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一弦入江湖》赫连清湘

5、梨花渡

　　“石姑娘，我有一事想请教一下。”左君爻翻看这账簿，时不时的看着窗外。那圆形的窗户上开着从小到大的几个圆孔，不同大小的圆孔，照进来的光亮不一样。左君爻开到了最大，透过窗户，能看到窗外日渐西沉。

　　秋天的落日斜照，拉长了余晖，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调制出美不胜收的底蕴。

　　“嗯哼？”

　　“你一直在外面守着百兵阁，可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

　　可疑的人嘛……石竹想了半天，摇了摇头。

　　“不过说来呢也是奇怪，这几天都没有人进去，但是前几天进去的人都很正常，也不买我的东西，我肯定不会多看他们几眼！”

　　“你为什么在这里卖兵器？”

　　“赚钱啊！钱啊！那是我的命啊！还能是为什么！”

　　“也对。”左君爻嘴巴一抿。

　　耳边一阵旋风起，夕阳随着银光一闪也甚是晃眼。石竹眉头一皱，脚下快步轻踏，如腾云驾雾般，轻松便闪到一旁。

　　她看到齐佑安挥刀而至，面色一冷，娇叱道：“你疯了吗！”

　　齐佑安丝毫不在意，右手一转，横刀疾速冲向石竹！那刀面乃是普通钢刀所致，看着沉重，他挥舞起来却轻巧如扇。横刀破空，罡力激荡，横空画出一条细长流焱，似乎都能将这空气斩为灰烬。

　　“齐佑安！你下死手啊！”左君爻被齐佑安凌厉的刀风吓的退了一步又一步，直接靠在药橱子上才停了下来。

　　石竹还是一脸疑惑，但千钧一发之际也容不得细想，她掠地飞身，电光火石之间还是躲过了一招，只是一手扶着柜台，一边喘气。

　　“好身法！”

　　石竹苦笑着看了齐佑安和左君爻一眼，面色涨红，却没有说什么。

　　“再来！”齐佑安话音未落，刀气以至，眼见那道银白飞虹即将送了石竹的性命，石竹双腿一软，直接跪下了。

　　这一跪也甚是巧妙，完美的避开了齐佑安的攻击！

　　“刚刚还好好的，你们为什么要杀我啊！”石竹瞬间话音里就带着哭腔，一边抽泣一边说：“我命好苦啊，我还没享受大好的人生，还没赚够想要的钱，就要被人杀死，我太难了呜呜呜。”

　　“我……”齐佑安的刀一下子顿在了原地，他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直愣愣的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石竹。

　　“你们……”石竹抽泣着：“你们既然想让我死！那我死了算了！”说完，她就一头往柜台撞去！

　　吓得齐佑安一把冲过去拉住了她，霎那间被她点住了穴位！

　　说时迟那时快，几个疾驰的暗器朝石竹飞去，石竹眼神中闪过一丝杀意，左手一挥，几个飞针便将暗器纷纷打落。

　　哪里是什么暗器，分明是左君爻在药橱子里随手逃出来几个中药。

　　“草泽堂！”齐佑安惊呼！

　　石竹无奈的叹了口气，捡起地上的乌药，解开了齐佑安身上的穴。

　　“想问我是什么出身为什么不直接问呢。”

　　“直接问你会说吗？”

　　石竹笑着耸了耸肩。

　　“草泽堂是什么？也是你们百多邦下的？”

　　“梨花渡在江湖上兴起，游医郎中也一下子壮大起来。除了梨花渡外，医界基本天下三分，正所谓草泽橘青梨花渡，就是指草泽堂，橘井落和青囊楼。”

　　石竹对齐佑安刮目相看：“看你傻憨憨的模样，武功那么好，知道的也挺多。”

　　“那是！练武之人总要和医术打打交道嘛。”齐佑安被夸的还有些不好意思。

　　他挠了挠头，小声的嘀咕了一嘴：“草泽堂虽然称为医界小下三滥，草上飞的轻功一绝，还吸收了各门各派的功法。但你的武功看上去只是草泽堂外门功法啊？”

　　“我，学！艺！不！精！怎样？”石竹撇撇嘴。

　　“草泽橘井悬壶，青囊岐黄济世。这是我在书上看到的一句话，不知这个岐黄指的是？”左君爻好奇的问道。

　　石竹一怔，眼睛里似乎染上一层迷雾，不过很快就消失了。

　　“岐黄呀……”她张张嘴不知道想说些什么，哈哈一笑掩饰过去：“医术不精，自行没落了，江湖上早没了他们的传闻。”

　　“草泽游医经常在梨花渡外面卖兵器，所以你是来踢馆的吗？”

　　“齐佑安！你会不会说话啊！你才是来踢馆的！你们全家都是来踢馆的！”石竹气鼓鼓的样子：“我只是来找一味药方而已，蜀州梨花渡叶渡主寻得多年前就已消失的珍药“黑灵木”，并已种植成型，说是要运往各处分渡，我便来这等着咯。顺便！赚点小钱！”

　　左君爻点了点头，一脸歉意：“石姑娘，刚刚那件事多有得罪。一是不知你的来路，二是看你有些话欲言又止，三是你一直在梨花渡外，多少有些关联。所以在你去拿蜡烛的时候，我和他一起商定的，实在是抱歉。”

　　“罢了罢了，都是小事，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九九！”石竹说着，走到几具尸体旁，查看了一会：“都是内伤，心脏破碎以至七窍出血。”

　　“你说他们不可能说下药被迷晕，然后再被一个个杀死的原因是什么？”

　　石竹一笑：“抛开计量谈毒性都是无稽之谈。考虑到要把几个武林高手迷倒的迷药计量是非常大的，除非下在特别重口的食物里才不至于察觉，不然根本迷不倒他们。且不谈他们，就梨花渡医者的医术，这些迷药也可以轻易察觉。”

　　齐佑安非常惊讶：“所以他们是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被一个人同时杀死的吗！这里上下两层，上百平的地方，目前，还没有人能做到这样……”

　　左君爻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在柜台下方翻箱倒柜的找，不多时便抱出一沓厚重的药方账簿名单书籍，放在桌子上。药方看上去应该是给每个伤者开完药后的记录单；账簿上支出很多，入账很少，入账的钱统一由梨花渡总渡支付，一月一次。上面还记载了药橱里药的余量；粗看两眼，名单和药方上的顺序能对得齐，上面除了写了伤情等内容，后面还附了很多页纸，密密麻麻的不知道写了些什么；书籍就是普普通通与医术有关的内容。

　　左君爻把书放到一边，账簿推给了石竹，又把名单交给齐佑安，自己则留下了一些药方，刚想翻阅，被齐佑安按了下来：“不能看！”

　　“搞什么鬼啊你！”石竹杏目圆瞪。

　　“这是梨花渡的隐私，没有允许或者搜查令，我们是不能随便查看的！”

　　“死脑筋啊你！什么时候还想着搜查令，我们这也是在帮你查案啊好不好！”

　　石竹抄起一本书就朝齐佑安挥过去，齐佑安低头躲过去，悻悻的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