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月醉相宜》丑猫儿

6、凶手

　　事发蹊跷，侯府下令严查此事，等事情查明已经是几日之后，

　　结果是玉珠一人所为，玉珠心妒葵香，葵香近日来颇受魏元嵩宠爱，便心生了歹意，借着中元节放荷灯之时想将葵香推下水去，却未曾想元宵会因此失足落水，眼看事情闹大心生害怕，便跳湖自杀谢罪了！

　　老夫人得知此事大怒，罚魏元嵩禁足，并让二房魏冲夫妇尽快为他张罗婚事！

　　事情似乎告一段落，只有相宜知道这只不过是将军府为了掩盖事实真相，随意找的借口罢了！

　　这日相宜来到巍嫣院内，她独居一院是侯府除了魏元舟以外唯一有自己院子的子女，院里有四个婢子仆妇伺候，待遇更是常人未有的！
　　这几日魏嫣称病，一直未踏出过房门！相宜进门时仆妇是拦的，但是没拦住！

　　巍嫣面色红润并不像染病，见着相宜眼神躲闪，故作病态，少了往日的灵动！

　　相宜一改往日伏低做小的姿态，直接了当的对巍嫣说到，

　　“相宜想请女公子带我去老夫人房中问安！”不是请求不是商量，

　　巍嫣哪里见过别人如此语气对她说话，瞬间来了脾气，

　　“凭什么你说去就得去？”

　　“中元节那日…”

　　“不是我，是玉珠…！”

　　相宜还未说完，魏嫣便直接否认，看来她猜想的没错！

　　“自我与元宵出门，你屋里这俩仆妇就一直尾随我们，库房账本上写的清清楚楚是你的奴婢泱雀领的爆竹，事发之后我便问过管事，那两个小厮也是你挑的人！

　　我与姜老夫人从未见过，自知不会得她垂怜可以准许我出府游玩，这定不是她的意思，而是你的意思吧！”

　　相宜咄咄逼人，字里行间说的全是事实，

　　“玉珠只不过是府里为你开罪的替罪羊罢了！”

　　“不是我，”巍嫣还在狡辩！

　　“是你害死了玉珠！”相宜厉声逼问！

　　巍嫣想到玉珠，心墙一下便塌了，如同散架木偶一般跌坐在床上，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莺啼般活泼清脆变得虚弱无力，仿佛被绵软的棉花包裹，

　　“是你，都是因为你，自你来了以后祖母父亲全叫我好生与你相处，如嫂子也对你客客气气，有意讨好你，哥哥也赞你知书达礼，就连元宵最近都来我房中数落我不如你那般手巧！我就是看不惯你！区区一郡之女，竟想做我巍嫣的嫂嫂，日后还想要压我一头，凭什么？”

　　魏嫣越说越气，似乎要把她犯的错都归咎在相宜身上！

　　“简直无中生有，你可知当初就是魏元舟对我见死不救，害得我差点命丧徐水渡口，你可知我本该同你一般承欢膝下，无忧无虑，可是我却不得不为了父兄百姓嫁来青州，你可知我在府里只有元宵愿意同我亲近！可就因为你的无知，他差点淹死…”

　　“是我求祖母让你出府的，但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我知你不会游水，派去的那两个小厮全是会水之人，我嘱托他们只需把你推下水，给你些教训便将你捞上来，不成想他们被人流给挤散了，你若不信，我可以当面与他们对峙！”

　　“你确定他们被挤散了？”相宜反问，

　　“是的，泱雀可以作证，”

　　泱雀见相宜气势汹汹进院，察觉不对，便遣散了他人，自己守在门外，相宜的话字字诛心，泱雀实在听不下去，进屋为姑娘作证！

　　“姑娘说得的确是实话，那日婢也在场，婢本想送了爆竹就紧着回来，也是怕有心之人看到！可爆竹声响，事情便不受控制，一群人来的诡异一直无端向下游拥挤，婢在上面瞧得清清楚楚，二人确实被他们挤散了，

　　眼看事情不妙，婢心中害怕，便想着赶紧回来禀告姑娘，事后婢随姑娘仔细盘问了二人，二人所说均和婢看到的一样！那两人中有一人是婢的表兄，家中落难，是姑娘心善解了表兄家中困难，还在府中给他寻了一份差事，表兄感恩戴德对姑娘绝无二心，不可能说谎！”
　　“那女公子为何不同老夫人说明呢？”

　　“是元舟哥哥嘱咐我不许说的，那晚正巧元舟哥哥回府，他第一时间便找到我，特意嘱咐我不许提及此时的！”

　　………

　　相宜从巍嫣院中出来，一直在想这几天桩桩件件发生的事情，究竟是漏掉了什么，定然不是玉珠，若也不是巍嫣，还能是谁？目标是她？还是元宵？
　　为何魏元舟要特意隐瞒此时，当时也是他当众阻止她解释！

　　相宜只顾着想事未曾看路，在游廊转角处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那人抬手，相宜以为这人会同魏元舟一般打她，便下意识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脸！

　　那人一顿，抬手拿开了她的手，微凉的手指碰触着她的手腕，相宜打了个寒颤！看清了来人，是魏元闯！

　　魏元闯并没有说话，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相宜，相宜被看的发毛，率先开口，

　　“小叔借过！”

　　魏元闯愣了一下，似乎是第一次听见相宜这么称呼他！现已经入秋天气渐凉，相宜还穿的薄纱丝裙，微风吹过，裙摆似有似无的摆动，似是比初时见她还要消瘦了！

　　“当时…当时…”魏元闯吞吞吐吐似乎有话要说，

　　不等他说完身后游廊尽头就传来脚步声，眼看就要来人了，相宜为了避嫌只能打断魏元闯的话，
　　“小叔借过…”
　　魏元闯侧身，相宜便快步离开了！

　　魏元闯痴痴望着相宜离去的方向，他见到了她很多模样，有高傲，有隐忍，有悲伤，有无助…

　　“咳咳…咳咳…”

　　身后的咳嗽声将魏元闯拉回了现实，是魏元舟夫妻二人！

　　“大哥，如嫂子！”

　　“妾身还是第一次看到元闯这般模样！”

　　林娘子失笑，转身奇怪的看着魏元舟，

　　魏元舟不语，大步从二人身旁走过，林娘子随后也跟了上去，只留魏元闯一人呆站在原地，半晌未动！

　　相宜行至魏元嵩所居院落，想要进去问问葵香是否知道什么细节，突然一道黑色的身影将相宜拉至一处无人的角落！

　　相宜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却是魏元舟，府中上下只有魏元舟常着一身玄色衣袍！

　　相宜刚要开口，就被一只修长冰凉的手堵住了嘴，他的手因为常年驰聘沙场手握兵器，有很多老茧，磨的相宜的脸生疼，想要挣脱，无奈她只到魏元舟胸口，二人身量差距极大，力量悬殊，四目相对之时相宜看到魏元舟眼中强忍的愤怒，

　　相宜害怕，不敢再动，魏元舟松开手，改为捏着相宜的下巴，手上用力，依旧保持这个姿势不变，

　　“这件事牵扯甚多，再查下去对你对将军府都不利，难道你以为随意找个借口，草草了事是为了什么，如果你还想在侯府继续待下去，我劝你不要再查！老老实实的过活！”

　　说罢，放开了她，扬长而去…

　　相宜想到底是什么真相要府中上下皆为之隐瞒，倘若自己当时没有救下元宵，这个替罪羊是不是就是她了？那淮扬城是不是也会因她而受到影响？

　　相宜作罢，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而元宵也被孙氏禁足不许他再来找相宜玩耍…

　　时间转眼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天气骤冷早已入冬，

　　青州的天气非常奇怪，夏季很长，秋季却极短，似乎夏季刚过，冬天立马就来了！

　　木槿已托人去采买冬衣，可却迟迟未到！幸好相宜怕冷，带来的衣物还算厚实，也能抵挡一时！

　　“姑娘，这是府中管事送来的衣物，”

　　木槿摸着这些冬衣，

　　“全是些薄棉薄絮的花架子，一点也不御寒，现在才刚刚入冬就这般冷，如若到了数九腊月，姑娘哪里受的住？”

　　和相宜相处的这些日子，木槿已经对她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知她十分怕冷，

　　“姑娘给的赏钱足够买好几套裘衣大氅了，府中的下人真是越来越无礼了！”

　　木槿气愤不过，又多牢骚了几句。

　　“罢了，有穿的就好了！”
　　自从魏元舟归家以来就一直没来过相宜屋里，府里下人彻底看透了相宜的地位，明里暗里都在使些绊子！

　　“大娘子近日可还安好？”

　　林婉君身后跟了两位仆妇，一人手上拿着两铺床被，一人手上拿着五六套裘衣棉服，还有斗篷大氅，

　　“我知大娘子向来怕冷，便紧着做了几身衣物，大娘子看看是否合身，若不合适我在命人去改！”

　　相宜见礼，然后拿在身前比量了比量，无论颜色还是款式都是相宜喜欢的，件件都似为她量身定做一样，

　　“相宜多谢如娘子！都很合适！相宜很喜欢！”语气中都带着欢快！

　　“喜欢便好！””

　　林婉君面上闪过一瞬异样的神色，相宜并未注意，随后又同相宜闲聊了几句，便借口身体不适回去了，

　　林婉君前脚刚走，巍嫣后脚就来了，

　　看着相宜和木槿在那里摆弄着一大堆新衣有说有笑的，便阴阳怪气的开口说道：

　　“看来有人是多此一举了！”

　　说完就命仆妇把带来的衣物床被扔给了相宜，

　　“哼！”临走前还恶狠狠的哼了一声！

　　相宜放下这些衣物连忙追出去道谢，

　　“相宜谢过女公子，女公子真真是仙女一般心善的人儿…”

　　“油嘴滑舌！若不是…，这些都是我不要的，施舍你了！”说完气冲冲的走了。

　　“姑娘，这下可好了！”木槿欣喜，相宜也同样欣喜！

　　抚摸着这些衣物，手上传来裘皮毛茸茸的手感，相宜觉得在这个冷冬里似乎多了些丝丝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