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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知晓 慕容止的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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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卫、谢两府定了婚事,卫昭近日总找各种借口往谢府跑,三回里只一回能见着谢挽云。王夫人心疼儿子,便出了个主意:“你们年轻人,何不相约了去东山玩耍。”
东山,洛阳贵族们游玩消暑的地方,两府在山上都有别业。如今虽已入秋,白日却还热,正适合去那里游玩。
是以卫昭早就告了假,明日正要与燕倾、谢挽云同去。
一听燕倾要约柴宜歌,卫昭便道:“何不约他同去东山?也不必等休沐,左右他也没什么事。”
燕倾略一思索,点头答应:“也好。人多,正好不算打眼。”
卫昭这次为了顺利带谢挽云出来,在谢夫人眼前表现得分外妥当:“不只是咱们两家,还有丹阳王府的阿照、天秦使团的白羽,加上燕倾和陈少卿家的妹妹,伯母若还不放心,多派些人跟着就是。
人确实挺多。
说定了此事,燕倾回转欢宜院。
暮色已深,房中亮着温暖的烛光,凉风吹动燕倾的头发,她心情和畅,抬眼扫了一圈,冲着厢房房顶笑问:“慕二,慕一还没来换班?”
慕二好看的狐狸眼弯起来:“小娘子,那家伙不到时辰绝不来。可是有消息要递给世子?让属下去吧。”
回王府见兄弟们,在世子跟前讨个赏,他可太喜欢了。
就听慕一的声音从墙头上传来:“别想了老二,我刚从王府回来,世子这两天都在城外看人修渠呢。”
他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走到燕倾面前:“女郎。”
燕倾站在檐下,笑问:“表哥怎么会去修渠?在何处?”
慕一挠挠头,回道:“属下也不知。延寿回来取衣服,匆匆忙忙的,也没说清楚。”他顿了一下,又笑道,“不过,属下听说,王妃已在准备礼单,不日要来府上了。”
燕倾心中欢喜,抿嘴一笑:“这样啊。”她本要将这两日的事情告诉慕容止,转念又想,等从东山回来不迟。
她走到廊上,住脚回头,道:“夜里开始凉了,你们两个不许再睡房顶、树上,从今天起就在南墙下的倒座值夜,柘枝都带人收拾好了。”
慕二从房顶翻下来,笑嘻嘻行个礼:“谢过女郎,谢过柘枝姑娘。”柘枝向后退一步,不肯理他。
燕倾早早歇了,慕容止却是忙到深夜。
近日过继、册封礼议得有些眉目了,主官们已经想好如何应对皇帝,只剩下一些细枝末节。
然而卫光说得没错,原本还在观望的西北旧部坐不住了。
有人想重新站队,但晋王背靠的是文官,丹阳王已经有傅昆一系,是以他们还是涌向云阳王府。
这些日子,趁夜往云阳王府去拜会、商议、哭求的人翻了几倍,跟老云阳王一起退下来的老将,说着一模一样的言辞:“王爷躲清闲,若世子再想清闲,还有谁肯为这大燕百姓鞠躬尽瘁呢!”
慕容止对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不胜其烦,淡淡回复:“您老人家告诉家中晚辈,不给朝廷添麻烦,就是为大燕百姓好了。祖父已出家修道,您何不也安享天年,儿孙自有儿孙福。”
这说的是十年前到城外道观出家的老云阳王。
他懒于应付这些,便想托一事出个公差。
恰好城外有一处专供赴京学子住宿的士子院,因礼部掌科举,这处便归礼部管辖。前阵子几场暴雨下来,这座三十年前修建的院舍损坏不少,底下报了修缮,慕容止便领了这件差事出城。
他逐一检查过各处院落、房屋,将几笔趁机虚报的花费划掉,最后与匠作监谈妥了十来人的雇匠小队,这才把后面的事交给管事。他自己往城外去看一回农田。
这一看,就看出了故事。
为了士子院和礼宾驿供给方便,礼部在城外有处田产。慕容止这天巡至此处,检视一番,但见高粱穗实,粟谷泛黄,不由心情大好。
他便沿着田间小路随意行走,顺道检视沟渠。
走着走着,他便发现了不对。路边的水渠越来越窄,渠底渐次淤塞,长满了杂草,水流渐渐细得像一根线,还没流到田边就渗干了。
再往前走,他看见几块高粱地,地里叶子发黄卷着边,跟礼部那块地完全是两番景象。
几个农夫担着水桶,从他身边走过。
他叫住一人:“这位兄弟。”
几人都停下来,叮铃咣当放下扁担。看他身后跟着随从,是个大家子弟的样子,于是态度恭谨:“郎君。”
慕容止道:“往前七八里,那处大坝河水丰茂,水渠里水流也急,怎么到了这里,渠中就没水了?”
被他拦下的那人打量着他,见他不是找事的样子,才道:“郎君问这个,还不是上头有人私造了斗门,把水引到别处了。”
一个老丈扯扯他的袖子,道:“郎君不要听他瞎说。往上半里地有个暗渠,水到了那里往下渗,又都流回河里了。”
慕容止心中大概有数,两人说的大约都是事实。又问:“可有人报给官府?”
老丈愁容满面:“报了,官府说再等一个月,秋后一起修呢。俺们才要打水。”高粱已经灌浆,这一个月就靠浇水催熟,如何等得了?
慕容止谢过几人,就将这事放在了心上。
当夜,他便派人去买了几本市面上常见的水利书,将与渠制有关的地方翻阅标记。
第二日,查明此地归属河南县,他想了想,对延寿道:“去一趟河南县廨,对郭县令说‘世子巡视礼部田庄,见某处渠道淤堵,正自发愁’,看他如何应对。”
河南县是京县,郭县令品级正五品上,论官职比他只低半级。是以他要延寿强调“世子”,延寿比抱松张扬,正合适去做这事。
想来县令重视,至少会派县丞、主簿这样能管事的人来。
不料郭县令亲自来了。一来就拱手认错:“世子到此,替我县百姓操心,下官还在城中安坐,实在惭愧。”
慕容止还了一礼,并不摆架子,只将渠上所见一一说了。
县令也不说那些农忙不便征发、备料需要时间的托词,很诚恳地道:“原是下官没想清楚,差点误了农时。”
慕容止一笑,并未回应,只道:“我也知道私造斗门引流的几户,都有些背景,此事便由我解决。暗渠改流才是大事,需得您亲自督办。我已带人勘察过,好在渠口不阔,所需工料大约不会超过三千两。至于清淤,沿渠二十几户都自愿出工,不算征发,不用多费什么。如何?”
郭县令原本带着些不情不愿,此时明显松了口气,由衷地佩服起慕容止。
他固然失察,可手下人说秋后修渠,原也符合旧例,就怕这位世子借题发挥,闹个不好看。不想他四两拨千斤,既不以势压人,又肯替人周全。忙道:“世子体恤,这安排甚是妥当,下官无有不从。”
慕容止看着近处的沟渠和远处的田地,心情大好。手中这几分权力,让水流到该去的地方。
他用了五六天,将此间事了,于休沐日前一天回到皇城,继续当值。
才坐了一上午,处理了一些公文,中午会食时,晋王慢慢踱了进来。
他抄着手坐在慕容止对面,瞅了一眼他的餐食,啧一声:“就吃这?这是部里的例菜吧。咱家又不远,怎么不让他们送来。”
慕容止停箸,将口中食物慢慢咽下,微微一笑:“晋王祖吃过没?我叫他们添副餐具。”
晋王看着他无害的笑容,自己也笑起来,带了些看笑话的意思:“至善啊,你怎么还安坐这里。岂不知两日前,柴宜歌那小子入宫,说想娶那卫家女郎做媳妇了?哎哟,这两人倒也般配。”
慕容止脸上的笑容消失了,眼神变得极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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