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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添病症 ...

  •   陆承渊的事傅祈年理亏,暂时把怒气按住了,索索乱抖的双手抱住商蔺姜:“不管祖母今次来不来,我都没有打算回侯府里。”

      商蔺姜顺势软绵绵地倚进他的怀里:“可是你阿娘……”

      她想说的是族谱之事。

      “上回去绍兴,外祖父见我功成名就,已不需再借靠侯府之势,问我为何还不自立门户,我道是因阿娘。外祖父却和我说,阿娘生前在祖母那儿吃了那么多委屈,早已心灰意冷,就算被除名了她仍是父亲的本妻,她会希望我与妻女过得好,不希望自己的儿媳受到和自己一样走到死路。”傅祈年出声打断,凑在她的耳根,低低说起话来,“外祖父还说,商商是可爱之人,应付不了恶毒之人,若我之后要回侯府,最好放你与宠宠自由。我那时便想好了,回到北平之后要离开侯府,祖母今日来之前,已经找我过几次,我都拒绝了。”

      “我……”不曾想秦田竟有为她与宠宠考虑过未来,商蔺姜想到方才自己的手段,羞愧不已。

      “堂兄之事我先前是不知情,如今知情了就不会装作不知。”傅祈年正色道,“是我不好,让你这般难过。”

      头顶上的声音带着一股冷意,鼻尖里还闻到了一股淡淡到腥气。

      他今日应当去了教场。

      平日里傅祈年的冷淡也让人不寒而栗,那种时候他多是隐忍不发,能够隐忍不发便有宛转的余地,但此时商蔺姜感受到他此时怒火和洪水猛兽一般不可阻挡,不觉毛骨悚然,心里忒忒乱跳起来。

      太久没有见过发狠时的傅祈年了,久到她都要以为傅祈年改了性子了。

      商蔺姜不言不语半边腮颊靠在他的胸口上出神。

      傅书旭日后是死是活她不在意,她不会为一个欲奸自己的男子缓颊,这时候没继续吹枕边风,已是她仁慈了。

      “先睡吧。”傅祈年抱了她一会儿便放了双手,“我去洗个身,然后看看宠宠。”

      “嗯。”商蔺姜低头说好。

      一日到愁闷冰消瓦解了,商蔺姜没有睡意,侧躺着,呆呆看着桌上的油灯燃烧发光。

      看久了觉得眼酸才把眼皮合上。

      合上没多久,门吱呀一声从外边被打开,有人走了进来,商蔺姜不迭睁开眼,身上一重,嫩凉的脖颈就有了一股软意和湿意,不用想是何人压上来了,她眼睛睁也不睁开,转正身,双手懒懒一抬,勾住压身上之人的脖颈。

      懒散的模样,倒有几般勾引之态。

      双手一勾,软意和湿意移到了嘴唇上。

      唇上是热辣辣的,身上因没了衣物的授温,一点点冰冷起来。

      商蔺姜作乔抗拒,借着灯光,傅祈年的眼在她的眉眼间乱转,看不多久,两手兜住她的腰,合做一团。

      一回接一回,傅祈年疯狂而为,嘴上甜腻,说着句“与商商今日相爱,死也无后憾”,那气势似要战至天明。

      商蔺姜累得魂都要离了身躯,不能容受,在傅祈年重兴云雨时,她凭借甜言美语,逃了一回。

      结束之后商蔺姜背着身,和傅祈年抱成一团,浑身被热气包裹着,她没有睡意,微微睁着眼,斜看映在纱窗上的树影花影,忽然开口:“傅祈年,能不能帮我一件事。”

      “什么事?”

      傅祈年的声音在喉咙底下,听着有些嘶哑沉闷。

      商蔺姜犹豫良久才把话说。

      “我爹爹借着你们傅家的脸面,成了洮洲茶马司副史,洮洲茶马司直属户部管辖,我抓到管寨时,他和我说我爹爹贪了数十万税银,以此威胁我,说只要我放他一马,他此后就算被抓住也不会将此事抖搂出去。”

      说到这儿,她重新酝酿了一下言语,停顿片刻后说。

      “我没有答应,据我所知,管寨死之前也没有将此事抖搂出去。我不知爹爹是否贪了税银,也不知他与管寨是否有什么私盐私醋,若是真事,日后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怕会连让你日后添官进禄之途变得坎坷。”

      傅祈年认真听着,听到这儿,尚还不能明白商蔺姜想拜托自己做什么事,他纳闷后问:“是要我调查你爹爹是否清白?”

      “不是。”商蔺姜眼睛微闭,微开檀口道,“我很小的时候,阿娘与爹爹早已形同陌路,爹爹厌我是女儿身,嫌阿娘不能再生育,他并未尽过父亲或是丈夫之责,纳了小妾后为了脸面名声不肯与阿娘绝婚,情理难容。他是清白的最好,但只要他与阿娘绝婚了,不清白也无妨。”

      “商商……”傅祈年错愕,“商商是要我去逼迫你爹爹写下休书?”

      “是。”商蔺姜不再拐弯抹角,脆快回道。

      一字落地后室内的气氛沉闷了好一会儿。

      商蔺姜的心跳如脱兔,静等身后人回应,直到耳边传来一句“知道了”,她才松了下一口气,转身投进身后人的怀里。

      “还疼吗?”月光明亮,室内无灯,傅祈年一低头就可以看清商蔺姜额头上的伤。

      不疼,但有些酸溜溜的,商蔺姜合着眼道:“不疼了。”

      ……
      这一觉,商蔺姜睡到后半夜有些不舒服,口里呼出来的是冷气,身上反而滚烫沉重,耳边听着傅祈年的呼唤声,眼皮若有千斤重,只能剔起一点,看到一点微光和几道晃动的人影,随即又闭上了。

      她清醒不过来,迷迷糊糊之间鼻腔里闻到了一股药味,含糊说句难闻,随后两颊被人掐住,来不及反抗,喉咙里就吃到了药味。

      那药苦得叫人犯恶心,只一口,商蔺姜难受得眉头皱起,也不知是在对谁说,张嘴就道:“我不喝。”

      怎么反抗也无用,最后一口药落了肚。

      药落肚,腹中暖和,四肢开始增寒发热,盖着两层被褥,身上时而冷时而热,热时她想把被褥掀开纳凉,但有人把手紧紧的按住了褥角,她无力去和那只手争斗,只能由着四肢不住发汗,变得黏黏糊糊。

      这之后她便浑浑噩噩睡了过去,一直睡到次日午时。

      既醒,鼻子里就闻到了和昨日一样的药味,商蔺姜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眉头一皱,那额头便酸溜溜痛起来。

      一觉醒来额头痛若遭了刀劈,身子有气无力做不得主儿,她晓得自己昨晚身上添了件病症了,愁眉苦脸叹了一声气。

      在这种时候添病症,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榻边的黄铜大盆生着炭火,吃了药也睡了一觉,身子好了大半,不再觉得冷,商蔺姜把身上盖着的两层被褥掀开一层。

      室内无人在,她尚不清醒,没有叫人,在榻上独自躺了一刻,才有人进来。

      喜鹊记着时辰来添炭火,见榻里的人醒来,喜极而泣,叫一声夫人后匆匆往外跑去:“总督,夫人醒了。”

      喜鹊跑出去没多久,傅祈年来了。

      今日天降大雪,冷浸骨髓的狂风一阵又一阵吹起,十分严寒,傅祈年一身寒气,进来后没有立即奔到商蔺姜身边,他呵着手指,在炭火取了些暖,将身上的寒气消去后才移步过去。

      他不怕病气染身,低头口揾着口儿问榻里的人:“还难受吗?”

      傅祈年靠近时,商蔺姜闻到他身上有冰雪的味道,还有一股甜丝丝的乳香气,想来前不久那双手臂里抱过宠宠,就算消了精神,鼻子里也能闻到。

      这一股奶香味,让室内鲜活了起来,她咻咻几下鼻头:“有些累,我想起来坐一下。”

      “好。”傅祈年将枕头立起来,戗在商蔺姜背后,“我让人熬了些红枣粥汤,商商还想吃什么?”

      “吃粥汤就好。”喉咙干燥滋养,商蔺姜偏过头,打上两声咳嗽,咳完胸骨发胀,满嘴腥味,频频吞咽几口唾沫那腥味才淡去,“我是添了什么病症?怎的身子和打碎似的。”

      “着了一场寒风,还有些惊气入了肚。”傅祈年坐在榻沿上,仔仔细细给她掖紧翻卷的褥角,“不碍事,吃些挡戗的药,没几日就好了。”

      昨日的风像刀子一样冷冽,兜头吹来,冷得两排牙齿乱敲,她一个身子骨坚凝的人都着了寒,不知宠宠的病症严不严重,商蔺姜问:“宠宠的病症如何?”

      “今日有些清涕和咳嗽,没甚的大碍,早上还闹着要去外头,闹太过,吃的奶吐了我满身都是。”傅祈年笑容可掬说道,“乳娘说宠宠鲜少这么闹腾,今日这么闹腾,应当是想阿娘了,她方才睡了,晚些时候我把她抱过来。”

      “她没事便好。”听宠宠如此有精神,商蔺姜嘴角含笑,“这几日我是不敢见宠宠了,怕过了身上的病气。”

      “她闹腾,你现在也经不住她的闹腾。”

      话音刚落,喜鹊敲响了门,剥剥啄啄三声响:“总督,夫人,粥汤熬好了。”

      “进来。”傅祈年道。

      门刚打开一道缝隙,商蔺姜就闻到了一股红枣香,宽空了一晚的肚子,忽然饿得慌。

      傅祈年端着粥汤要亲自喂,商蔺姜别扭不愿意,身子已是半起复,不需借他人之手吃东西,而且躺了这般久,她也想活络活络:“我自己吃吧,顺便活络活络双臂。”

      “那我帮你端着。”粥汤刚从灶上端下来,傅祈年怕她没端稳烫伤自己,“要不然待会儿烫出燎浆泡了,又新添病症。”

      碗里的粥汤热气腾腾,商蔺姜在被褥下动了几下僵硬无力的手指,思想一番,也怕自己端不稳烫出燎浆泡来。

      冬日里生燎浆泡和长了冻疮一样难受,她没有拒绝傅祈年的好意。

      香甜红枣粥汤呷在口内入口即化,一碗落肚后又添了半碗,然后吃了些好克化的糕点才饱腹。

      额头上的伤,一晚过后颜色变得更紫,怕是三层胭脂水粉都遮不住。

      喜鹊在一旁伺候着,见了那伤,眼圈红红的,带着哭腔的嘴里喃喃呐呐骂个不住:“怎下手这般狠,明知夫人不久之后要当新娘子了,竟这般毁人面庞,好个歹毒之人,要是我昨日在,定叫她的脑瓜子开满花儿,日后只能蒙面见人。”

      嘴上骂完,她行上一礼告退,说要去煮颗鸡蛋来消化瘀血。

      商蔺姜哭笑不得看着喜鹊气急败坏的背影,对傅祈年道:“你寻来的姑娘忒会骂人了。”

      “下回让喜鹊跟着,可以少吃些亏。”傅祈年道,“有什么事,吩咐别的姑娘去做。”

      “昨日事关宠宠,所以我才叫喜鹊。”商蔺姜回,“你说这几日不大太平,我也是怕宠宠有什么山高水低了。”

      “商商这一番话倒是点醒了我。”傅祈年若有所思来了一句,“日后商商会有不少应酬,身边只有喜鹊一人自是不够用的,明日我让喜鹊的阿兄到这儿府上来,任你差遣。”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添病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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