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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无法到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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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鹊虽不解,但照着吩咐去做事。
两刻后她拿着一瓶安神药回来了:“那男子还是说不得话,也不能动履,不过他似乎很想离开这儿,方才醒来后想下地,结果从榻上摔了下来,师父们正思索着要不要下山请大夫来调治。”
刀疤男子的伤势严重,想逃也逃不远,可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在傅祈年来之前,还是小心为好,商蔺姜冷静思考了片刻,当下眉头一皱,计上心来,和喜鹊咬耳朵说:“你待会儿将这些药,倒进他的吃食里头,万万不能请大夫来调治……”
“这、这是为何?”喜鹊攥紧手里的安神药懵然不解。
“他、他是个逃犯。”商蔺姜声音低低,“是锦衣卫正在追捕的人,都台的弟弟今次来四川,就是为了抓他,他的警惕性太强了,在都台没来之前我怕会有什么山高水低,所以让他这段时日昏睡过去是再好不过的方法了。”
“怎么会是他?果真不是个好人。”傅金玉来四川的目的喜鹊多少知道一些,不过她没看过管寨那张画像,要不然当日在山上应当就能认出来,“夫人,要不然我们把他交到官府手中吧。”
“不成。”商蔺姜摇头,一口回绝,“他是从北镇抚司里逃出来的逃犯,所以必须要让北镇抚司的锦衣卫抓住,要不然他们不能戴罪立功,如果圣上要是追究起来,那可是要冤血模糊了。而且一个逃犯,能从北镇抚司的手里逃走,逃到四川这儿来,定有人在相助,谁也不知其中牵涉了什么人,万一官府里头有模仿军装、冒充名号的耳目在,到时候只怕我们自己的性命都难保,祸且不测。寺庙里来来往往的人太多,这件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没有多少人能将富贵功名视如粪土,而贪功丧躯之人数不胜数……只希望都台今晚就能来吧”
商蔺姜说的有道理,喜鹊点点头,道:“那我现在就去给他下药。”
天气已值隆冬,白日里的雪飘得比夜间的还要狂,不黄不白的杨柳都变成了一片雪白。
商蔺姜看着尺厚的雪地,目为之一眩,风雪太大,路便不好走,也不知傅祈年的步伐会不会被风雪所阻。
早上醒来后,她托言不舒服,一直闭门不出,眼悬悬盼着傅祈年出现在眼前,可从白天等到赤兔快西沉了都没等到他出现。
“或许是明日才来。”喜鹊宽慰,“夫人不用担心,那人吃了安神药后一直昏着,就算都台晚几日再来,也不怕他会逃跑。”
“我如今倒是不怕他会逃跑。”商蔺姜眼斜斜,管着地面看,“他的伤一看就是人为之,我是怕会有不速之客……这种逃犯,有人想他活着就有人想置他于死地,这个管寨就是个烫手山芋。”
“那若都台这几日不来,夫人打算怎么办?”喜鹊问道。
“上上之计就是等都台过来,下下之计便就是带他一起回建昌去,不论如何,能带走他的人除了都台就是锦衣卫。“商蔺姜坚定无比,若傅家因此事受到牵连,她与阿娘也不能全身而退,为了阿娘,不论如何她都要把管寨安然无恙地交到傅祈年或是傅金玉的手中。
看着远处的日头一点点沉下,月上东山了想见的人也没有出现,商蔺姜的心再次忐忑不安,正纳闷着要不要问师父多拿几瓶安神药备用,忽然有师父来敲门,说是傅祈年让人送来了一封信。
信来了而人没来,商蔺姜多少能猜到里头写了什么。
果然,在看完信后,她如闻恶耗,叹了三声气,忍不住叫头疼。
喜鹊不知信里头写了什么,眨了眨眼,垂手侍立在一旁,问:“夫人,都台写了什么?”
“都台让我在这儿多待七日,七日后他再来接我回府。”商蔺姜神魂陨越了一般,坐在椅子上愁眉不展一会儿,忽然卷起袖子,铺开纸,走笔写了封信。
等墨迹干透,她将信对折三次,取了三两银子一起塞到喜鹊手里:“让信使加急送到都台手中。”
从建昌到成都的路途长远,慢则两日,快则一日,若信能在明日之内送达,傅祈年也许第三日就能赶过来,商蔺姜打着算盘,心里祈求信能顺利送到建昌。
后来的两日,管寨所吃之食都加了定量的安神药,故而一日里清醒不到两个时辰,商蔺姜怕他夜间醒来,于是以睡梦能养身为由,又让师父在他的屋子里点了安神香助眠。
自从知道管寨真正的身份后,商蔺姜再没有在他面前露过面,当初她是傅祈面明媒正娶进侯府的,成婚后,她在北平呆的一个多月里并不是足不出户之人,谁知管寨有没有见过自己,要是见过,被他给认出来了,那事情会变得棘手难办。
到了第三日,也就是傅祈年也许会来的这一日,商蔺姜早早起身,等着傅祈年的消息。
一起身没多久就听到喜鹊说管寨要见她。
“见我做什么?”听了这话,商蔺姜和见鬼了一样脸色变得惨白。
“他似乎早知道夫人的身份了。”喜鹊忧心忡忡地回答,“说有件重要的事儿要和夫人说,这件事与夫人的父亲有关。”
她的父亲?商蔺姜脸色肃然,直觉告诉她,与父亲商瑛有关的事儿不会是什么好事儿,她不想去听,却还是换了身衣裳去见了管寨。
管寨只见商蔺姜一人,喜鹊只能候在门外。
管寨直挺挺躺在榻里,只有一双眼和一张嘴巴能动,见商蔺姜前来,张了嘴,底发力气开口说话:“果真是洮州茶马司副使的女儿,不知夫人可知道,洮州茶马司直属户部管辖吗?”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商蔺姜故作镇定,琢磨着他到底想说什么事情。
“在令尊未任副使之前,洮州一年税收高达三十万两银子,傅夫人不如猜猜如今税收是多少?”管寨继续卖关子。
听到这儿,商蔺姜心凉了半截,但脸上没有露出一点慌乱之色,嗤笑道:“你是想说我父亲执法不严,贪赃枉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