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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明哲保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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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夫人果真聪慧。”管寨艰难地露出一个笑容来,“要是我被抓住,这件事必定也瞒不住,只要夫人放我一条生路,就算日后我再被捉住,这件事我会嚼碎了往肚子里咽……”
“可是……”商蔺姜忽然笑容灿烂,打断了他的话,“大人难道不知,我自幼便随阿娘生活,与这位父亲早没了什么关系,我父亲日后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干系呢?”
管寨本想以商瑛贪污一事与商蔺姜做笔交易,不想商蔺姜竟想独善其身,气得他猛烈咳嗽不住:“他犯的可是诛九族之罪,傅夫人觉得自己能明哲保身吗?”
商蔺姜觉得无趣极了,故作思考之状,沉吟片刻后才答:“我若将大人亲手交到锦衣卫的手上,既让北镇抚司戴罪立功,又保全了傅家,怎么说我也算立了件功名。我现在是傅家人,是傅贵妃的亲侄媳,圣上这些年来大施仁政,想来看在傅贵妃与我夫君的面子上,大抵会放我一马。我今日若放大人走了,我就是同党,东窗事发那一日怕是神仙也救不得我。大人夸我聪慧,不妨猜一猜,我会放大人走吗?大人是亡命之徒,亡命之徒的话我可不会相信。”
说完,商蔺姜不想再听他多说废话,转身便走。
无可奈何之下,管寨梗着一截脖颈,破口大骂她是不孝之人。
骂多了,商蔺姜也有气,找了一条布把他多嘴巴封住,封完了还没好气抄起枕头打了他的头,回骂:“我孝不孝关你什么事儿!闭嘴吧,你这个狗官。”
发完了气,商蔺姜回到自己的寝处忍不住哭了起来,心里好是委屈:“既不是生我之人,也不是养我之人,几次嫌我是女儿之身,又苦我阿娘肌肤多年,我为什么要孝顺……”
一哭起来,那泪就和断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掉落,任喜鹊在一旁怎么哄都无用。
哭了约莫两刻,哭得眼睛发疼缓了心情,她才洗干净泪面,去外头散心。
寺庙里不知何时来了一只狸花猫,正趴在藏经楼前的旷地上睡觉,一束晴光不偏不倚照在它身上。
狸花猫四肢雪白,脸庞圆润,商蔺姜瞧着可爱,欲凑近去看它,喜鹊见之,忙以身遮她路,道:“狸狌的性子本就野,耳狸狌之狸花更是凶野,冒然靠近,夫人会变成一只花猫的。”
“我就是瞧它可爱,想看看它。”商蔺姜鲜少有机会和这些长着皮毛的四脚物打交道,更别说触碰了,她看过书中的记载,说它们的皮毛柔软暖和,摸起来和摸棉花似的,所以方才一见眼前有只猫儿,便按捺不住好奇心。
“夫人喜欢?”喜鹊从她哭得红肿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渴望。
“也不是。”商蔺姜不顾劝阻,走上前去抚摸,“就是想摸摸,它生得很可爱。”
阻止不住,喜鹊打起十二分精神,盯住那狸花猫的举动,好在这只狸花猫性子温顺,美梦被打扰,也只是伸了个懒腰,头一转,换个方向继续睡。
摸了好一会儿,商蔺姜抬头看看日头,相次午时了,也不知道傅祈年今天能不能出现,她意绪无聊收回了手,正准备去用午膳时,耳边听到了那道日夜思念着的声音。
“商商。”
是一道急促却能拨动心弦的声音。
商蔺姜浑身一热,寻着那道声音扭过头。
头一扭,便看见傅祈年神色慌张,正朝着自己奔来。
傅祈年一路飞风跑来,跑得气喘吁吁,却等不及气息平稳,便一把将愣在原地的商蔺姜搂在怀里,两片干涩发紧的唇瓣,在微濡的粉额上挨擦了几下,随后又把她的头按到胸口上,好言慰藉一番:“不怕了不怕了。”
这句不怕了,倒像是在安慰他自己。
在赶来庙里的路上,傅祈年想到商蔺姜的处境,浑身的血都凝固了,怕赶来时看不到有气息的商蔺姜,怕商蔺姜又成为个质,怕这怕那的,如今亲眼见到出跳的人儿,他仍然怕眼前所见的只是一场梦境,直到将人抱在怀里,闻到了熟悉的香味,身上的血液才开始火热流动起来。
耳边听着他急促的喘息,脸颊感受着他胸口里砰砰跳动的四两红肉,明明一点也不大害怕,可在此时此刻,半边身子靠在温暖熟悉的怀抱里时,蔺姜忽然眼眶一阵发热,似是吃了委屈,又似是在撒娇,她流下热泪两行,在他怀里低声抽泣起来:“你、你怎么现在才来,你一点也不遵守承诺……我都好久没吃肉了。”
“对不起。”傅祈年以为她是受了惊吓,不管是对是错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找什么借口为自己开脱,“我不该让你来这儿。”
掉了几滴眼泪后商蔺姜平静下来,傅祈年的双臂紧紧触着她的背,没有要松开的意思,不知他在数双眼睛的紧盯之下要抱多久。
倒不是觉得羞,而是渐渐的,她有些呼吸不上来,背上也也有些疼痛感,他的两条手臂抱得实在太紧了,于是扭了扭身子,欲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傅祈年,我好、好热……先放开……”
话没说完,傅祈年捧起她的脸颊,照准了唇瓣吻了下去。
这一回,他的亲吻轻柔温吞,商蔺姜不觉陷入其中,一时忘了挣扎,吻了好一会儿后她偏了头,有些害羞地说:“佛门净地……”
“红螺寺也能求姻缘,既能求姻缘,佛祖见了这种事,只会高兴。”照准了那两片微濡的唇瓣,傅祈年再度亲上去。
念着商蔺姜脸薄,这一个吻就如蜻蜓点水那样短暂,不过唇与唇之间的奇妙触感,并不会因短暂而消失。
而这个短暂的吻,被匆匆赶来的傅金玉看了个一清二楚,他哎哟一声,急急刹住脚步,捂了眼转身不看:“你俩肉麻得很,我瞧着眼睛疼,还请嫂嫂告诉我一声,逃犯在何方。”
“喜、喜鹊,你带着小叔去吧。”得了别人的打趣,商蔺姜脸蛋发红,说话都不利索了。
在他们唇齿贴在一起时,喜鹊便背过了身,头埋进双掌里害羞得无地自容,眼下可以离开这处地方,她求之不得,带着傅金玉飞也似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