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不眠》周淮依

2、回到南城 楼下传来一

　　楼下传来一阵车鸣笛声将她拉回现实。
　　她猛地回过神，然后打开水闸、电闸，找出盆和毛巾，挽挽袖子开始打扫卫生。
　　既然回来了，总要多住几天。
　　其实屋子里很多东西都已经罢工了，但是并不影响基本生活。
　　她都舍不得扔掉，每一件大的小的物件都承载着不可割舍的记忆。
　　她也就是擦擦灰，每拿一件都要停留许久。
　　天微微黑，顾芬揉了揉腰，看着已经干净不少的房间有一种满足感。
　　但是晚上要在这里休息还要去买一些被褥床单，然后顺便出去吃个饭。
　　她并不打算自己生火做饭，毕竟也不会住很久，没必要什么都买。
　　出了门，看着对面紧闭的门，顾芬愣了一会儿。
　　唐棠的父母在她去世后就出国了，显然对面也是没有人住的。
　　过了一会儿，她才走，但是心情沉重了不少。
　　这种物是人非的感觉简直要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进了电梯,里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提着一个编织袋。
　　顾芬认出了是二楼的王奶奶，所以打招呼道:“王奶奶。”
　　王奶奶狐疑的看着她，然后掏出老花镜仔细打量了她一下，恍然道：“哦，唐棠啊，长这么漂亮了，奶奶都没认出来。”
　　顾芬尴尬地笑了笑：“奶奶，我是顾芬。”
　　王奶奶摸了摸自己银白的头发，“小芬啊，看来奶奶真的是年纪大了，都认错了。”
　　王奶奶今年七十好几了，记性也是时好时坏的，再加上这么多年没见过，所以也是情理之中。
　　“叮——”电梯到了。
　　“王奶奶我先走了啊。”
　　“哦，好好。”
　　顾芬走出小区，打开手机找了一个最近的商场，把该买的东西买了个七七八八才回家。
　　回到家，清清冷冷的客厅，昏暗的房间。
　　楼上楼下传来了大大小小的动静，愈发显得自己的家的安静。
　　但是好在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了一个人。
　　再漫长的夜只要睡着了，就会很快过去。
　　关了灯，她躺在床上想，明天该做些什么呢？
　　就这样慢慢放空自己，很快就睡着了。
　　“唐棠，回神了！”
　　——
　　“唐棠，回神了！”顾芬看着她两眼放空的样子，忍不住喊道。
　　“啊？怎么了？”唐棠回过神，疑惑地看着她。
　　顾芬一脸无奈，“你到底有没有在好好听我说话？”
　　“在听，在听。”唐棠有些敷衍的答道。
　　顾芬转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一脸的探究“你不对劲啊?发生了什么？”
　　“我……”唐棠犹豫了一下，但是想到自己和顾芬好到像一个人，什么都不会瞒着对方的。但是吧这件事又只是主观猜测，谁都没有明说，自己直接说了，岂不是显得很自恋？
　　一番思想挣扎后，她决定还是半说半不说。
　　“你说，是友情重要，还是爱情重要？”
　　“当然是友情了！”顾芬毫不犹豫的说道，“我可以单身一辈子，但是不能失去你。”
　　唐棠有些感动又有些自豪，没有人会不喜欢这种被坚定地选择的感觉。
　　“你以后不会要男人不要我吧？”顾芬语气中满是威胁。
　　“当然不可能了！”
　　友情就像爱情，从来都不会是一方的独自付出，而是彼此坚定地选择。
　　“那就好，去小卖部吗？”顾芬开口问道。
　　“去！”唐棠点了点头。
　　两个人挽着手走向小卖部。
　　“那，吴鱾呢？”
　　顾芬错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语气平淡，“他也是男人。”
　　“顾芬，我希望我们三个人能一直像现在这个样子，一辈子都是好朋友。”唐棠语气里满是认真地说道。
　　“废话，我们会是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朋友，不管发生什么，永远都会是！”顾芬也认真的道。
　　只是她不知道，那一刻唐棠做出了什么样的决定。
　　但此刻两个人就像宣完誓一样，定下了某种承诺。
　　没有人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但是现在的承诺已经足够美好了。
　　至于吴鱾，
　　“你说吴鱾怎么想的？”
　　“他的想法不重要，反正最后他都会妥协的。”
　　“哈哈哈哈，有道理。”
　　吴鱾：……6。
　　***
　　打打闹闹，一年就又过去了。
　　升到了高三，重点班和普通班的差别更大了，首先体现在时间上。
　　重点班上课的更早，放学的更晚。
　　为了顺应唐棠的时间，顾芬也知道自己动作慢，所以早上会起的更早一点。
　　晚上也会找间空教室和吴鱾一起等唐棠回家。
　　“啊，好困啊！”顾芬靠在唐棠的肩膀上大了个哈欠，眼泪都流出来了。
　　唐棠眼下的黑眼圈也越来越明显，但是这些仿佛就是高三最明显的印记。
　　“你要不别跟我一起了，高考对你来说又不重要，没必要这么拼。”唐棠满是愧疚的道。 “没事儿，我要真的受不了再说，我又不傻！”顾芬满不在乎的说道，但是下一秒又打了个哈欠。
　　吴鱾也走到她们面前，将一瓶牛奶递到唐棠手上，“别想我们了，你现在才是最重要的，再说了我们也不是玩，也在学，这次模考，顾芬就进步了不少。”
　　“是的，哈哈，这次在全年级我进步了十名。”说到这个顾芬也很开心。
　　其实三个人的成绩都不错，也差不了多少。
　　而且到了高三，名次越高，进步一点点都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那就好。”唐棠握着牛奶瓶。
　　她现在的成绩并不理想，重点班是单独出的题，更难一点，进度也不同。
　　顾芬：“吴鱾，昨天的那道题我还是没搞懂，晚上再我讲讲呗。”
　　吴鱾：“没问题，我那儿还有最新的试题，我复印一份给你。”
　　顾芬：“谢了。”
　　……
　　唐棠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落后他们好几步了，连忙追了上去。
　　“哎，等等我！”
　　“快点，一会儿要迟到了。”
　　“没事儿，我卡着点呢。”
　　——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顾芬被刺得睁开了眼睛。
　　她疲惫地揉了揉脑袋，睡了一觉还不如不睡，更累了。
　　迷迷糊糊地起来洗漱，去小区门口吃了顿早饭，人才彻底清醒过来。
　　她以前作息很不规律，吃饭更是有一顿没一顿的，硬是熬出了胃病，导致现在一顿不吃都不行。
　　回来的时候，王奶奶和几个阿姨正搬着板凳坐在楼下晒太阳唠嗑。
　　王奶奶看见顾芬，笑着打招呼，“唐棠起这么早啊。”
　　顾芬无奈地笑笑，纠正道：“奶奶，我是顾芬啊。”
　　“哦，奶奶记性不好了，别见怪啊。”王奶奶面上满是懊悔。
　　“没事儿的，毕竟我好多年没回来了。”
　　“是啊是啊，几年不见，小芬长得漂亮的很。”六楼的赵阿姨夸道。
　　她们也是看着他们几个小的长大的，只是没想到后来发生了那些事情。
　　顾芬：“奶奶阿姨，你们先聊，我先回去了。”
　　毕竟几年不见了，再熟悉的人也变得有些陌生。
　　“好好，你先忙。”
　　“嗯。”说完顾芬就上了楼。
　　见顾芬上了楼，赵阿姨才开口道：“王婶子哦，你忘了，唐棠都去世好多年了。”
　　“真是可惜的嘞，年纪轻轻的，读书又厉害。”五楼的蔡阿姨附和道。
　　一楼的许阿姨撞了撞赵阿姨的胳膊，“我咋记得是顾芬走了捏？”
　　赵阿姨：“你记错了，听说当时两个人一起出的车祸，但是唐棠没抢救过来。”
　　许阿姨：“哦，这个样子啊。”
　　蔡阿姨听了会儿，插嘴道：“哎，那都是人家的事儿，管那么多干吗?”
　　其实具体发生了啥，她们也不清楚。
　　毕竟当年的事情发生在云城，云城和南城隔得远着呢。
　　反正当时是说两人死了一个。
　　唐棠在她妈妈去世后，就很少回南城。
　　发生车祸后，顾芬父母也都离开南城去了国外，一直都没有回来过。
　　现在顾芬回来了，那当初死的不就是唐棠嘛。
　　现在人回来了，要是被人听到了多不好，那不是在别人伤口上撒盐吗？
　　缺德的很啊，都是邻里邻居的。
　　王奶奶显然也想到了，有些落寞地道：“哎呦，老婆子真的老了啊。”
　　以前王奶奶记性可好了，小区的哪个孩子是哪家的，她都清清楚楚。
　　果然，人得服老！
　　赵阿姨安慰道：“哎呦，您就别多想了，你看着他们长大的，对他们又不薄，总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儿怪你的。”
　　许阿姨也开口：“是这个理儿，那孩子又不是没良心的。”
　　王奶奶这才心里好受了不少。
　　顾芬当然没有听见这番话，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当时再痛苦，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愈合了不少。
　　在南城她的心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
　　春去秋来，高三上学期转眼就过去了一半了。
　　三个人也已经完全适应了高三高强度的生活。
　　只是眼下的黑眼圈怎么也消不下去。
　　“老师我去上个厕所。”
　　“去吧。”
　　唐棠走出教室，但是其他人头都没有抬一下，沉浸在题海中不可自拔。
　　唐棠走出教室，明明教室很大，人很少，但是她就是觉得很压抑，不仅仅是身体的累，还有精神上的疲惫。
　　上完厕所，疾步走回教室，但是路过隔壁的教室，唐棠还是忍不住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