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眠》周淮依

3、友情还是爱情 上完厕所，

　　上完厕所，疾步走回教室，但是路过隔壁的教室，唐棠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顾芬和吴鱾每次都会在这个教室边学习边等她。
　　教室只开了一盏灯。
　　顾芬和吴鱾并排坐在一起。
　　此刻两人正微微侧身，吴鱾在给顾芬讲题。
　　他们的声音很小，几乎不可闻。
　　但是偶尔的几声的笑声还是穿过玻璃窗，传进了唐棠的耳朵里。
　　唐棠透着玻璃窗看着两个的背影，谁见了不会叹一句真般配。
　　四周只留有那一块光亮，就像偶像剧，那么唯美。
　　唐棠浑身就像卸了力，靠在窗户旁边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她看似大大咧咧，却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朗。
　　她的朋友也不多，除了顾芬吴鱾，也就是现在的同桌沈漫还算熟悉。
　　而顾芬虽然文静淑女，但她的人缘很好，朋友也很多。
　　但是好在自己在她心里是最重要的人。
　　看着教室里透出的光照在走廊的地上，她的心中突然涌现出了一种恐慌感。
　　如果，如果他们在一起了，自己该怎么办？
　　三人行？别开玩笑了。
　　所以最终他们会渐行渐远吗？
　　为什么不能永远做朋友呢？
　　只是做朋友……
　　靠了一会儿，她最后还是从另一个方向绕回了教室。
　　回了教室，沈漫看了一眼表，“你怎么去了这么久？”
　　“肚子不太舒服。”
　　“哦。”
　　简单的对话结束，然后就是无休止的做题，做题……
　　***
　　晚上回到家，唐棠进门就看见方凤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天气已经变凉了，唐棠害怕她睡感冒，于是喊醒了她，“妈，回房间睡吧。”
　　方凤英清醒了，看见她脸上露出了笑，工作一天的疲惫在看见女儿的那一刻也消散了不少，“回来了，我炖了汤，喝点？”
　　“好。”唐棠点了点头，然后将书包放回房间。
　　出来的时候，方凤英已经盛好放在餐桌上了。
　　唐棠走过去，默默地喝起了汤。
　　方凤英看着她眼下的黑眼圈，有些心疼地道：“今天要不早点睡，别熬坏了身体。”
　　“嗯。”唐棠点了点头。
　　喝完半碗，唐棠突然抬起头开口问道：“妈，我要是高考没考好怎么办？”
　　方凤英愣了一下，而后笑道：“没关系的，好的大学坏的大学都是一样的，妈帮不了你什么，你从小就懂事儿，有主见，所以妈也不会去要求你什么。”
　　“女孩子读点书是好的，起码以后别像妈一样被骗了就好。”
　　一个女人，本就没读过什么书，既要养活自己还要养活自己的孩子，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唯一幸运的是有套房子，虽然不大，但是足够遮风挡雨了。

　　“妈，我会好好学习的，以后一定让你享福。”唐棠坚定地道。
　　“好，妈等着。”方凤英摸了摸她的头，眼中闪着泪花。
　　“再喝点。”
　　“好。”
　　有家人的地方才能称之为家，才会让人感到真正的幸福和安宁。
　　——
　　你说人的记忆有多久？
　　时光会不会让一切好的坏的都淡忘？
　　她知道，不会的，只要有人还在，就不会被遗忘。
　　她不会忘的，不回忆不代表遗忘。
　　天下起了濛濛细雨，顾芬并没有待在家里，而是带着平板出门寻找灵感。
　　她虽然暂时不打算继续写书了，但是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做，灵感是会消失的，就像写作的灵气，看不见摸不着，在你不在意的某个时刻它就突然消散了。
　　但是你什么也做不了，只是突然意识到笔下的文字没了灵气，你却只能站在原地，回顾过去，怅然若失。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的灵气不要消散，起码不要突然消散。
　　撑着一把伞，漫无目的地走在老街道上。
　　路上行人少。
　　一对年轻的情侣拉着手在雨中肆意的奔跑。
　　年轻真好啊！顾芬停下脚步看着他们，不禁在心里感叹道。
　　她现在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在雨中奔跑。
　　一方面是觉得那太幼稚了，她已经不年轻了，另一方面是因为脚上穿着高跟鞋，害怕崴脚，对于跑自然是退而远之。
　　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相似的一幕，但是是模糊的。场景是模糊的，人也是模糊的，感觉却是清晰的。
　　雨的冰凉，水溅在脚上的感觉，衣服湿漉漉的感觉，那么的清晰。
　　是啊，谁不曾年轻过呢，我们都有青春，所以不必羡慕。
　　脑中的想法一个接一个，她不禁摇头轻笑，自己也还是懂点人生哲理的。
　　收了雨伞，随机走进了一家咖啡店。
　　推开咖啡店的门，门上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音。
　　“欢迎来到‘迷梦’！”服务员走上前。
　　“来杯拿铁，谢谢。”
　　“好的。”
　　咖啡店的人不多，但是顾芬还是选了一个隐蔽的角落，恰好还靠近一扇小窗户。
　　真是一个令人心安的位置啊！
　　咖啡很快就好了，顾芬喝了一口咖啡，开始整理一些琐碎的灵感。
　　坐了一个多小时，咖啡早就凉了，但是并不影响口感。
　　顾芬放松了一下肩膀，开始打量咖啡店。
　　咖啡店不大，但是布置的很有情调，也很舒服，很适合一个人窝着。
　　看了一下时间，嗯，该吃午饭了。
　　到前台结账，刚刚那个服务员不知道去哪里了，换成了一个二十七八模样的男人，看样子大概率是这个店的店长了。
　　因为他没有穿工作服。
　　“欢迎下次光临。”
　　顾芬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两步又转回来问道：“我想问一下，这个店叫‘迷梦’是有什么含义吗？”
　　程或愣了一下，而后解释道：“抱歉，这家店原本是我朋友的，后来我接手，也没有改名字，也算是在怀念他吧。至于为什么叫‘迷梦’，我也不太清楚。”
　　怀念？就是说他朋友已经去世了？
　　“节哀。”
　　“他已经走了好几年了，早就释然了。”程或脸上带着释然的笑，眼中却也有隐藏不住的怀念。
　　就算释然了，也不会忘记的，离别的那一刻的心痛怎么会忘记呢？
　　看着他留下的咖啡店，思念就算咖啡的余味，绵延不绝。
　　“抱歉，没有帮到你。”
　　“没事儿，我只是好奇问一下。咖啡很好，祝生意兴隆。”
　　说完就转身走了。
　　推门的那一刻，程或忍不住出口问道：“你还记得顾诵吗？”
　　顾芬手一顿，转过身，错愕地看着他。
　　“叮铃铃……”
　　风铃晃动，银铃般的声音在店里蔓延，随着时光蔓延开来。
　　一个清瘦的身影随着那个名字浮现在顾芬的脑海里，但是很快就又消失不见了。
　　看着她眼底的疑惑，程或卸了力。
　　罢了，罢了。
　　就算记得又能改变什么呢，人已经不在了。
　　再多的悔恨和遗憾也没有任何用，不过是给彼此徒增烦恼罢了。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程或道。
　　“没关系。”顾芬没多想，推门离开。
　　看着顾芬离开的背影，程或在心中默默道：你放心吧，她挺好的。
　　只是程或不知道，在转身那一刻，顾芬红着眼睛，然后抬手默默地擦掉眼角的泪。
　　当身边所有人都离她而去的那一刻，就没有人会在乎和心疼她的泪了。
　　所以，她又怎么会忘记呢？
　　她要是忘记了，谁会记得他们呢，谁还会记得他们过去的回忆呢？
　　所以不敢忘，不愿忘。
　　——
　　“唐棠，醒醒，别睡了。”
　　唐棠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午休铃声响了起来，大家都陆陆续续出去吃饭了。
　　高中吃饭要想快，要么你比别人快，第一个冲出去，要么你就再写道题，晚一点出去 ，错过人流高峰和排长队。
　　沈漫原本也是要去吃饭的，但是看唐棠趴在桌子上，还没醒，怕她有什么事情。
　　看着唐棠红红的脸颊，“你不会是发烧了吧?”，然后摸了摸她的额头，温度确实有点高。
　　唐棠也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然后摆了摆手，无所谓地道：“你快去吃饭吧，我一会儿去医务室看看就好了。”
　　“要不我陪你去吧。”沈漫道。
　　“不用，我现在没胃口，但是你肯定饿了，下午还要上课呢，你快去吧。”
　　沈漫看了看时间，最后还是点了点，她早就饿了，在不吃饭她也要躺下了。
　　“我很快就吃完的，到时候去医务室找你。”说完冲出了教室，奔向食堂。
　　唐棠见她走后，然后又趴了下来。
　　笑死，根本没力气去食堂。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听见说话声，一会儿安静，一会儿吵闹。
　　等她睁开眼睛，就见到吴鱾递过来一个水杯，里面泡着褐色的药剂。
　　“先把药喝了吧。”
　　唐棠听话地接过杯子，三口两口就喝完了，细细品味一下，她竟然觉得这药有点甜，看来她真的病的不清。
　　吴鱾看着她喝药态度良好，脸色好看了一些。
　　“我陪你去医务室看看。”吴鱾看她把药喝完后说道。
　　“是啊是啊，唐棠你就去医务室看一下，又不会耽误多长时间。”沈漫在旁边附和道。
　　还好她聪明，猜到唐棠不一定去医务室，就先回教室看看，果然她还在教室。
　　又恰好遇到了吴鱾就和他说唐棠生病，还好吴鱾那里还有一些感冒药应应急。
　　唐棠有些心虚地看了一眼吴鱾，然后点了点头。
　　真不是她不想去医务室，只是难受地只想趴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