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文献》壹玖壹柒

8、第八章

　　顾北发现周衍上次来找了自己以后，又隔了几天没再来找自己，并且因为顾北最近课时很多，一直在学校，所以组织也没有过多找他进行私下交易，只是让他在线上统计数据或者联系所谓的老板，不过最让顾北舒心的还是周衍的不出现，顾北一想到周衍那张面瘫一样没有表情的脸就感到烦心，果然还是上次和周衍聊天起了作用，原来周衍这么死板，顾北想想不禁又觉得挺有意思的，周衍都是一个大叔了，聊点私事还能害羞破防。顾北吃过晚饭，随意的躺在床上，感受着周末带来的放松感，原来人在很轻松的时候，听着窗外的鸣笛与虫鸣都不觉得是一种聒噪的噪音。顾北在床上随意的躺着，闭着眼睛，听着窗外自由的虫鸣，很多时候，其实顾北并不觉得它们很吵，只是它们随意拥有着自己永远奢求不到的自由。
　　顾北就这么安静的躺着，听着窗外的声音，但是很快顾北敏锐的耳朵捕捉到了与窗外的声音十分违和的噪音，那是一阵脚步声，顾北听声音直觉来的人应该有三四个，因为脚步声是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渐渐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自己出租屋的门口。
　　顾北站起身来，走到了门口，一脸无所谓的慵懒的靠着鞋柜，但是眼神犀利的盯着出租屋的门，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果然不一会就传来了敲门声，敲门的人只是一个劲的敲着，并不说话。顾北其实已经能猜到是谁了，大晚上也不报个名字，带好几个人来自己家里，除了那群高利贷还能有谁？
　　顾北懒得给他们开门，任由他们敲着这个狭小低矮看起来一点也不结实的门。敲门的那个人似乎没有什么耐心，他见顾北不给自己开门，没敲几下便卸下了伪装，恶狠狠的用脚踹了一下门。不结实的小门被踹的震了一下，门外的人踹完仍不解气，嘴里还大声骂道：“顾北！你**给老子开门！”
　　“嘭！——”又是用力一踹。
　　“你**到底开不开？信不信老子弄死你！”门外的人的输出仍在继续。
　　顾北猜再不开门这个脆弱的门估计就葬送在今晚了，于是没再玩弄那个人的耐心，在门外的人准备踹第三次的时候给他开了门。一开门果然和顾北之前猜想的一样，一共四个人，领头的那个家伙头发不知道是落光的还是剃光的，皎洁的月光打在他油光发亮的头顶，就像一个夜里的小夜灯，而此时这个人还滑稽的抬着脚，准备踹那个已经被开过的门。
　　门口那人见门开了，这才收了腿，这人个子不高，看顾北的时候还得抬着头。此时这个光头抬着头看着门内的顾北，恶狠狠的盯着他说：“还算识相，再不开门哥几个就把你的门给踹了。”说完也没管顾北欢不欢迎他们，直接使劲撞开顾北的肩膀对身后的三个人说：“来来来，都进来坐坐。”
　　几个人听了，当然也假装和顾北客气了一下：“真是感谢顾先生的邀请了，我们就不客气了。”说完几个人当自己家一样，直接进了屋内，随意的坐在小出租屋里破旧的沙发上，还不忘对门口的顾北指挥道：“顺便再给我们倒杯茶，毕竟这个点来你这路上挺冷的。”
　　顾北没理会他们，关了门转身走向他们，语气也很不和善：“马远山，你这次要多少直接说，拿完就给我滚蛋。”
　　被叫做马远山的光头听后，突然笑了起来，伸手抚摸着自己的后脑勺到前额：“你说，我们都这么多年的老交情了，怎么说话还这么见外。”
　　顾北手插在口袋里，静静的看着马远山：“要算老交情，这笔钱是顾诚善找你们借来做高利贷的，那要钱也得找他。”
　　“这不是找不到他了嘛，我们也没办法啊。这不是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马远山说到一半，故作深思的停顿了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般的对顾北说：“哦！父债子偿！你瞧我这记性，这么重要的成语都忘了。”
　　说完马远山还很不客气的翻着顾北沙发旁的储物柜，翻出了一盒烟，然后拿起对着天花板暗淡的光仔细端详：“渍渍渍，哈德门纯香，老牌子的香烟，正好我们的嘴还没抽过这种便宜货。”说完就散给了周围的其他三个人点上，狭小的屋内顿时充满了尼古丁的味道，屋内密不透风，吸烟的人也多，烟味很重。
　　马远山抽着嘴里还不忘念叨：“哎呀，想当年我去你家，你爸分给我的还是黄鹤楼1916呢。”
　　顾北不想再和马远山继续散扯下去，于是又重复了一遍：“要多少就快说，拿完就滚，听不懂吗？”
　　马远山见顾北并不顺着自己，于是故作无奈的叹了口气：“我好心和你沟通，你这么不近人情，我可真是伤心啊。”
　　顾北看着马远山的这幅人模狗样的嘴脸，只觉得一整恶心：“听不懂人话吗？还是说要我再重申一遍？”
　　马远山见顾北仍然和自己保持对立，也不装了，把吸了一半的烟扔在了地上，然后朝上面吐了一口痰，抬头盯着顾北道：“好好和你说话你非得和我犟？说的好听，我要多少你给多少，你给得起吗你？”
　　在以前顾北没有和吴沧海做生意的时候确实给不起，不过按最近的流水入账，还马远山的钱已经绰绰有余了，还没等顾北开口问他到底要多少，马远山又开口了。
　　马远山说话的时候嘴里很不干净的说些脏话，语气还带点挑衅，他轻笑道：“也是，你还有个要死的妈，肯定换不起。要我说要不然你就好好还钱，别治你妈的病了，她能到这个地步都是她自己作的。”
　　“管好你的嘴，要多少就说，别说有的没的。”顾北听到马远山提到自己母亲，顿时眼神犀利许多，甚至说话的语气都明显的凶狠起来。
　　马远山跟没听到似的，仍然自顾自的说着：“当年顾诚善在我这借钱的时候填你妈的名字你妈都不知道，真是够蠢的。不过啊，她长得可真漂亮，当年要是跟了我......”
　　顾北记不清当时马远山后面说了什么，只记得拳头传来的真实骨骼相撞的疼痛感。顾北在马远山还没说完的时候就朝马远山的脸上锤了过去：“管好你的嘴，听不懂吗？”
　　马远山感觉脸上剧烈的疼痛，感受到了口腔里传来的温热的热流，他朝地上吐了一口浑浊的鲜血，看着顾北骂道：“你**敢打老子？！”
　　旁边的三个人被顾北突然猛烈的一拳吓到了似的，看着马远山血流不止的嘴一动不动，马远山顿时火气上来了，转头对其他三个人说道：“靠，给我狠狠打！”
　　狭小的出租屋里五个人很快扭作一团，场面混乱不堪，绊倒了玻璃杯和家具，传出叮叮当当的碎裂声。虽然马远山一行四个人，但是他们并没有什么打架经验，并且顾北年轻气盛，身型也很占优势，很快占了上风。顾北不记得这场打斗持续了多久，只记得当马远山他们离开以后出租屋里一片狼藉，他走到卫生间想要冲把脸冷静一下，却看到了镜子里嘴角流血的脸，他轻轻抬手想要抹去这抹鲜血，却在手臂抬起来的那一刻感觉到有些吃力疼痛，他低头看着自己吃力的右手，想起刚刚打架的时候有个人朝自己扔了个板凳，当时自己用胳膊挡了一下，应该是那个时候撞到骨头有些骨裂了。
　　顾北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转头看了眼卫生间外混乱的房子，低声骂了句，然后走到沙发拿起了手机，手机屏幕也以为打架而出现了裂痕，手机亮屏以后锁屏上只显示了一个时间：23：17。
　　顾北尝试动了动右手，发现仍然十分吃力和疼痛，他随意的坐在沙发上，靠着沙发闭上了眼睛。看来明天得向学校请一天假去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