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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再不分别 纸醉金迷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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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醉金迷的游轮顶层，绑着一位青年。
“把他泼醒。”
沉闷的声音响起。
于是有水泼到某处的声音。
和滴落到地面上的水珠的声音。
还有，青年痛苦的呛咳声音。
“咳，咳。”
“大名鼎鼎的侦探苏年，哎呀呀，可惜你招惹到了不该招惹的人。”
是女声。并且，很熟悉。
苏年迷茫地睁开双眼。
映入眼帘的便是司司那一贯的调笑面容。
“司...司？”
“嗯，还认识我，脑袋没问题。大人，他该怎么处置？”
司司抬眼看向被她称为“大人”的蒙面男人，语调含笑。
“在你手下随意，问出K的情报后，留口气喂鱼。”
蒙面男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面具上绘有奇怪的火种纹路。总之，苏年没能看懂。
“好嘞！”
司司抓向一把重锤，拖着向苏年走去。缓缓走近的足音伴随着重锤拖地的刺啦声如死神的丧钟一般压迫着苏年的心脏。
踏，踏，踏。
“为什么？”
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死？
我根本不知道K是谁，为什么要从我这里套出他的信息？
踏，踏，踏。
“求你......”
求你不要走近。
我果然，还是想苟活。
可是我手上沾满他们的鲜血。
我不该活着。
踏，踏，踏。
“我说了，你招惹了你不该招惹的人。”
“所以，为了你不像上次死的那四个人一样结局，告诉我们，K在哪里？”
司司用力拎起重锤后猛然砸向苏年身边。
咚。
巨响一声，打断了苏年已混乱不堪的思绪。
甚至地板都有了裂痕。
“难道，你——”
你才是那个连环杀人犯。
你用重锤砸碎了他们的面容，砸碎了他们的胸口，掏空了他们的腹部，又伪装成雕刻家用刻刀在他们的脚踝处刻下Death这个单词，却装作没事人一样和我们调查这起由身为女警的你而作的连环杀人案，然后生硬地与我交成朋友，在我身上下药致使我患上抑郁症，最后——
——如死神一般，亲手葬送我的生命。
“猜对咯，但是呢，没有奖励哦。”
司司笑了起来。
却毫无笑意。
“他们告诉我，K和你交情颇深呢。可是K这么破坏我们的计划，那可不行，得消灭这个变量我们才能继续复兴呀。”
“而你恰好和K是朋友，所以——”
“我最后问一遍，K在哪？！”
司司突然猛的抡起重锤——
砰。
——砸烂了苏年的右脚。
“啊！”
粉骨的疼痛压迫着苏年的神经，使得他痛叫出声。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们的遗言都是K跟你感情颇深，你还在骗我是吗？！”
砰！
这回，是左膝盖。
“呜...咕......”
苏年紧咬着牙关，含下了那句嚎叫。
他，站不起来了。
而司司那早已变得尖锐疯狂的声音仍在继续。
“普罗米修斯在上，瑟图斯大人见证，我将践行酷刑者身份，清除一切变量阻碍——！！”
砰！
右手。
没人能在这里救他。
而他将在这一轮又一轮的折磨中死去。
——只因那神秘的K连累他。
啊。
等等。
K与他交情颇深——
——莫非是......
“住手！”
有人推开了大门。
是...夜秣。
K。
“终于来了啊，K。”蒙面人叹息一句，似是嫌弃他来的慢了。
“放了他。”
夜秣冷静地缓步走近。
“那得看你的诚意。”
“我来顶替他受刑死去。”夜秣冷静地说出了可怕的提案。
等等！苏年瞪大了双眼。
你不能，你不要——
“足够了。”
蒙面人示意司司放了他。
“嘁，算你走运。”
于是司司再次拖着重锤，向夜秣走去。
“不要！”
苏年大喊一声。
可是没人响应他的回答。
蒙面人看着这场闹剧，低低地笑了起来。
踏，踏，踏。
他熟悉的死神的脚步声。
终于，要带走曾给予过他伤痛的那人。
踏，踏，踏。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与夜秣的初遇。
是他招惹的夜秣。
是他给了夜秣希望。
然后转头，狠狠地伤害了他。
踏，踏，踏。
他该听话的。
他不该去和司司接触的。
他不该受司司的挑拨离间，与他决裂的。
砰！
他对不起夜秣。
对不起。
砰！
谁来救救夜秣。
无论是神是鬼是仙是魔，想要什么都好。
只要救下夜秣。
砰！
他手上终于还是沾上了夜秣的血。
无辜之人为他而死。
砰！
他承认，他爱上夜秣了。
他不会再回绝夜秣的爱了。
可是夜秣要死了。
对他好的人要死了。
“去死吧，K——”
苏年突然猛的抬头。
看到了倒下的夜秣，正冲他笑着。
他的嘴一张一合。
巨大的耳鸣使得他无法听清声音。
他却听清了夜秣最后的言语。
对不起。下辈子，我还爱你。以你喜欢的方式。
砰。
***
那天很混乱。
苏年只记得自己像是疯了一样哀嚎。
司司走向他，然后向他抡锤。
他却奇迹般地躲了过去，甚至伸出左手抓住了司司的颈部，狠狠地掐了过去。
蒙面人没有制止他的动作。
他就这样的，掐着司司的脖子，感受着手下跳动的血管逐渐放平，感受着司司那不断挣扎最后归于平静的动作，感受着复仇之火点燃了他浑身的血液。
直到司司在他手中死去，火焰平息，唯余空洞。
外面混乱嘈杂的声音，他听不到。
蒙面人突然慌乱的动作，他看不到。
游轮逐渐下沉的事实，他感受不到。
他扔掉了死去的司司，慢慢向夜秣的尸体爬去。
被砸烂的头。
被砸烂的四肢。
他终于哭出了声。
而那个深爱他的人，早已无法为他拭去泪水。
然后轻轻地哼着他熟悉的歌谣，笑着对他说。
“好啦，好啦。噩梦都过去了，我在这里，永远不离开你。”
我哭了，你没有给我哼歌谣。
你离开我了。永远。
骗子。
***
“那以后，游轮沉没，我随着夜秣，葬身海底。”
“可是下一秒我奇迹般的重生了。”
“我看着仍活着的夜秣，泪流不止。”
“但，我也带着那一部分伤痛重生了。”
“所以我想，来你这里治疗我的抑郁症，或许能够缓解伤痛，使我们能够一直相伴下去，避免我上一世的结局。”
苏年坦白道。
而我却叹口气，揉揉眉心，试图驱散那些刻骨铭心的伤痛情绪。
那一刻，我能和他完全的感同身受。
因为小琰也对我做过与夜秣同样的事。
这也是我无法原谅自己的一点。
或许，苏年也同我一样，无法原谅自己吧。
我决定向他坦白事实。
“很抱歉让你失望了，你们可能无法再相伴下去了，夜秣他...已经自首了。”
***
夜羽第五审判部。
对夜秣的审判早已开庭。
“被告人夜秣，因你所做过的事情都触及到了夜羽所无法容忍的底线，我在此宣判你——”
“死刑。立即执行。”
第五审判部部长在最高审判席上重重敲下手杖。
而被审判的罪人却点头示以微笑。
“我接受。”
“我不接受！”
我带着苏年紧赶慢赶赶到夜羽第五审判部，还好，终究赶上了。
苏年不接受这个结果，他走向夜秣。
第五审判部部长不满地敲敲手杖。
“外人严禁靠近被告席——”
“让他过来吧，审判长，也该让他知道我的罪孽深重了。”
夜秣叹息一声，转头面对早已泪眼朦胧的苏年。
“你还是来了，年年。”
“我真的不懂，你为什么会自首，你明明什么都没有做——”
“并不是这样的，年年。”
夜秣伸出食指，轻轻拭去苏年的眼泪。
“我表面上一直在陪着你，或者是非法囚禁你，实际上由我间接操纵的罪行有很多。”
“他们说的是对的，我是弑父的恶魔，践踏他人生命而不顾的恶魔。我本打算在这一世放你自由而接受自己的结局。”
“可你还是来了。”
“难道你也重生——”苏年愣住了。
“对，年年，我也重生了。我明白以前囚禁你思想控制你的我有多混蛋了，是你教会了我爱是放手。”
“可我不想放你一个人白白的死去——”
“没关系，年年。这是我的结局，一个恶魔忏悔后得出的最优结局。这对你我都好。”
“审判长，我准备好了。”
第五审判部部长点头示意我拉走苏年。
我却站着不动良久，开了口。
“查特瓦图勒部长，我想，也许你应该再准备一份噩梦酶了。”
第五审判部部长查特瓦图勒思索了一阵，向我点点头。
“再准备一份噩梦酶吧。”
于是部员取来了两份噩梦酶，递给了苏年和夜秣。
“年年，你——”
“就算死，也要和你死在一起。”
苏年接过噩梦酶，胶囊式的药物上布满的纹路在灯光下晦暗不清。
他一口服下。
随后他对夜秣狡黠一笑。
“没问题吧？”
夜秣摇摇头，也服下了噩梦酶。
“唉，真是拿你没辙。”
一分钟后，二人先后缓缓倒下，手却仍牵在一起。
他们都陷入了最深层的噩梦之中。
在噩梦中慢慢消磨直至失去所有抵抗的能力，直到精神崩溃，外界身体也因此失去所有生命活动，这就是噩梦酶的恐怖之处。
但我想，无论噩梦多深重，他们也再不会分别了。
***
失去。
失去。
不断地失去。
他在我手上惨死，他在我怀中断气。
他在我悔过的瞬间，远我而去。
他在我思念的时候，悄然逝去。
我恐惧你的惨死，夜秣。
我害怕你仍执着于我，苏年。
于是我们在无限的噩梦中越行越深。
直到尽头的你向我欢笑。
直到尽头的你轻吻唇角。
一如初遇时美好。
“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