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1、风流罪 ...

  •   刚回府便有人和他说了王湘莲今日来府上的事儿了,不过傅祈年尚不知王湘莲来了后发生了什么事,虽知不会是好事,但见商蔺姜用那楚楚可怜的目光看过来时,他的身前好似吹过一阵阴风,冷汗瞬间淋淋漓漓湿了衣裳。

      她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才会在他跟前装成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商商……”傅祈年移步过去,望着镜里那张不施朱粉,却自然娇美的脸庞沉吟片刻,“祖母今日来做什么了?”

      “做什么?”商蔺姜一股恼劲儿按捺不住,啪的一下把手上的木梳丢在镜前,她的举止是粗鲁的,可是辞色如常,“能做什么,不过是来说我无家教,来北平这般久了,也不去侯府探望,还说我思想迟钝,管理不得家务,要我与你成婚后回到侯府去,一来我能学习妇道之常,二来也能懂规矩。”

      一口气说罢,她袅袅婷婷地走向暖榻坐下,把趾甲修得圆润的脚踩在绣墩上,先把傅祈年引得心痒痒的,而后一只手有意无意,撩拨着额前垂落的几缕碎发,将额头上可疑的红晕露出,博取他的怜惜:“我哪能学得来这些呵……我不过是庸脂。”

      “怎么受伤了?是因为祖母吗?”傅祈年的眼力到底不差,瞧见了那团红晕,红里带紫,不是被东西砸了就是撞到了什么坚硬之物,白日出门时她的脸上白白净净,不到一日,额头就白里转红,红里转紫了,受伤时定然疼痛,他一个紧张,凑过眼要细看。

      “我自己不小心的。”商蔺姜存了小心思,把腰一转,躲开傅祈年伸来的手指,娇憨得厉害,可爱亦可怜。

      明知是在耍心眼,在做作,傅祈年爱她、怜她的心却一刻多过一刻,无法抑制:“吃了委屈便与我说,说完再闹脾气我也不恼你一句。”

      “说是不恼我……”商蔺姜继续做作,推开傅祈年,把脸转到壁角上,想到伤心之处,没好气骂道,“其实你心里定在说我做作,你们傅家人都不待见我。白日里我说了一句不好听的话,伯娘便举起茶杯砸向我,晚间再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你定会来奸我。”

      “甄伯娘砸你?”傅祈年听得前半截的话后早是怒火中烧,后半截的话他一个字也没听见,“为何砸你?”

      “为何砸我?”商蔺姜星眸微转之时,眼泪不住扑簌簌地落下粉腮来,打悲道,“你明知故问罢了,当初我在侯府所受的委屈,你哪一件不知情?那堂兄思春之时对我有意,见你不在,想和我暗暗通奸,我不从,便叫人折腾折磨我。伯娘明知我无错,却要歪派我。”

      当初傅书旭写了两封情书,第一封情书里头,前几行的文字尚且正经,但越到后面文字越是不雅,还有不少荤笑话,商蔺姜早和傅祈年有了肌肤之亲,不是个闺质,一看就明白,气了个事不有余,揉成一团后当即丢进火盆里。

      纸团是易燃之物,一丢进火盆之中就被烧毁了大半,她冷静下来后又立刻把那封情书从火盆里拿了出来。

      虽被烧去大半,好在那些荤笑话和画押还在,字迹依旧清晰可辨。

      这是物证,倘若她的不从让傅书旭恼羞成怒,污她名声,她或许能用这封情书让他无法全身而退。

      晓得侯府里的人个个都不待见她,商蔺姜没有轻举妄动,去寻府中的长辈给自己做主。

      且说即使侯府的人待见她,她也不能把这事先说出去,她始终是个外人,是个女子,无辜也讨不得来一个理。

      女子只是呼吸着便足以诲淫,这也是女子的可怜之处。

      和傅家百十人之家声比起来,她是清白的还是冤枉的根本不重要。

      之后她能躲则躲,能避则避,奈何同在一个屋檐下,躲避只是下策,傅书旭淫心不死,再萌邪念,一回在花园碰面,竟有轻薄她的念头,好在她双脚灵活,飞也似逃走了。

      这第二封情书便是在当天送过来的,这一回送的情书被甄元瑾抓了个正着。

      王湘莲嘴上虽是厌恶傅政的两个儿子,但好笑的事,如今能给傅家锦上添花的人只有他们两个,想要让傅家在北平里能继续显赫百年,此时万不能让傅祈年离开侯府。

      傅祈年一走,傅金玉自会跟着他离开,那这侯府里,还有什么人可用了?

      所以即使心中再厌恶,王湘莲都不曾害了两个孙子的性命,还几次三番,想让两个孙子与贵族高门里的女子成婚,这般足以看出她心里更看重何人。

      傅书旭就是个闲散的侯爷,既没有了前程,那名声万不能丢了去,觊觎弟妹这种有辱门楣的事儿抖搂了出去,他之后在一班富户贵族之中要怎么做人?

      也怕王湘莲会为了顾全家族,将傅书旭视为弃子,之后傅家的家业再沾染不得了……考虑到这些,甄元瑾将此事隐瞒下来,她气恼傅书旭的不轨举动,但只将过错和罪过都安在商蔺姜身上,嘴上刻薄,说她不甘寂寞,是那败风俗,坏廉耻,伤人伦的下贱之人,合该被丢进蛇洞之中,遭万蛇啃噬而死。

      嘴上这么骂着,却又加以威胁,不许她与别人说,若事情败露,只叫她所爱之人不好过。

      商蔺姜本不是个忍气吞声之人,这些风流罪过扣到自己的头上,她悲愤填膺,也无奈,无依无靠的她拿什么去和这些人斗争,而那个时候傅祈年对她来说和那街上“悦女姿容,便强委禽焉”的无赖恶人没什么不同,她只能把这口冤气闷在心里,装聋作哑地过日子。

      离开侯府之后,商蔺姜并没有和傅祈年说此事,她不知傅祈年到底为何娶她,若是因有利益可取,那他的心中自然无一点爱恋,无有爱恋,就不会信她的一面之词,到头来保不齐会觉得她造言妄语,恃色勾人,以淫谤她。

      若说心中有爱恋,那也不会十二分信她,他那时的爱恋没有把心交出来,如泡沫浮影一般,一吹即破灭,看不到一点真情意。

      这件家丑傅祈年至今不知情,甄元瑾绝不会让第四个人知道。

      今日王湘莲走后,商蔺姜犹豫过要不要将此事告诉傅祈年。

      她猜测傅祈年不愿意回侯府去,所以王湘莲今日才会到这儿来,但现在不愿意,那往后呢?又被威胁的时候呢?

      人在不得已的时候往往只有妥协一条路可以走。

      王湘莲软了态度,她回侯府也无妨,日子再不顺心,但傅祈年在她就不会丢了性命,不过今晚从童房里出来后,她耳边时不时传来一句话——宠宠不能回到水深火热的侯府里。

      宠宠这般小,稍加寒风一吹便感了寒,根本不需要高明的手段就能害其性命。

      她和傅祈年成的是圣婚,这并不能让王湘莲的白眼更为青眼,她心中的孙媳另有人选,宠宠死去,她则能以“广生育”为由让傅祈年置姬妾,就算她好心让宠宠活着,她也能以有花而无果的理由让傅祈年置姬妾。

      回到侯府,宠宠就如同进了虎口,商蔺姜越想越怕,不得已用了离间的毒计,利用此事让傅祈年动怒,绝了他回侯府的念头:“今日伯娘和祖母到此处来,看着是同心来劝你我回侯府,可有堂兄此事在,伯娘哪里愿意我回去,一气之下动了手……只怕回去了,今日不是跌池而死,就是摔井而亡。”

      “我、我不知道有此事。”傅祈年听了商蔺姜说的话眼中迸出火来,慌乱又气怒,脑子有一瞬间是空白灼热的,无法思考,一口气在胸口上吐不出来,最后转成气促,话都说不出来。

      “知也罢,不知也罢,反正你也不会为我做主。”商蔺姜眼泪汪汪,放出柔媚可怜的态度,说的话听着柔弱,实则在火上浇油。

      “你怎知我不会为你做主?”

      她在侯府受的委屈他确实都知道,唯独这一件事,他不曾听过半个字。

      傅祈年悔得胸口发疼,心如刀割万般痛。

      商蔺姜冷笑一声,随即珠泪掉落,星眼微微睁着,管着脚尖看:“你会信我?赏花灯那次,我不过与陆大人碰了面,你便在心中疑我不忠了,我哪里敢与你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