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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宠宠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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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半时候商蔺姜的兴致缺缺,十句话里只回上那么一两句。
生产前的一个晚上,也就是十一月初五的时候,商蔺姜半夜又起,起来后一脸严肃,对傅祈年说:“孩子的乳名叫‘宠宠’吧?你觉得如何?”
“好。”乳名取此字,给足了偏爱,傅祈年哪里会说不好。
乳名可以先取,但取外名要孩子的生辰八字,这个急也急不来。
定下乳名后,商蔺姜豁然开朗,重新躺回榻里,嘴里说着孩子外名的事儿:“傅祈年,你觉得孩子是去何处的寺院道观寄名好?”
傅祈年一边听着一边半拥着她:“杭州的寺庙道观多,不如就在杭州择一处寺院寄名?”
“杭州啊……”商蔺姜回想着杭州的寺庙道观又犯了难。
杭州的寺庙道观多是多,但越多越难选。
见商蔺姜一脸愁色,傅祈年失笑,转了话题:“说来我还不知道,商商的乳名是什么?”
“我?”见问,商蔺姜笑容灿烂,“我的乳名和名儿差不多,是姜姜,阿娘取的。”
“那外名呢?”傅祈年又问。
问到外名,商蔺姜微合着眼皮,辞色难懂:“爹爹嫌我是个冤家,哪里会去寺院庵观里给我寄名的……生了儿子后倒是上了心,罢了,这些事儿不提了。”
商蔺姜的话只说了一半就不想再说了,她当年洗三之后,顾芙曾想拿着她的生辰八字去道观里寄名,以祈佑护,商瑛却不许,说是太乙司命事务繁忙,一户人家里只能佑护一个孩儿,让她一个女儿家寄名了,日后家中的男儿便不能得到全部的佑护。
说到底还是觉得女子无用罢了。
后来就连取大名也不上心,欲将乳名变成大名,取为商姜,顾芙觉着拗口,于是在中间添了一个蔺字,希望她的生命如马蔺一样生生不息。
顾芙爱自己的孩子,既然商瑛不让她去道观寄名,那她就去寺院寄名,找佛主佑护,和太乙司命也不会起冲突,几番打探后她去了灵隐寺,偷偷给商蔺姜寄了名,得了个法名长庚。
这件事儿商蔺姜是在出幼以后才知晓的。
商瑛与小妾生的儿子只比商蔺姜小三岁,如今也有十七岁了,叫商展鹤,傅祈年九月去北平的时候碰巧见过他,长得倒是有模有样,脖子上戴着个银脖项符牌,是在寺庙道观里寄名后才有的东西。
想到此处,再联络商蔺姜的那番话,傅祈年在黑暗中皱了眉头,都是亲生的孩子,做父亲的心竟偏得让人心寒,怪不得那日商蔺姜会来试探他的反应。
也怪不得孩子还没生下来就念叨着乳名和外名的事儿。
她怕孩子会过上自己从前的日子。
“生产那天,我陪着你吧。”傅祈年了解前后,若有所思说道。
虽然在身边不能替她分痛,可他愿意在暖房里陪着,表示他不忌讳那些事儿,不忌讳那些,自也不会觉得养女为冤家了,商蔺姜错愕地眨眨眼,声音低低,假装听不懂他的话中意:“你陪着又有什么用……”
“嗯,没有用。”傅祈年晓得她在装糊涂,她聪慧,心里十分明白他的话意了,不用解释太清楚,“但是我想陪着。”
羊水是在十一月初六申时破的,还没来得及吃晚膳。
感受到腿间的湿热,商蔺姜紧张得不行,被傅祈年抱到暖房的途中四肢颤个不住,额头上冒出了一大片汗珠。
因是头次生产,羊水破了后孩子不会那么快生出来,怕商蔺姜在之后的生产不够力气,稳婆忙去熬了碗添了蜂蜜的牛奶让她喝下。
稳婆在熬牛奶的时候顺把产后要饮用的定心汤一并熬好了。
申时进的暖房,戌时宫内才开始一阵一阵缩痛,稳婆见状,连忙请傅祈年离开暖房。
昨日才说的话怎能出尔反尔,傅祈年摇头不走,就在榻旁陪着寸步不肯离。
不想傅祈年当真会留下,商蔺姜起初有些难为情,不过到后来疼得连呼吸都乱了,哪里还顾得上旁人,疼到最后,她把傅祈年的手腕抓出了一道又一道的血痕。
宫内缩痛后,惨叫声不绝于耳,血腥气盈室难散,商蔺姜生产期间又喝了两碗牛奶,半个时辰之后,才听到一道嘹亮的婴儿啼哭声。
果真是一位小姑娘。
一名稳婆留在商蔺姜身边,帮她仔细清理了身上的汗水与鲜血,另外两名稳婆小心翼翼将孩子清理干净,去了脐带,埋好胞衣才抱到傅祈年的手中。
商蔺姜用尽了气力,就算喝了定心汤也累得剔不起眼皮,只能眯着眼缝,模糊地看一眼那皱巴巴的孩子,看了两眼再也支撑不住,头一偏,昏睡过去了。
傅祈年是第一次抱这么小的孩子,抱在怀里和羽毛一样轻,那皱巴巴的皮肤碰起来和水一样柔软,他稍微用点力都是不敢。
那些育儿之书中说道,刚从肚皮里出来的婴孩皮肉皱皱,颜色红红紫紫,会有些许丑陋,要在百日以后,这些婴孩才回就如脱胎换骨一般变得可爱。
怀里的婴孩的皮肉虽然有些皱巴,哭得满面通红,但傅祈年不觉得丑陋,反觉可爱有趣,嘴里不停叫她的乳名宠宠,要不是稳婆说孩子要吃奶了,他且会目不转瞬看上许久。
商蔺姜半夜时醒过一次,睡了一觉,人精神了不少。
她从生产的暖房回到了寝室里,身上被收拾得干净,没有了血腥之气,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花香之气。
榻旁放了一张婴孩睡的小榻,商蔺姜稍是转个头就能看见,这会儿寝内无光,她隔着一臂距离,就着从窗隙透漏而进月光去看,可此时月光淡淡,她目力再好此时也看不太清楚小榻里睡着的宠宠。
傅祈年在她转头的时候醒了过来,轻声问道:“醒了?”
“嗯。”下身的撕裂感犹在,商蔺姜不敢转身动弹,“我想看看宠宠。”
“好。”傅祈年下榻点起灯火,扶起商蔺姜坐起来以后,轻轻抱起在熟睡中的宠宠。
宠宠不哭以后皮肤白皙若雪,只是眼皮和腮颊这两处有些红,商蔺姜身上的力气还未恢复,怕摔了孩子,不敢伸手去抱,只嘴角含笑,用手指碰了碰那皮儿薄薄的脸颊,含笑道:“折腾了我一宿,自己倒是睡得香。”
这话说完,本还在睡梦中的宠宠动弹了一下手指,似有转醒的迹象,吓得傅祈年和商蔺姜大气也不敢喘,呆呆保持着一个姿势许久,才相视一笑,松下一口气。
孩子顺利出生,母女平安,傅祈年给那些医婆、稳婆和乳娘赏了不少喜钱,同时还送去了不少谢礼。
到了洗三当天,傅祈年想着为宠宠举行个汤饼会,可他们远在靖州,又是瞒着别人的耳目生下的孩子,举行了也是冷冷清清的,商蔺姜提议道:“不如等百日或周岁时再举办吧,那时候热闹一些。”
瞒着别人的耳目生下这个孩子,是为了防王湘莲,现在孩子平安无事出了肚皮来,日后想瞒也瞒不住了。
“也好。”傅祈年逗着怀里的宠宠,点头道,“十月回北平的时候,我请陛下赐了婚,吉日是在年后,和宠宠的百日宴差不了几天,正好,到时候就可以多热闹几天了。”
对于赐婚之事,商蔺姜的反应不凉不酸,眼睛看着宠宠没有说话。
傅祈年知道她在想什么,又笑道:“我亦因战功累擢显职,所以商商不必觉得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