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风流帅》豆姑不梁

52、思取乳名

　　怀着七个月的身孕，身子比往前更容易疲惫娇气了，许多时候不到掌灯时分，商蔺姜便觉得疲惫，不得不在榻里睡下。

　　七夕当天，傅祈年回来了一趟，但他是在宵深时分回来的。

　　那会儿商蔺姜睡梦沉沉，见她睡梦香甜，傅祈年没有将她叫醒，坐在一旁到天亮起就起身离开了靖州。

　　睡醒以后，听喜鹊说起昨夜之事，商蔺姜才知道傅祈年半夜里回来过，不想自己睡梦如此深沉，毫无察觉，为容时她嘀咕了一句：“他怎和老鼠一样偷偷摸摸回来。”

　　这么久没见，她倒是想和傅祈年说些话。

　　“那是因为夫人睡得香，都台不忍心打扰。”喜鹊笑回，“夫人不用担心，都台很快就会回来了。”

　　喜鹊说的很快，也不是个确期。

　　在之后的夏日里，傅祈年没有再回来。

　　一眨眼炎炎的夏日已去，凉爽的秋日到来了。

　　商蔺姜再次见到傅祈年是在九月初十时，这时的她有八个月的身孕了，很快就将足月生产。

　　傅祈年是在她午膳后小睡时回来的。

　　在外打打杀杀了大半年，傅祈年清减了许多，脸上多了几道刀剑伤，想来身上也有数不清的伤痕，商蔺姜睁开朦胧的睡眼看见他在自己的眉睫前，恍惚了一下，眨眨眼还以为在做梦，喊人的时候还有些不自在，声音略颤：“傅祈年？”

　　“嗯。”傅祈年温情脉脉回应她，“要起来吗？”

　　“要的。”商蔺姜点头。

　　肚子大起来后行动变得艰难不方便，有时候连起身都要人帮扶。

　　“小心些。”傅祈年一手扶着商蔺姜，一手将枕头竖立起来，紧靠在榻头，好让她坐起来后腰肢舒服一些。

　　商蔺姜慢慢坐起身，傅祈年隔着被褥摸了她的肚子，较之上回，肚子大了不少：“什么时候生产？”

　　“估摸是十一月初五。”商蔺姜想了想回道，“也或许是初六初七，就是这几日了。”

　　“苗乱暂时平了，不过有些事情要善后。”傅祈年眉眼低垂，说，“明日我要回一趟北平面见圣上，十月的时候我会回来。”

　　“好。”

　　商蔺姜没有寻常女子家的秋后愁思，只要傅祈年活着，何时回来都成，不过这一回傅祈年倒是守信行，十月初二便回来了，回来后没有再离开，一直在园林里待着。

　　靖州夏日热，秋日凉爽，一到秋日，商蔺姜怕着凉，早早就换上了秋衣，有了八个月的身孕，腰围自也粗了不少，她觉得穿裙子十分不方便，请那靖州的绣娘做了几条厚实的裤儿，平日里上身再套件及膝的长衫，不穿裙子也不会让人觉得不雅。

　　傅祈年想着女子生产过后也不便穿裙，于是让那些绣娘做了能御寒的裤儿备着。

　　孩子还没出生，商蔺姜却因先考虑起孩子乳名的事儿了，她问傅祈年的主意：“孩儿的乳名你有想过吗？”

　　“初五生就叫初五，初六生就叫初六？”傅祈年琢磨了一下后回道。

　　“那若是初八生，初八初八的叫着多拗口。”商蔺姜脸上的嫌弃之色宛然可见，“再说了，孩儿乳名要叠字才念着可爱，什么苏苏、啾啾、都都……”

　　“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都不知，洗三之后再取也不迟。”孩子的乳名和外名一般都是洗三之后才取，现在孩子还有一个月才出生，傅祈年并不着急。

　　说起男胎女胎，商蔺姜险些忘了自己还没告诉他自己怀的是女胎，思索片刻后她秋波一转，回：“诸葛先生脉出来了，是个女胎。”

　　说完，一双眼定在傅祈年的脸上，想看他的反应如何。

　　亲历过生女为耻，养女为冤家之事，也见过不少溺死女婴之事，商蔺姜觉得可悲可笑，当初她不让喜鹊去告诉他肚子里怀的是个女胎也是想亲自看看他的反应是如何模样的。

　　若他嫌女好男，那么她也不会留下来与他甘苦同之、安危与共了。

　　“当真？”闻言，傅祈年先是吃惊呆顿，随后眉目才动了动，目光落在那坟起的肚子上，安安静静的不知在想什么。

　　从傅祈年的反应里商蔺姜不能完全琢磨清楚他的心里想法，于是进一步问道：“你不会也觉得‘养女为冤家’吧？”

　　听了这话，傅祈年笑了，柔声道：“怎的能成冤家？从前见你抱着李巡府家的姐儿，我便想着日后有孩子了，当是要个粉团团的姐儿承欢膝下，也可续香火。方才我只是在想一句流于市井的一句话，‘生男如狼，犹恐其羊，生女如鼠，犹恐其虎’，还有《女小儿语》中也是不离德，要其温顺性柔，我倒是觉得不束其天性才是好，管她似虎还是似鼠，好好成长便是好的。”

　　傅祈年事务繁忙，平日里一有闲暇，多看的是兵书，商蔺姜倒是有些意外他会看那些育儿之书，听了这话，心中的烦恼顿减了几分：“只怕到时候似虎了，折腾得你无奈叹气。”

　　“那也是好，这样热闹。”傅祈年不觉有什么不好的，“只要她高兴。”

　　傅祈年从北平回到园林没多久，差人去找了稳婆、医婆和乳娘。

　　稳婆找了三个，医婆和乳娘各找了一个，一些生产所用之资之物，还有生产时的暖房也一一准备好了。

　　起初商蔺姜想自己喂养孩子，但又怕自己下奶困难或是不会喂养，所以在傅祈年说要找乳娘时并未拒绝，找个有经验的乳娘来喂养孩儿也不是坏事儿。

　　将近临产之期，最怕胎位不正，十月中的时候其中一个刘姓稳婆火眼金睛，察看出商蔺姜的胎位有些许横生。

　　横生容易难产，横生用刀割，难产用拳端，不管孩子能不能生下来，结果都会大伤母体。

　　好在刘稳婆是个颇有经验之人，及时纠正了一段时日后胎位转正，免得生产时商蔺姜另外受疼痛，傅祈年对她感激不尽，提前赏了喜钱。

　　在生产前的十日，商蔺姜心烦意乱，夜里数起，起来后就呆呆坐在榻沿上发呆，两只眼睛瞪得滴溜圆，没有一点困意。

　　傅祈年睡眠浅，商蔺姜一起，他也会醒来。

　　猜她是紧张害怕，傅祈年只能温言慰之，有时会提出去外头走走，有时则陪着她坐着说说话：“是不是腿酸，我帮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