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律文献》壹玖壹柒

6、第二节

　　顾北回到学校的时候有些晚了，于是顾北没有去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实验室，由于顾北的实验是下午，所以早上的实验室有其他的同学正在做实验。顾北进去以后小心的走到了最角落的一个实验桌旁，因为团队实验是在下午，所以他只是挑选了一间化学实验教室复习以前课上的内容。这间化学教室很多时候都在被其他专业的人占用，虽然今天没有其他专业的同学在这里上课，但是也有不少的同学在这里复习化学实验。顾北做实验时尽量轻拿轻放，不让玻璃瓶发出一些细微的声音，防止影响到其他的同学。但是当他进门的那一刻，有一个在他对面做实验的男生就一直在注意着他。也许是男生盯的太投入了，让顾北感觉到了周围有某些奇怪的注视，顾北感觉到浑身很不自在，于是抬头寻找目光的来源，当他抬头时正好与对面那个男生的视线相撞。那是一张很稚嫩的脸，也是一张很久违的脸。顾北一时有些惊讶，但很快平复了这种心情，他轻声问道:“李远？”

　　李远没有想到在这里能再次见到顾北，他显得比顾北还要激动，说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即使声音很低，但也难以抑制住他的激动的语气:“顾北？！你小子！高中三年不见，居然在这碰到你了！”

　　李远是顾北的初中同学，不过他们俩并不是一个班，起因还要从初一的那一次打篮球说起。当时篮球联赛的时候是李远他们班和顾北他们班，不过李远他们班有一个人因为比赛前一天加训导致脚踝扭伤了，临时换了一个会打篮球的人，那个会打篮球的人心高气傲，自然看不起顾北他们班，所以当时他们第一轮输掉的时候，那个人很不甘心，在第二把的时候使了点小手段，不过还是被顾北发现了。当时篮球比赛结束的时候，大家都散场了，顾北叫住了那个人正要与他辩论，正是这个时候，李远出现了。李远第一反应是顾北输不起，输了以后还要挑事，顾北当时也正值青春，火气也上来了，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死活说不明白谁对谁错，争着争着就动起了手，本来小打小闹也没些什么的，但是那个比赛用脏手段的人一直在旁边添油加醋，结果顾北挥了李远一拳李远躲开了，正好打到了后面的那个人，那个人也娇弱，倒地看着自己流血的嘴角，吓得直接哭了，引来了老师。后来这件事平摊每个人都有责任，也就是那个时候李远和顾北有了联系，后来每次李远打篮球看到顾北路过，总是不服气，喊他过来露两手，顾北一开始还会拒绝，后来给李远各种激将法说烦了，就陪他打会，一来一往两个人居然还真成哥们了。

　　顾北望着现在正站在自己对面的李远，他那张脸是真的很稚嫩，小时候是这样的，长大以后还是这样的，这样的脸放在这样高个子的男生身上十分违和，顾北不禁说道:“你一点没变啊。”

　　李远笑了笑:“我这是永葆年轻，不像你，越来越成熟了。”李远嫌两个人之间的实验架太碍事，绕到了顾北旁边和顾北打招呼，说话的时候还不忘老交情一样，胳膊一把搭在顾北的肩膀上:“哎我说，高中三年你忙不联系我就算了，你这大学这一年也都没联系我，我就等着你出来打球呢。”

　　顾北瞟了他一眼，反问道:“你不也没联系我？”说着，还把李远的胳膊从肩膀上拍下去。

　　李远见了，有些受伤的说道:“你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这么拒人千里，我的心都要裂开了。”

　　顾北受够了他初中就喜欢有事没事表现出来的这种戏精附体，不耐烦的拿了一杯烧杯给他:“滚开，别恶心人，去做你的实验去。”

　　李远看着顾北这副不近人色的样子，像蔫了的黄瓜一样:“你啥时候才能改掉你这个臭脾气，得亏我和你认识的早，习惯了你这臭脾气。”

　　顾北没理他的抱怨，从初中顾北和他玩熟了的时候，顾北就发现李远这人不仅话多，而且还是戏精，于是没再理他，自顾自的做起了实验。李远看顾北一直没改的臭脾气，也没在意，跟顾北一起做实验，虽然手上忙着实验忙的不可开交，但是嘴上还是喋喋不休，仿佛要把这四年的话都给说了:“哎我跟你说，你都不知道自从没和你一起打球一起玩了以后，我感觉生活都索然无味了，我遇到的人球技都没你好，脾气也没你暴。”

　　顾北:“？你在骂我？”

　　“这我可没说啊，”李远摆手连连否认，“我只是说你脾气比较特别而已。”

　　“你最好是。”

　　李远看着顾北逐渐暴躁的样子，感觉像是回到了初中那段放学以后在操场上，几个人在落日的余晖下打篮球的样子，李远不禁有些感慨:“你都不知道啊，大学以后天天在实验室，来来往往进出实验室的人也没几个认识的，好多时候我总是会想起你们几个。但是过了这么久了，我又不知道改怎么开口喊你们。”

　　顾北听着他说的话，有些触动，做实验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下来:“你不是和班上的人一起上实验课吗？”

　　“当然不是啊，我没这门课，但是又喜欢这玩意，自己跑来自学了。所以很多时候都在不同的教室穿插咯。”李远说着还毫不在意似的耸了耸肩。

　　“真够欠的你，霸占别人的化学资源他们居然不赶你走。”

　　“毕竟也不是突然出现嘛，”李远说着还指了一下顾北正在取下的烧杯，“这个里面要加硫酸。”

　　“知道，话真多。”顾北听的耳朵都要起茧了，取下实验架上的硫酸，慢慢的倾倒进烧杯。

　　李远看着他做实验，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拍了一下手大声的说了句:“靠！”

　　因为声音太大，前面正在做实验的女生听到了，回头白了一眼他们:“声音小点行吗？”

　　李远连忙不好意思的捂住嘴点头道歉:“不好意思啊，sorry。”

　　顾北见他一惊一乍的样子，问他道:“怎么了你？癫痫了？”

　　“不是！”李远怕又打扰到前面的女生惨遭白眼，压低了声音回道，“说道突然进教室，我忘了和你说了，前几天有一个警察，好像知道你有实验课，但是不知道你是哪一节，好巧不巧正好跑到了我做实验的教室，正好那个时候我做完实验被他拦下来了，他问我你是不是搁这做实验，我说我不知道，跟你不是一个专业。这不，当时想着可能都没你联系方式了，我都给忘了这事。”

　　顾北听后，心里突然有种预感，于是顾北继续问道:“那个警察说他叫什么名字了吗？”

　　“哦，好像说了，叫什么周什么我给忘了，还挺年轻的一个大叔，长的瘦瘦高高的。”说着李远还伸出了两只手臂比划了一下周衍的身材。

　　顾北有些愣神了，所以那天樊宇找自己，难道是因为周衍白天没有找到？所以托樊宇帮忙蹲守自己出现的地点？难怪这么多天没见到周衍，原来是托樊宇一起蹲自己啊。

　　顾北想的出神，手上倒硫酸的动作仍在继续，硫酸倒满了烧杯，从一侧的杯口流了出来，沾湿了垫在烧杯下面的桌布，桌布很快被腐蚀，出现了一个小口，李远见了，连忙把硫酸从顾北上手拿了下来:“我的老天，你在干嘛啊，你看着点啊。”

　　顾北闻声低头，发现桌布上被腐蚀出的漆黑的洞慢慢回了神，从底下的桌柜里取出了新的桌布换上:“不好意思，没看到。”

　　李远显然不相信他是没看到才倒出来的:“我说你，干啥了啊人家警察都找你，”李远也就是随口一问，并没有指望顾北回回答，于是又开玩笑道，“怎么？被你的臭脾气迷住了？还是被你的美色迷住了？”

　　顾北本来还愿意和李远好好说话，一听这后面两句问的什么跟什么啊，顿时无语:“趁我现在还能跟你好好说话，给我滚。”

　　“好好好，我不说了行吧，你这脾气真是一点不改啊。”李远帮顾北换着桌布，虽然嘴上说不说了，可是心里的话比嘴真诚，又嘴快说了出来，“谁让你长的这么帅，人大叔喜欢你也不是不可能，再说了人大叔也挺漂亮的，瘦瘦高高的……”

　　眼看李远这小子越说越不像话，顾北逐渐烦躁，直接给了李远一脚:“闭嘴啊！”

　　李远措不及防被这么一踹，差点倒地，还好扶住了桌子才站稳:“我说哥，你改改你这脾气吧。”说完还揉了揉自己被踹的屁股:“哎呦，我的屁股啊。”

　　顾北见他这样子，火气稍微降下来点:“活该。”

　　“哎？你这人，怎么？要不咱两再来切磋一下，看看谁……”

　　“闭嘴啊你们两个！”这次轮到前面的女生按耐不住了，前面的那位女生翻着白眼，没好气的说道:“你们两一直吵什么啊，再吵出去吵，在你们前面做实验真的烦死了！”

　　顾北和李远见了，低头道歉:“对不起，一定注意。”

　　女生见他们认错积极，也消了气，又白了他们两一眼，没再说什么转头继续做实验了。李远见女生没再追究，转头笑着小声问顾北:“咱两啥时候打球，定个时间地点？”

　　顾北被这家伙纠缠的头大，低声回道:“闭嘴。”

　　“那你定个时间嘛。”李远不依不饶。

　　“闭嘴。”

　　“你说个时间，我就不会再……”

　　“闭嘴！”

　　李远见顾北不理他，终于消停了，但消停没一会，又掏出手机给顾北发了个消息。

　　顾北手机突然震动一下，于是从口袋拿出来，点开一看，是李远发给他的，这小子明明就在自己旁边，还忍不住非要发个消息，点进小心内容，顾北有些无语，上面又是李远重复发问的话:哥们，定个时间地点呗，咱们打打球。

　　顾北烦躁的叹了口气，回了句:你定行了吧，我准时去。

　　李远看了眼手机顾北回的消息，突然笑了起来，扭头看着顾北，打着口型:那说好了。

　　顾北点了下头没再理他，怕他又打开了话闸喋喋不休的说起来，但这次李远没再说话，只是笑笑。李远很高兴，其实高中学业紧张没有怎么打篮球，大学更别谈了，天天都在做实验，他很庆幸能再见到顾北，就像四年前第一次见到顾北的时候那样，这个暴脾气的哥们兜兜转转还是又相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