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心理治疗所》Rampliet

10、火种 结束审

　　结束审判之后。

　　忙碌的部员负责转移苏年和夜秣的身体，至于他们会被放置到何处，就不是我该知道的范畴了。

　　而查特瓦图勒仍然握着那根手杖，冷冷地瞥视我一眼，好像在嫌弃我妨碍了他的完美审判。

　　我耸耸肩，自觉退出了第五审判部的舞台。

　　毕竟这位部长，可是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

　　电梯直上。

　　夜羽组织深植于地下，不被世人所知。它拥有五个分部，分别司掌不同的职责。

　　分别是第一执行部，第二信息部，第三医疗部，第四开发部，第五审判部。

　　最底层就是第五审判部的舞台，最高审判庭。据说身为第五审判部部长的查特瓦图勒从不离开他的审判席。闲暇时他也会坐在审判席上翻看法律，以用来铭记不可容忍的底线。

　　“我是不喜欢那个冷冰冰的舞台啦......查特瓦图勒大叔永远端着那一副严肃的面容，害得我总是会被他的气场压迫到喘不过来气。所以医生你最好不要擅自在查特瓦图勒大叔审判的时候闯进那里哦，我敢保证你肯定不会喜欢那里的。”

　　这是白陌琰对第五审判部部长的评价。

　　他说的没错，我确实不喜欢那里。

　　而接下来电梯将会经过第四开发部的零件工厂，第三医疗部的紧急医疗室，第二信息部的地下窃听室——

　　——最后停靠到离地面最近的，第一执行部的集合点。

　　“虽说我已经脱离了夜羽组织......”

　　但到这时刻，我还是不可避免地察觉到了我与夜羽那无法斩断的联系。

　　“你应该清楚，加入了夜羽就意味着抛弃了所有的过去，当然也就没有任何回头路了。”

　　旁边和我一起乘坐电梯的第一执行部的组员向我说道。

　　“我当然知道，看来他们把我的行为视做以另一种形式执行任务了。”

　　他们认为明面上我是重生心理治疗所的所长。

　　暗地里是协助夜羽进行调查的执行部成员。

　　呵。有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啊。

　　何况还有茗姐带来的那个不妙的消息。

　　“他们”，就要死灰复燃了。

　　那我也不能...继续逃避下去了。

　　咔——

　　电梯停靠在第一执行部的集合点。

　　我跟随身边的组员，步向了集合点中心。

　　***

　　茗千鸦此时正在集合点整理最近获取的信息。

　　“火种......”

　　根据上次刺杀目标所透露的信息来看，似乎那个组织目前的所有作为全部都指向了这一处。

　　“火种”。

　　他们把重生者们称之为“火种”，想要盗窃“火种”，通过他们来“点燃”这个旧世界。

　　希腊传说中，普罗米修斯就是为了盗窃能够造福人类的火种而受刑于悬崖上，与宙斯抗争到底。

　　“还真是富有他们的风格。”

　　咔——

　　电梯门开，脚步声由远及近。

　　茗千鸦抬眸，正睨到熟悉的青年向她一步步靠近。

　　“茗姐好。”

　　江枫言习惯性地打声招呼。

　　“噢？原来是江枫言。第五审判部的最高审判庭怎么样？”

　　“唔，气压有点低，查特瓦图勒部长也确实如传说那般不近人情，但却不知为何接受了我的提议。小琰说的是对的，我确实不会喜欢那里。”

　　江枫言左右看看，走到了离茗千鸦最近的椅子旁，毫不客气地坐下。

　　“然后，茗姐，我从苏年那里得到了部分关于普罗米修斯的信息。”

　　***

　　我清楚地看到茗姐的表情从原本的懒洋洋转变到严肃。

　　“消息可靠吗？”茗姐表情严肃地向我问道。

　　“可靠。通过我的催眠得出的信息，苏年被普罗米修斯成员司司植入了噩梦酶的原料Marenol，并且受到了她的折磨。但当时还有一位蒙面人，无法看到面容，不过他的面具绘有火种印记，似乎司司受他的指使而进行的活动。”

　　“又是火种，啧。但......司司？那不是公安部的一位普通女警吗？普罗米修斯已经渗透到这里了吗？”

　　“那就不得而知了。但是茗姐，我通过催眠还得知K也帮助我们搅和了不少普罗米修斯的活动，虽然这可能不是他的本意。”

　　“哈，那我们还得给他发个锦旗？得了吧，人都没了。”茗姐不屑一顾地摊手。

　　“唔，好像也是。”

　　我说完，从兜中拿出一根棒棒糖含住。

　　茗姐看到我这样的“幼稚”动作不免哑然失笑。

　　“你还保留这个习惯啊。”

　　“嗯......”我含着糖，声音模糊不清。

　　“等等。”茗姐突然意识到我刚才话里的重点。“你说司司拥有噩梦酶原料Marenol？！”

　　“对的。”

　　“准确吗？！”茗姐突然抓住我的双臂，表情更为严肃认真。

　　“千真万确。”我也并没有私藏什么消息，认真地答道。

　　“也就是说，普罗米修斯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Marenol的原料库...他们甚至可以用Marenol制造精神药物来控制人们！！该死！”

　　茗姐突然抓起另一旁椅子上挂的衣服，急忙一披。

　　随后喊住了正准备执行任务的部员们。

　　“我去总部报告这一情报，江枫言你先回你的治疗所等待指示！剩下有空的部员先停下手中的任务，集体去天北公安部对司司实行抓捕！！”

　　没错。

　　虽然重生者在我们所存在的节点中重生，但大体的经历走向不会改变。

　　也就是说此时悔改的苏年还未登上那艘罪恶的游轮，而司司仍然逍遥法外。

　　而另一方面Marenol原料直接作用于人体的话，将会伴随着滋生噩梦这一病症来对脑细胞产生不可逆转的破坏，轻则抑郁症，重则精神分裂，人格解离，情感缺失等。

　　这也是为何茗姐要对司司实行抓捕的原因。Marenol原料过于危险，若落到不怀好意的人手中则是无法预测的灾难。而夜羽总部所拥有的噩梦酶是Marenol经过无数次稀释提取后制成的行刑用药，也需要小心确保Marenol的供应链不被窃取。

　　“好的，茗姐。”

　　我疲惫地扯了一个笑容，含着糖走向电梯，离开了集合点。

　　啊......终于结束了。

　　小琰，他们死灰复燃了。

　　可是你...什么时候会醒呢？

　　***

　　一切的一切，一切未开始之前。

　　那时的少年仍旧稚嫩，那时的少年仍旧固执。

　　唯余当初肆意欢笑的少年，在无人的房间里独自哭泣。

　　***

　　“医生~”

　　白陌琰突然跳到江枫言的面前，含着糖，眉眼带笑。

　　此时的江枫言正在写课题作业呢，这突然一下把他吓得不轻，甚至都有点炸毛。

　　“哎！白陌琰...你能不能不要突然吓我一跳啊，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几次了？”

　　“我错啦，下次还敢。”白陌琰摆出一副不二家棒棒糖的表情。

　　“唉真是......”江枫言头疼扶额。

　　这位爷真难伺候。

　　“你就不问我原因吗？”

　　“无非又是什么‘你看我这次又从第四开发部偷了个新东西’啊，什么‘那家棒棒糖又出了新的口味’啊什么的吧？你无不无聊啊，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呢。”

　　江枫言有点不耐烦了。课题作业这周再不交上去导师会骂他个狗血淋头的。到时候还会影响自己正常毕业......

　　如果被他那个身为医学系教授的父亲知道了自己延毕，即使父亲非常随和八成也不会给他什么好脸色的吧。

　　虽然此时他仍不知道拥有夜羽总部进出权就意味着不用担心延毕这一问题就是。

　　“不是哦，这次是记者的任务！”

　　白陌琰骄傲地挺起胸膛。

　　但在江枫言眼里他就纯纯一只开屏的孔雀。

　　都让他怀疑白陌琰这个人是否真的像茗千鸦说的那样，病症极为严重了。

　　“...呃，你怎么不接我话？”白陌琰有点尴尬。

　　“无聊。”江枫言没再继续看他，又埋头进自己的课题里。

　　“好吧。这次是去执行身为战地记者的任务啦，找寻我们的火种。当然，你也得陪我去，这才是身为一个心理监测员应有的职责嘛！”

　　“我开始后悔答应茗千鸦监测你的心理状况了......”江枫言满头黑线。

　　“咦？为什么？”白陌琰不是很理解。

　　“我看你就根本就没有病吧！”江枫言终于忍无可忍，“我监测你心理状况也有两个月了吧？你这两个月除了安安分分吃药就是在第一执行部闲逛，偶尔再突然吓我一下再装作无事发生，你知道我被你这么打扰影响了多少的课题进度吗？！”

　　“现在又让我放下手中的课题专门陪你去执行任务？还是找火种这种小学生都不会信的玩意？拜托，我是大学生，还是要考虑自己毕业的。我根本就不属于你们这个什么夜羽组织，我也不知道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想搞什么幺蛾子，这一切本应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茗千鸦呢！！”

　　“总之，你说的这个什么任务，我是不会跟你去的！”

　　说完，江枫言不再理会白陌琰，也不再注意他的表情，转头继续投身于课题。

　　他真的很愤怒。

　　原本就因为白陌琰三番五次打扰他研究课题而愤怒的心情由此彻底爆发。

　　少年总是口不择言。

　　“啊...我......”

　　——我只是，不想让你整天都面无表情死气沉沉而已。

　　白陌琰的表情定格在疑惑的那一刻。

　　原本向江枫言伸出的那只手也缩了回去。

　　“...对不起。”

　　这一刻江枫言再次痛恨起自己的心灵共鸣症。

　　——因为这病症让他清楚地感知到了，白陌琰那隐藏在躯壳中的悲伤、歉意......

　　与空洞。

　　毫无求生欲望的空洞。

　　但他并未打算低头道歉，少年心气仍充满于怀。

　　一时之间，两人都默不作声。

　　随后打破这一寂静的，是白陌琰逐渐离去的脚步声。

　　***

　　咔哒。

　　门锁上的声音。

　　他轻呼一口气。

　　今天的自己，也成功地骗过了医生。

　　但也差一点没有骗过去。

　　还好医生那个时候足够愤怒，全无理智，幸好没有被他察觉到。

　　“哈啊......”

　　他疲惫地走到镜子面前。

　　镜中倒映着一位笑的僵硬，却毫无精气神的少年。

　　他注视着镜中流光从少年的脸颊两侧滑落。

　　啪嗒，啪嗒。

　　水滴滴落在地面上的声音。

　　“...啊。”

　　不对。

　　不对不对不对。

　　他吃过药了，吃过药的。他确定记忆并没有错乱。

　　他应该高兴才对。高兴才是正确的情绪啊。

　　为什么...为什么眼泪止不住？

　　不...不要。不要这样，不想这样。

　　可是手根本不受控制。

　　镜子下的洗手池，陶瓷台上摆放着还未收走的刀片。

　　僵硬的手臂慢慢拾起刀片。

　　躁动的心跳越来越快。

　　呼吸渐渐急促。

　　疼痛。

　　胸口疼痛，大脑疼痛，冷汗津津。

　　理智像是被一分为二。

　　他似乎在上空冷漠地观望自己发疯。

　　如悬丝傀儡一般上演着疯狂的独角戏。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刀片在自己手臂上流连。

　　一下，一下。

　　条条横纹像是在计数。

　　迷醉的切割感充斥到四肢百骸。

　　鲜红的生命慢慢流进深邃空洞的黑暗中。

　　如他本人一般空洞。

　　“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痛苦地哭嚎。

　　哭叫声无人知晓。

　　像是野兽在哀求。

　　却已无可救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