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落水 ...
-
二人名叫葵香和玉珠,皆是奴婢,后被魏元嵩提拔到侍妾,只不过魏元嵩还未娶正妻,放在外人眼中算不得数,也就和普通通房地位一样!能否成为真正的侍妾还要看未来正头娘子是否准许!
青州与淮扬不同,淮扬多水,水路错综复杂,有时候出行需要坐小船在水渠上七拐八绕,但青州却是宽街大路四通八达,站在街头一眼便能看到街尾,长街两旁店肆林立张灯结彩甚是漂亮!
街上行人渐多,大致都是前往昕心湖畔方向,昕心湖是青州很多年前人工挖槽的一个湖泊,据说是当时一位勋贵为搏美人一笑,耗费了五年才竣工的!
湖心两岸还建了轩榭廊舫,在无数荷灯的照映下美不胜收!
相宜几人走走停停行至昕心湖畔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放荷灯了,五颜六色的荷灯顺流而下每一盏都寄托了对已故先人的思念!
“大娘子,咱们去下游吧,那里人少!”葵香四处张望着,挑选了一个人少宽敞的地方!
玉珠已经提灯向下走去,“早知这般人多,我便早点来了,放完花灯紧着给大爷剥栗子去呢!”
“剥栗子哪有这般要紧的,再说难道没了你大爷还吃不上栗子了?”
“……”
二人在前嬉戏打闹,相宜牵着元宵的手跟在后面。自从葵香玉珠二人随行以来,这个小孩儿便再没有笑过,
待来到岸边这里也陆续来了一些路人,相宜回眸之间见上游有几张甚是熟悉的面孔!
几人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荷灯点上蜡烛,许了心愿便将荷灯放进了河里,相宜未有要祭奠先人也没有什么特别想要的愿望,就随便许了个年年健康顺遂的心愿便将荷灯放了!
突然,上游某一处冒出滚滚黑烟,随着黑烟升起传来一阵阵霹雳啪嚓的爆竹声响,不知是谁高喊一句“有炸药!快逃!”
周围人群四散逃开,本来人不算多的下游岸边不知何时涌来不少人,相宜与木槿死死护住元宵,可惜人群一直拥挤推搡,不知是谁推了相宜一把,相宜脚下不稳向水里栽去,正巧身旁有一棵矮树相宜借力拉了一把才没掉下去!
等缓过心神,就望见魏元宵被人群挤了下去,只见元宵拼命的在水里挣扎,只是他身形瘦小只挣扎两下就消失在水里,
见有人落水岸上才安静下来,人群来的诡异去的也诡异!
“救人啊,快救人啊,有人落水了!”
相宜呼救,
“大娘子,怎么办,他们都不见了!”
相宜定睛细看岸上哪里还见葵香玉珠还有小厮的身影,岸上众人有青年有壮年均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求求你们,快救人啊,…求求你们了…”
众人还是冷眼旁观…
像极了那日的他…
相宜心想元宵现在定如她那日一般绝望…
“大娘子!”木槿惊呼,相宜竟跳进了水里,吓得木槿连忙呼救,“来人啊,快救人啊!”
众人还是无动于衷,木槿只能跑出去找人帮忙!
相宜已经忘了自己不会游水,忘记自己对水有极度的恐惧,她只知道不能把元宵留在水里,凭着这股执念在几次接近溺水之后,终是摸到了水底的元宵,用尽力气将他拖上了岸,
“元宵,醒醒,元宵…醒醒,醒醒啊,”
元宵面如死寂,一动不动!
“元宵,你别吓我!”
“元宵,你别吓我啊!”
相宜用力的摇晃元宵,他还是一动不动!
焦急之下相宜也顾不得什么人伦礼法,学着淮扬百姓救落水小儿的方法,双手一下接着一下按压他的胸口,湖水一口接着一口从他的口鼻喷涌而出,相宜对着他的嘴一次又一次的度气,
没有动静…还是没有动静…
岸边又重新涌来许多看热闹的人,熙熙攘攘说三道四,相宜已经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到任何人了,
只一次又一次的机械般的重复这些动作,任由身后的人喊她拉她,她也不管不顾!
突然那人将她抱进怀里,“够了,他已经死了!”
“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挣扎着还要救他,可那人死死将她抱紧不让她动作半分,
相宜放声大哭!
“怎么会,怎么可能…他还这么小…他不该有事的!”
“咳咳,咳咳…”
相宜转头见元宵面上有了血色,湿露的睫毛有些许颤动,缓缓睁开了眼…
“元宵!”相宜大喜挣开那人怀抱,紧紧将他抱在怀里,失而复得!
…
相宜这一夜睡得极不踏实,在梦里她又梦到那个华服妇人,一直宁儿,宁儿,我的宁儿,悲伤溢于言表,她想为她擦去血泪,可是还未碰到,梦便散了…
她还梦到元宵越走越远,一声接着一声的,“相宜!相宜!”她去追却怎么也追不到,脚下全是水,水流就像一双无形的双手死死将她向水里拉扯…
她还梦到幼时的她抱着树干,在水里漂了一天两夜,,
“啊娘…啊娘…元宵…啊娘…”
梦里在哭,哭湿了眼睛哭湿了脸颊!
梦里有一双手在为她擦泪,相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着这才稳稳睡去!
等相宜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元宵呢?”相宜惊坐,抓着木槿的手问道!
“世子受了惊又呛了水,一直高烧不退夜里还发起了痉挛,情况不是太好现在还昏迷着!”
相宜听后立马跑去主院,因跑的急了还差点撞上前来探望的张氏,相宜顾不得见礼便跑了进去!
院里已经站满了人,两位叔叔还是几位公子都在院里,相宜径直朝主屋走去却被人一把拦了下来,是魏元闯!
魏元闯朝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进去!
二房魏冲看到相宜之后立马大发雷霆,
“侄媳妇来这里做什么,难道还闲事情不够乱吗?来人啊!快把她拖出去!”
相宜自责,
“对不起,”
“对不起就完了,宵儿现在命悬一线,都是因为你,若不是你私自带他出府怎么会有这种意外发生?”
“我…”
相宜刚要解释屋内就走出来一位华服老妇,是魏家祖母姜老夫人!
姜老夫人一双凤眼居高临下的看着相宜,“跪下!”
“祖母,这次确实是个意外!”魏元闯见姜老夫人生气连忙替相宜解释,
“跪下!”
又重复了一遍,
相宜已然被吓住,老老实实的跪在众人面前,她双眼含泪也想为自己辩解两句,但想到确实是因为自己的自作主张才害了元宵,不禁更加自责一句解释也说不出口!
“若元宵有事,我定不会放过你放过你们淮扬!”主母孙氏也走了出来,一脸愤恨的威胁着相宜,
相宜见孙氏想要迁罪淮扬便解释道,
“是有人故意引我们…”
“闭嘴…”
相宜震惊抬眼望去,一双凤眼不怒自威死死盯着自己,他还是那般冷酷无情,漠然置之!!
是魏元舟,他竟然回来了…
瞬间,徐水渡口的一幕幕又重新浮现在她眼前,恐惧、无助席卷而来,
相宜颤抖的埋头跪在众人面前!
没一会屋内便传出凌乱的脚步声,还有妇人的惊呼声,
“杨大夫快进来!”从屋里匆匆跑出来一个侍女,把一直在院中等候的大夫唤了进去,老夫人与孙氏也连忙跑进屋去。
“怎么样?”魏元舟拦住侍女问道,
“高热一直不退现在又抽搐了,小世子怎么也叫不醒!”
“进去吧!”
不一会大夫颓废的走了出来,一直摇头,对着两房叔叔说道,
“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老夫学艺不精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如果再这样下去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院中众人神色各异…
“大爷,可否让我试试?淮扬小儿常有落水的时候,我们自有一套救人的方法!”
魏元舟盯着面前这个不卑不亢的女人,从刚才的惊慌自责、无助害怕到现在的果断、坚毅,就如同换了一个人一般,
他没有说话只是带着相宜进了主屋,
主屋里人满为患,有端水的侍女有煮药的婆子,还有站在里面等待传唤的仆妇,明明天已见凉可屋内却是门窗禁闭十分闷热,
走近之后见元宵面色铁青浑身颤抖的躺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三四床被子,相宜见了立马跑过去把被子掀开!
孙氏见相宜这般动作立马把她推开了,
“你要干什么?”
“你不能给他盖这么多,不容易退热!”
“大胆…”
“祖母,让她试试!”魏元舟对姜老夫人说道,
站在一旁的杨氏连忙拉住魏元舟示意他不要说话,毕竟以相宜现在的处境还是不要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魏元舟对杨氏摇了摇头示意没有关系,
“当时元宵落水便是她救回来的,淮扬多水这种事情常见,不如叫她试试?”
这时元宵呻吟了两声又开始了抽搐,只见他浑身僵硬,嘴巴大张眼看就要咬住舌头,情急之下相宜直接将自己的手掌伸了过去,元宵牙关紧闭死死的咬住了相宜的手掌,鲜血瞬间从齿缝流了出来!
众人惊呼,
相宜忍痛把元宵的脑袋侧躺过来,解开衣服露出半个胸膛对魏元舟说道,
“把窗户打开,让屋里的人都下去我还要烈酒,越烈越好!”
魏元舟吩咐下人们照做,
待烈酒来了,相宜便开始往元宵胸膛、脖子、腋下抹酒,又吩咐侍女拿来热水给元宵捂脚,就这样一直重复,半刻之后元宵才松开嘴停止了抽搐!
又过了半个时辰,元宵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孙氏上前摸了摸元宵的额头,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高热终于退了!
待元宵醒后侯府众人才知事情的经过,确实误会了相宜,只是相宜自作主张确实有错,又念在她救了元宵的面上便罚她在祠堂跪了三日以做处罚,
三日后
相宜总觉得她昏迷那晚有人来过,便细细问了木槿,木槿说那晚确实有不少人来,
“先是嫣姑娘来了,在屋外坐了片刻便走了,闯公子也来过于礼未进主卧,只叮嘱了几句便也离开了,后来如夫人与大爷也来过!”
“可有什么异样?”
“未有异样,”
木槿想了想又说,
“嫣姑娘似乎有些异样,总觉得她似乎有话要说,还有嵩公子房里的玉珠死了!”
“怎么死的?”相宜诧异,
“据说是落水淹死的!尸体是今天早上在城外护城河里找到的!”
相宜似乎猜到了什么,
“木槿,你去一条趟前院查查账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