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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休养生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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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宠洗三之后,商蔺姜想了一通后决定在杭州灵隐寺寄名,傅祈年毫无异议,将宠宠的生辰八字写下来,送去杭州灵隐寺。
宠宠出生前三个月,傅祈年看了不少育儿之书,当中有一书言道,育子女不可太过爱惜,爱惜太过也是在害人,所以孩子出世后勿要勤抱持,应裹而置之,听其啼哭。
起初傅祈年觉得有理,不过宠宠出生以后,他觉得那个理是个歪理了。
宠宠不哭时,他都想抱一抱,哭起来可怜兮兮,又怎能忍心不去抱?再说了,孩子没几年就长大,想抱也只有这几年再抱,这时候不多抱几回,以后想抱都不能够了。
商蔺姜坐月子的时候傅祈年也是清闲,几乎不出园林,没有一点事务在身似的,有一日,她忍不住转弯抹角问过几次:“傅祈年,你没有什么要事吗?”
见问,傅祈年笑笑,只说在养伤含糊应对过去:“战事才过,陛下允我休养生息百日。”
不知这话是真是假,虽然商蔺姜还有几分疑惑在心,但不曾再究问一句了。
傅祈年回到园林住下的时候,商蔺姜已将足月,不能做男女事,现在孩子生下来要坐月子,也不能做男女事,他身上有伤无伤不得而知,她总不能扒光他的衣服来查看一番,到时候惹得他一身□□无处可泄,累的是自己的双手。
不过月子之后他倒是忙起来了,商蔺姜还注意到喜鹊对他的称呼也变了,从傅都台变成了傅总督,问上一番,才知他如今是总督京营戎政,不久就要去北平任职。
总督京营戎政?便就是说他日后的军务事物都在北平里了。
傅祈年要去北平,她自也要跟着去,可是王湘莲也在北平啊,想到这儿,商蔺姜的心里忽然一紧,愁苦着一张脸,不大想去。
傅祈年似乎也不大想让她去,月子之后他问道:“如今北平寒冷,宠宠也受不住那些寒风,商商不如带着宠宠去阿娘那儿住一段时日吧。”
“住到何时?不是要成婚了吗?”能晚些时候去北平,商蔺姜求之不得,如今身上虽有一纸圣婚,可圣婚又不是免死金牌,王湘莲要想害她性命有的是机会,也是轻而易举之事。
不是她贪生怕死,害怕王湘莲的手段,她是怕宠宠有什么山高水低。
宠宠如今才一个多月大,脏腑骨头未壮实,摔上一跤都怕会一命呜呼,可经不住王湘莲的毒手。
“离婚日还有近两个月,商商便待到那时再随我去北平吧。”傅祈年回话时眼睛斜斜,管着别的地方看,“这期间我会来看你和宠宠的。”
他不想让她去北平的理由王湘莲是是一个,另一个原因还有陆承渊。
他如今是总督京营戎政,陆承渊也摇身一变,变成了协理京营戎政。
想到陆承渊,傅祈年难以安心。
傅祈年有心事,商蔺姜一眼就瞧了出来,只是他不愿意说,问了也是浪费口舌,她收回心思没再多问,专心逗起刚吃完奶的宠宠。
见商蔺姜不再继续那个话题,傅祈年也坐下来逗宠宠。
一个多月的宠宠长了不少肉,四肢白嫩嫩、肉乎乎,和荷花池里的莲藕似,一节一节的,看着叫人想咬上一口,不过奇怪的是这几日看着似乎瘦了一些,商蔺姜的眼睛仔细打量一番后道:“宠宠是不是瘦了?”
“有一些,是不是这几日吃得不多?”傅祈年凑过眼去仔细打量。
“和之前一样,一日都要吃六、七次奶呢。”商蔺姜回道,“而且这几日总是哭闹,我抱着也很是难哄。”
这几日宠宠总是哭闹,哭起来根本哄不住,商蔺姜和傅祈年刚逗没一会儿,她眼皮一红,又开始嚎啕哭。
起初以为是困了,在闹觉,不料哄了一会儿哭声更大,往商蔺姜的胸口里不停钻拱,一副要吃奶的样子。
乳娘才刚喂完奶,不应当会饿才是,思来想去,越觉奇怪,傅祈年把诸葛宽请了过来。
诸葛宽一来,见宠宠的举止,便知是为何哭闹:“她是饿了。”
“可她才刚吃完奶不久……”商蔺姜错愕。
闻言,诸葛宽沉吟片刻,又观察了一番宠宠,还是那句话:“确实是因为饥饿才哭闹,姐儿这般闹腾有多久了?”
“有四五日那样了。”商蔺姜想了想。
“也就是说她这几日都是饿着了。”
“怎么会……她一日至少吃六次奶。”
宠宠才四十多日大,一日吃六次奶已经足够了,商蔺姜这话一说出,诸葛宽又沉默了,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屋内沉默片刻,一旁的喜鹊忽然开口:“那、那会不会是乳娘的奶水不够实。”
商蔺姜下奶不多,宠宠一直由一位姓柳的乳娘来喂养。
柳乳娘今年二十有八,身上无疾,奶水丰富,膝下有两个孩子,两个孩子都喂养得白白胖胖不曾得过疾病,当初傅祈年就是看那两个孩子被喂养得极好,才聘柳乳娘来喂养宠宠。
这会儿喜鹊说她可能是奶水不实,傅祈年和商蔺姜半信半疑起来,以防万一,他们找来柳乳娘来问个明白。
诸葛宽开口才问上一句,柳乳娘就颤抖着身子把膝盖跪到了地上去,嘴里求饶:“总督饶命,夫人饶命。”
“到底怎么回事?”见柳乳娘的样子,傅祈年的眼神中透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回夫人,回总督,是民妇奶水不够……”柳乳娘一面擦着泪眼,一面叙述宠宠饿肚子的原因。
柳乳娘平日里在园林里用膳,所吃之食皆是能下奶之物,在半个月前,她的奶水开始慢慢变少,不管吃什么都下不来奶,那时候宠宠虽然一日要吃六、七次奶,好在她的肚儿只那么一点大,奶水变少也足够她吃。
可是奶水还在一日一日减少,后面宠宠的食量又一日一日变大了,从五日前,她分泌的奶水就不够宠宠饱腹了。
怕商蔺姜得知她奶水不够后会另择乳娘来喂养,柳乳娘脑筋一转,计上心来,在喂奶前给宠宠喂了些水,让宠宠假饱一时,暂且先瞒过去。
柳乳娘家境贫困,丈夫无能,不能养家,下有小上有老,一个人要养八口人,没了这份奶水钱,今年的冬日,八口人都要挨饿受冻,为了保住这份钱,她不得不出此下策。
瞒也瞒不了多久,宠宠一饿就哭,明明一日喂奶六、七次还这般哭闹,自就让人起疑。
一想宠宠这几日都在挨饿,商蔺姜既心疼又气恼,没好气责备道:“你是有苦衷,但也不能这般自私,万一宠宠饿出什么病来,你要如何是好?”
怀里抱着不安分的宠宠,商蔺姜在责备人时,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吓到了宠宠。
声音越低,气势倒是不减弱半分。
“夫人……”柳乳娘哭得满脸泪水,膝行到商蔺姜面前求饶,“我知道错了,日后我再也不敢了。”
傅祈年冷冷笑了一声,下死眼盯着柳乳娘,脸色黑沉得叫人不寒而栗:“若这事没被发现,你会瞒到何时?”
柳乳娘自知有错,不能成一语,只能以哭作答。
事情败露,之后的下场会如何,她根本不敢去细想。
商蔺姜并非薄情之人,柳乳娘这般做是为了养家糊口,这世上大多穷苦之人,所做的一些错事,只不过是为了填饱肚子,她叹了口气,抱着宠宠转了身,道:“你们先出去吧,宠宠饿了。”
这是要给宠宠喂奶了,除了傅祈年,屋内其他人都蹑手蹑脚识趣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