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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谢师爷     按 ...

  •   按照从蠡州来定州时的路,应从城东出城,往南经过小郎村,然后沿官道一路按路标走下去,几日便可回到庆园。但现在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梨花渡,左君爻一时也失去了方向,只得硬着头皮往回折返。

      走了半天,走到了林子中央,此时天已然全黑了,林子枝叶茂密,尽管今夜月光皎洁,洒下的光线也被叶子搅和的像炖开的蛋花汤。

      借着点依稀的月光做了标记,发现鬼打墙后,左君爻索性找了个可以遮风雨的树下,先休整了一下。

      还好一夜无事发生,天刚蒙蒙亮,左君爻就急着往回赶。

      看着地标正好到了小郎村村头,往左转便可一路返程回家。

      一行五大三粗的人朝左君爻走来,领头那人粗壮的胳膊,像随随便便就能举起三个人一般——正是雷青。

      左君爻心道:不好,他怎么会在这。

      几个人拦在了左君爻面前。

      “站住!”

      左君爻停下脚步,不敢抬头。

      “你昨晚可曾见过一个捕快带着一个穿白衫,衣裳破了一大块的小子吗?”

      左君爻闭上了眼,缓慢摇了摇头。

      “昨晚的事现在才问,谁会注意到啊。”一旁倒着茶水的店小二嘟囔了一嘴。

      雷青倒也没再说话。

      不远处有几个人喘着粗气,急赤白脸的跑过来,看起来像是齐佑安提到的什么三宗六门九堂会的人。

      “雷,雷家主……没找到……师爷……”

      师爷??

      左君爻倒吸一口气。

      按照昨天的场景和齐佑安的描述,谢念三不管是从武功还是从地位上都不至于落入下风,怎么会……没找到。难道是和齐佑安逃出去后,又去寻我们了?

      “那个穿夜行衣的人也没有踪影吗??”

      几个人都摇头。

      “一群废物!”雷青气愤的一掌拍在桌面上,木桌立刻被震裂,吓的小二远远的躲着不敢靠近。

      “你?”雷青意识到什么,望向左君爻,左君爻提着裙角,急忙朝前赶路。

      太阳慵懒的升起,宽阔的官道上,路边的草还沾着露珠。

      路边没什么人,身后也没有追兵,左君爻一下子就轻松很多,但身上的伤还是让他对昨日发生的事情记忆犹新。

      一根弦而已,搞这么大,有必要嘛!看样子得回去再查查这个弦的来龙去脉了。

      可是这个破定州,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还没思考些什么,突然腹部着了一脚,左君爻一下子就跌倒在地,捂着肚子,刚想爬起来,又是一脚踹在脑门上,登时眼前一黑。

      但随即又被掐住脖子,一把拽到空中。

      “齐……佑……佑安!”左君爻硬撑着睁开一只眼,眼前这个人虽然仅一面之缘,但也算印象深刻了。

      “你再用点劲把他掐死了,他的玉佩可归我咯!”

      石竹的声音!

      听到石竹的话,齐佑安想了想,才把他像烂泥一样丢在地上,左君爻摸着粗红发胀的脖子,一直给自己顺气。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刚想开口解释道,突然发现齐佑安的双眼竟然布满了血丝,眼睑也是一片红,昨日还是稚气未脱的小子仿若一下子觉醒过来。

      “你的药粉有副作用?”

      左君爻看向石竹。

      “有!个!……”齐佑安拔出一把新开刃的刀,又想一脚踢上去,被石竹死死拉住。

      “找死!”齐佑安像是失去了理智,眼睛里熊熊燃烧的烈火暗示了他的愤怒。

      石竹却松开了他,倒在地上不起:“你要杀就杀吧,我也不想活了,让我死吧,我死了你们就高兴了吧!”

      齐佑安被这出整的吓了一跳,左君爻趁这功夫踉踉跄跄的爬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还再装!”

      “兄弟看他这个样子是真不知道啊。”

      “你闭嘴!”左君爻和齐佑安异口同声,石竹悻悻的闭上了嘴,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

      “你杀了我师父!”齐佑安吼道!

      “什??什么?!”

      齐佑安一把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

      “你先冷静一下!你有何证据证明是我!”

      “如果不是你,你为什么要把我迷晕,又为什么要换上这一身女子装扮,还带上帷帽?要不是石姑娘给我说了一下,我都要被你蒙混过关骗去!”

      “石姑娘女扮男装,身上定还有女子的衣服,我换上当然是为了躲过哪些追杀我的人。身材瘦小犯法吗?穿女装又犯法吗?”

      左君爻叹了口气:“至于把你迷晕,那是因为,不信任你。”

      “你不信任我?我是捕快,我师父是师爷!我还为了救你挨了一掌,伤都没好!”

      “你是捕快,我是被害,你救我那叫理所应当!当初把我抓紧去第一个冲上来的也是你,你怎么不说!仅仅因为救我,就能断定你是好人,就该信任你?不信任是理所应当,信任你我才是有鬼了!”

      齐佑安还没张口,左君爻又抢先说道:“再说了,你们因为一根弦把杀人越货的事情扣在我头上,我还没投诉你们,你们倒恶人先告状。你觉得一根弦引发的杀人事件谁信,问你你信吗?”

      石竹好奇的凑上去:“什么弦?”

      “没什么,你少知道!”齐佑安一把将她推开。

      两个人僵持了一会,气氛才缓和下来。

      “到底发生什么了?”许久,左君爻问道。

      “我师父死了,在城西麦场。”

      ……

      左君爻没说话,眼眸里尽是复杂的神情。他对上齐佑安仇恨的目光,揉了揉眉心。

      “昨日我让石姑娘把你迷晕都已是酉末戌时,城门戌末关闭,就算我赶回去,那么多人堵着我,我穿女装也定要被盘查,更不要说我还要赶到城西杀你师父了,这是其一。我当时往城东走,你师父为何又去了城西,这和我的方位明显不一致,这是其二。若我有杀你师父那般本事,他昨天为何还让你护送我,还如此千叮咛万嘱咐的,这是其三。”

      “说我杀你师父,随随便便就是一堆疑点,你脑子是一点都不转的吗?”左君爻又揉了揉眉心,将自己上午遇到雷青的事情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所以,你现在可以说说了吗?”

      齐佑安停了好久,才哽咽的开口继续说。

      “今晨收割麦子的农民报的案,我在梨花渡门外躺了一宿,今早发现你不见了,便往回赶,路上遇到同僚,跟我说了此事,我立刻就赶回衙门。”

      “……回去的时候,仵作已经验完了。他见我来,掀开白布,布下……确实是……”

      “怎么死的?”左君爻急促的以不带感情的语气打断了齐佑安的悲情。

      “横秋斩,断头而亡。仵作说,伤口和横秋斩的剑纹吻合。”

      “横秋斩是你师父佩剑的名字?佩剑可还在你师父身边?”

      齐佑安点点头。

      看来不是为了宝剑而去,那就是……

      左君爻沉思着,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一群人的脚步声。

      左君爻和齐佑安对视了一眼——是那些人追上来了。

      “走!”齐佑安拉起左君爻:“这里我熟悉,有一条小路可以到梨花渡。”

      “又去那啊!”

      一旁石竹眨巴眨巴眼:“正好,我那摊子还在门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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