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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消息 燕倾星夜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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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的热闹刚刚过去,燕倾正要去将崔王妃的意思告知父母,梓叶就带来了翁官老。
傍晚慕一和慕二换了班,慕一正准备回去,忽见两个人从后院悄悄摸进来,他瞬间不困了,折了段树枝抛下来,恰好砸中翁官老:“喂,丫头,大晚上带什么人见女郎?”
翁官老捂着后脑勺抬起头:“娘的,谁啊?你下来。”站在树下叉起腰,就要理论。
梓叶拉着他:“你安静些,你俩闹起来,叫府里侍卫看到,将军又要教训小娘子。”回头冲着慕一,“为着你和慕二,小娘子跟夫人讨了多少回情了,再闹该赶出去了,还不消停。”
翁官老还要挣扎,被梓叶拉拉扯扯,带进燕倾的厅堂。慕一一个飞身,趴在房檐上。
翁官老这是第一次来向燕倾递消息,进了房略一打量,见这厅里不带半分女气,桌椅案几齐全,案上摆着花瓶插着花,案后面悬着一幅字,多宝阁上摆着些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再看内室,都被珠帘掩了,什么也窥不见。
他心中暗道:可惜了,也不像个香闺。
燕倾从内室出来,坐在上首,让他:“坐。快要宵禁了,连夜来访,必是有什么发现。可还安全?”
翁官老接了柘枝递上的茶,道声:“多谢姑娘。”将茶盏端在手中,向椅上斜斜一靠,才道,“小娘子可知,东齐使者十日前离京回国了。”
燕倾点头。
他继续道:“那小娘子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走得那么急?”兵器案那时刚要结案,天子要过继的消息才传出来,天秦和辰越的使者可都留着看热闹呢。
燕倾见他说书一样,有些好笑:“这倒不知。你打探着什么了?”
翁官老见她被勾起了兴趣,这才带些得意,道:“边境上,又打起来了!”
燕倾错愕抬头:“又打?”
“小股冲突,不算大战。”翁官老竖起两根手指,“但有两件事要紧:第一,平齐王巡边时受了伤,据说伤在左臂,不致命,但也不轻。第二,东齐雁门郡一带夏秋连旱,近日时有犯边。”
燕倾原本靠在扶手上,此时不由坐直了:“消息可靠?”
平齐王受伤,柴宜歌未必知道。雁门这一旱,东齐又犯边,刚停的战事只怕又要再起。
翁官老自信一笑:“小娘子可不要小瞧了我。从他们离京,我就跟上去了,走在他们前头住店,为了接近他们,我还跟着给驿馆送了一回菜,断不可能听错。”
燕倾站起身在房中来回踱步,道:“这消息可太重要了。你果然长于此道。”
这两个消息,必然会给朝局带来变化。平齐王府的地位与格局,最可能受影响。天子也有可能趁机调动朝中武将。
若战争又起,大燕会有多少将士、百姓填进去?
隐藏在暗处的各方势力,又会怎样借机生事?
所有的念头在脑中转了一圈,燕倾停下来,向梓叶道:“我得出去一趟,你叫上慕二随我同去。”反身对翁官老,“已经宵禁,你不要再出坊,让柘枝在后门外给你找个地方,先住下。”
她一边要回内室换件适合外出的衣服,一边又对柘枝道:“给他多拿些银子,跟着东齐使者这一出一进,必然花费不少。翁兄,你这样很好,回去后继续如此。”
一眨眼全部安排妥当,她与梓叶、慕二悄悄出了后门。三人一路上躲着巡逻的士兵,足耗半个时辰,有惊无险到了平齐王府正门处。
王府正门恰好对着大街,不必入坊,梓叶扣响门环,与门上交流几句,不一时被带了进去。
柴宜歌尚未歇下,他穿着一件墨绿色的宽袍,头发随意束在脑后,看起来悠闲得很。
“卫家妹妹,真是稀客。这个时辰了,你一个女郎来我府上,好像不大妥当呀。差点忘了,上回在寿宴上,你帮我解了围,还未曾谢你呢。”
燕倾没有绕弯子,将翁官老带来的消息简单说了。
柴宜歌的神情变得严肃许多,语气也沉下来:“我父王受伤,是什么时候的事?”
燕倾推敲着翁官老的话,慢慢道:“按时间推算,半个月到二十日上下。若只是伤了左臂,现下身体应该没什么危险了。我只怕……”
“什么?”柴宜歌沉声问到。
燕倾道:“怕有人要做文章。祁家大郎接替武伯伯镇守西北,丹阳王一系若不争一争东齐这场军功,就不是他了。”
柴宜歌笑意不达眼底:“卫家妹子,我看上去很傻么?你到我这里来,给丹阳王上眼药。”
燕倾一顿,继而玩味地一笑:“柴世子,我只是好意来传递个消息,做什么、做不做,可是你自己拿主意。至于丹阳王会做何反应,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端看你怎么应对了。”
柴宜歌站在桌边,将桌上冷茶一饮而尽:“妹子,激将法对我可没用。”
燕倾摇了摇头:“言尽于此,世子自行掂量。”
用什么法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柴宜歌一定会掂量与丹阳王府的关系——丹阳王与傅昆,缺的恰是军功。燕倾要的,是堵住丹阳王所有壮大势力的机会。
柴宜歌站在桌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暮色中。
须臾,内室走出一个青衣的中年文士,站在柴宜歌身后,道:“世子,若这消息准确,属下明日便需启程,此时王爷身边,得有咱们的人。”
柴宜歌回头,与他对视一眼:“伤筋动骨一百天,父王身边是得多些人照料。以你之见,父王修养,会怎么安排二郎、三郎?”柴二郎、柴三郎,他的两个庶弟。
那文士道:“这点世子尽可放心,王爷心里您是最重的,即便修养,也不会允许大权旁落。”
柴宜歌点点头。
从他被接回洛阳,已经二十年,与父王见面虽只有几次,但父子的通信从未断过,封地趁着送寿礼、大朝拜等时机,送回来的谋士、先生不知凡几。父亲对他的看重,向来未变。
只是……父亲毕竟春秋已高,母妃走得早,反倒是侧妃在封地素有威望。
文士不知他心中所想,捋须问到:“丹阳王若是借机生事,想把傅昆一系推到咱们战场上,陛下会如何选择?”
柴宜歌道:“封地与这里的消息往来,还得加强。这样,你后日出发,明日我进宫一趟,探一探风向。”
那文士点头称是,迟疑道:“世子,这卫家女郎不简单。您与她……?”
柴宜歌没有回答。卫家,是他看走眼了。
原以为卫光是个粗鄙武将,不想他能在立储的关口全身而退,这不是运气,是本事。而卫家女郎,能在他之前拿到东齐边境的消息——她比他想的,有用得多。
云阳王府,慕容止主仆也正说着燕倾。
慕一偷听了翁管老与燕倾的对话,掏出王府的腰牌,大摇大摆出了旌善坊,回来向慕容止打报告:“……就是这样,女郎连夜就去平齐王府了。”
慕容止灯下听着他的语气,抬眼:“往后没有紧要的事情,不准回来,安心守着女郎。这种事情,她自有决断,不需要你来告状。”
慕一甩手走了,心道:你就嘴硬。
屋里安静下来,慕容止抚上沉香珠,神思不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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