜歌掩了行踪,他也会轻轻放过。”
“你的意思?”
他定定地看着傅昆:“废掉他一条腿,一劳永逸。大燕不会要一个残废做皇帝。”
傅昆看着他的神色,沉默了片刻,道:“也罢。法子虽然粗陋,有效就行。明日游园会,在酒里和马上动些手脚也方便。年轻人喝多了跌下马来,摔断一条腿,可怨不得旁人。”
丹阳王冷冷笑道:“正是。哪怕陛下因此生了气,也不能再为个废人伤了和气。”
傅昆想着当下的局势:“至于晋王,他当年在先太子身留的把柄,还在咱们手中。一旦把云阳王府从名单上划去,再无人可与你相争。”
他看着外甥,忽然叹了口气:“你想动的,偏偏是他的腿。看来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放下。在陛下面前,不要漏了痕迹。”
丹阳王声音渐冷:“若非我父王当年坏了一条腿,这天下如今本该是我的。”
他父王身为先皇长子,因为腿上的毛病,将皇位让给了当今皇帝。皇帝无子时将他养在宫中,本是一种补偿。
可惜时间久了,皇帝想要忘记这档子事,那他可就算错了人心。
丹阳王站在菊花盆前,碾碎了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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