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生长》马雯军

3、热闹的酒席 王梅在父亲

　　王梅是父亲王子姜五十岁得来的千金，十分不易。鞭炮响了半边天，空气中游荡着喜悦的自由的尘土。

　　蜿蜿蜒蜒的小路上一个挑夫正卖力地挑着送礼，往王家庄走去。只见挑夫脸上的汗如雨，晶莹剔透，慢慢地由脸上流进了脖颈、背脊，把衣衫都浸湿了。挑夫可不是一只驴，只会沉默前进，他吐了一口唾沫骂道：“什么狗屁堡主，不就是五十嘛！搞得比县太爷过生辰还热闹！老子运他妈的礼！”骂着骂着，挑夫还是挑着箩筐继续走着。这是李家庄的堡主托送的祝寿礼，说什么礼轻情意重，可不见得轻！挑夫的肩已经压瘦了！

　　王家庄现在热闹的很。王子姜堂客李婉莲房里围满了人，都是来看三小姐的姨姑。也是巧，王子姜昨半夜撒一泡尿的功夫，回到房里就看见婉莲的脸色变了，青筋暴起，叫嚷着：“老爷，我是要生了！”

　　折腾到晨光微微乍现，母女平安。婉莲是累虚脱了，也痛晕厥了，醒来的时候，旁边的红晴丫头喜洋洋地告诉：“恭喜奶奶，是个千金，可爱得很！”
　　婉莲欣慰了，突然想起一件事，今天也是老爷的五十寿辰，慢慢开口吐出几个字：“老爷呢？”

　　红晴贴着婉莲的手回答：“老爷去应客人了，一大早就有人陆陆续续来送礼。”

　　接着王妈子抱着三小姐进来了，大声说：“奶奶，小姐我带去喂奶了，来，您看看，乖得很。”

　　婉莲被慢慢扶起，满眼泪花看了看红梅印花被包裹着的孩子，慢声问：“老爷应该没来得及给妹几取名字吧？”

　　王妈子应声道：“怎么来不及，早取了，单名一个梅。”

　　“好妹几，梅花的梅，正月寒冬里的梅。可是现在才十一月，老爷怎么想起了梅花？”婉莲自言自语道。

　　王妈子抢答：“可能是因为梅花难得看的到吧。”
　　婉莲一听，心里装苦楚的箱子被打开了，又流起了眼泪，细细地回：“老爷有心了。”

　　这边的热闹非凡，来祝寿的人熙熙攘攘，挤满了堂屋。管家王大把脸都叫喊着红了，“好好好，放这边”、“不对不对，老爷说了，这个箱子分出来，放另一个屋”、“你怎么听不到话！”王大把送来的箱子、箩筐都安置的井井有条，忙坏了，一口水都没喝一口，嘴唇都裂开了皮。

　　王老爷咳了一声，郑重其事地宣布着一段话：“感谢各位贵宾来喝在下的薄酒。来到了寒舍，只管吃好喝好。招待不周就直言，莫憋着不说，咱都乐呵呵。还有今天是双喜临门，我得了个女儿！十八年后，大家再来喝喜酒！”宾客齐声乐道：“好，再来喝喜酒！”

　　午宴开始了，觥筹交错，喜气洋洋。红晴端来了黄芪当归乌鸡汤到婉莲房里，心疼道：“奶奶，早上没吃，这会吃点吧。是我妈告诉我炖的汤，您现在吃点吧。”婉莲慢慢起身，微笑道：“要是可以吃杯寿酒就好了。端来吧。

　　王梅三岁前的岁月是亮色的，是一种金色的快乐，十分珍贵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