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第 21 章 ...
-
“信。”
这一声时晏几乎不带犹豫，甚至是用吼的。
宋雨对上他那微微泛红的眼眶，心像是漏了半拍。
他看着时晏即便生气，还是用着颤抖的嗓音问：“你呢？连爱都可以装得那么自然吗？”
爱，真的有那么廉价吗？
“我们的关系一开始就不对等，痛苦的又何止是你？”
宋雨没有明说，但时晏得到的信息却是所谓的爱不过是在施舍。
“宋雨，你把我当傻子耍呢？”时晏咬牙切齿地说着每一个字。
两人的矛盾急剧激化，彷佛只要宋雨说出一个字都能点燃时晏这个炸药桶。
“时晏，有时候我挺恨你的。”
宋雨眼眶红红的，只感觉头疼欲裂，语气一如既往地平淡。
突然，车窗被前方刺目的灯光模糊得看不清前方的路况，接连不断的鸣笛声响彻两人耳畔。
一辆失控的货车正朝他们驶来，等时晏看清楚却为时已晚。
如果他贸然驶开，必定会撞上另一侧车道的车，而他们身后的那辆巴士指不定还会被大货车撞上。
伤亡远比现在要惨重得多。
而他能做到既保全别人，又让自身伤害最大化减少的只有往左转动方向盘，让副驾驶的宋雨替他卸掉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他扭头看了一眼因刚才的谈话依然痛苦不堪的宋雨，手却在下意识地往右转。
大概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会这么做。
“但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了。”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但宋雨听见了。
瞬间，时晏的五感仿佛被弱化，经过剧烈碰撞后又被放大。
时晏的意识并不是很清醒，但仅存的记忆告诉他，就在大货车快要撞上他们这辆车时，宋雨突然侧身抢过方向盘将其往相反方向转。
如今挡在身前的并不是弹出的安全气囊，而是反扑过来的宋雨。
“宋，宋雨……”
时晏声音微弱，但依然比不上胸前的宋雨，彷佛都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这边，顾妄接到周进打来的电话时还有些震惊，没接通前以为是打错了，接通后却感觉像是被抽去魂魄。
时晏不就是出去打个电话，怎么突然会出车祸。
身旁的付勉见顾妄身体发僵，不禁问：“怎么了？”
“阿宴出车祸了。”
付勉难以置信地摇头，喃喃自语：“怎么会？我明明已经支开晏哥了……”
“什么？”一时间，顾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叫付勉跟上他前去医院。
赶到医院时，他们第一时间找到了护士询问时晏的情况。
“时先生只是昏迷了。”
听到这个，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这时，护士又说：“不过一同送来的男士情况并不乐观，断了两根肋骨，现在还在抢救。”
顾妄听着不由倒吸一口冷气，但付勉却还是那副无关紧要的样子。
直到他听见这番说辞：“如果不是他挡在时先生身前，估计……”
“你的意思是，他以命相抵才换来晏哥的平安无事？”
付勉连忙打断，始终不敢相信地一遍又一遍问着自己：“怎么可能？像他那样的人不应该会贪生怕死吗？”
顾妄沉着气，将他拉到一侧质问：“这场局是你特意安排的？”
“一开始提议阿晏为宋雨办康复宴，接着支开他，然后故意刁难宋雨，逼他不得不离开包厢，再到最后的车祸？中间，你还安排了什么？”
“找人轮了他，但我想过会失败。所以我跟沈杭联手策划了一场‘意外’。在他回去路上安排车祸再合适不过。”
听着那血淋淋的话，顾妄觉得后背发凉，怒斥：“疯了。宋雨是上辈子刨了你家祖坟吗？为什么非得置他于死地？”
顾妄以为前几次的警告，付勉或许会收敛些。可万万没想到，这只会加剧他对宋雨的厌恶。
“我打心眼里就瞧不起他。像他这种妄想通过爬床嫁入豪门的人我见多了，他连给晏哥提鞋都不配。不就是仗着那张脸，沈杭居然没在那晚给他毁了。”
“够了。”付勉的大言不逊听得顾妄拳头都硬了。
只是因为身份不对等，就恶意满满，恨不得置于死地！
多荒谬啊！
“从一开始你针对他，我就该看出来的。后面我更不应该因为你是好兄弟而选择包庇。如果今天宋雨死了，我也是帮凶。”
“就算你跟晏哥说也没用，我做的那些事情他都知道。除开今晚的车祸，所有的意外都是晏哥、沈杭和我一手策划的。”
顾妄觉得头疼，甚至有点窒息。
“那是不是只要他活着就是个错误，所以你要害死他。这件事我会告诉阿宴的。”
顿时，顾妄急了：“不要告诉晏哥，我怕连兄弟都没得做。”
顾妄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付勉身后的人看。
“迟了。”
付勉随着他目光所在处转身，发现时晏正站身后，脸色阴鸷。
那一刻，付勉没由来地害怕，懊悔地祈求原谅：“晏哥，对不起，我错了。”
不管他怎么说怎么做，时晏终究不为所动。
良久，他说：“你应该跟他道歉。我没有替他原谅你的权力。”
接着顿了顿，顾妄知道他在努力克制心中的怒意。
蓦然，时晏苦笑，说：“其实最应该道歉的是我。他一切痛苦的根源都是我。”
原来只对别人敞开心扉，对自己心怀芥蒂是有原因的。
原来恨他不是气话，是真的很恨。
凌晨两点，手术室里躺着的宋雨依然生死未卜，时晏不动声色地站在门外等待。
明明只是一墙之隔，彷佛需要跨越无数连绵的大山。
与此同时，医院还下达了王女士的“病危通知书”。
那一刻，时晏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甚至跪在她的手术室门前祈求。
“求您一定要挺过来。”
他真的怕王女士走了，宋雨也活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