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芥》月亮很圆Moon

22、第 22 章

　　直到凌晨四点，手术室外亮着的红灯灭了……

　　王女士暂且转危为安，紧接着是有关宋雨的情况。

　　时晏急切地跑向正推门而出的医生，主刀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遗憾的是，患者求生意识不高，什么时候能醒，全凭意志。后续恢复效果一旦不好很可能会留下终身性的后遗症。”

　　“求生意识不高？”时晏错愕地念着，心抽搐般痛。

　　顾妄：“会醒过来的，你要相信他。”

　　时晏似乎听不进去任何话，只有看见宋雨被推出来时才有些反应。

　　他一路跟着进了病房，护士走后才敢靠近床边。

　　病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仪器运作的声音，如果不是医生说手术成功，时晏觉得躺在床上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他半跪在床边，看着脸色苍白，毫无生机的人，心不由分说地痛。

　　前一秒还跟他说自己有在慢慢活过来的人，如今却不管怎么叫都没有回应。

　　“我错了。”

　　他想要说些什么，好让宋雨快点醒来。

　　可话像是鱼骨头一样卡在喉咙，迟迟不出。

　　于是回头一想，发现有些话不说才是对的。

　　他好像学不会怎么跟别人好好说话，能让宋雨醒来的说辞无非就是拿他奶奶威胁他。

　　“为什么总要恶语相对啊？时宴。”

　　时晏守了一夜，宋雨依然没有丝毫要醒的意思。

　　顾妄见他这样，劝了好久都没让他听进去。

　　良久，他才站起来，整理衣物，收拾情绪，独自一人乘着电梯上了八楼。

　　大概站在病房外好一会儿才进去的，王女士虽然跟时晏见面不多，但还是一眼认出他来。

　　“怎么来了？宋宋呢？”

　　王女士笑得慈祥，侧头张望时晏的身后，发现没人时情绪忍不住失落。

　　“他工作忙，所以让我来看看您。”时晏声音柔和了几分，努力隐藏自己的情绪。

　　但王女士毕竟活了那么多年，有什么看不出来？或许是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她说：“孩子，你要好好对他。宋宋从小到大过的都是苦日子。除了我，没有人会爱他。原先我还怕哪天自己真的死了，他会不会也跟着一起走。直到看见你，我才没有这个顾虑。”

　　没有人会爱他？

　　“连哥哥都不喜欢他吗？”

　　王女士摇头，说：“他哥哥跟他妈妈一样，对宋宋没过好脸色。为了我这个病，怕是在那讨了不少冷嘲热讽。”

　　突然，时晏好像想起来什么。原来宋雨从一开始并不打算去卖的，只是他想尽办法都没结果才会走那条路。

　　他以为，他以为哪怕宋雨放弃可笑的尊严去求宋柯他们，也不至于会蠢到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时宴总是用自己的标准去衡量宋雨，他真的忘了，宋雨从来都没得选。

　　“答应我，你们要好好的。”

　　时晏有些痛苦：“可他说很恨我。”

　　“那肯定是你做得不对，道个歉就好了。他很好哄的。”

　　接着，王女士又说：“我看宋宋挺喜欢你的。估计说恨也只是气话。有时候恨未必是件坏事，还有补救的机会，好过把你当作陌生人。没有任何感情而言才可怕。”

　　时晏握着王女士的手，声音都在颤抖：“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见此，王女士才展容笑了笑。

　　宋雨昏迷的第三天，王女士走了。

　　时晏替宋雨去为她销户，置办葬礼。

　　后来，他直接把办公地点换到了医院，彷佛想让人醒后第一时间见到的只能是他。

　　这段时间持续得不长，宋雨大概是在一周后的某天下午醒的。

　　如时晏所愿，宋雨睁眼见到的就是他。

　　眼眶红红，还像个孩子一样忍不住掉眼泪，泪水都滴到他手上了。

　　宋雨张了张干涩的嘴巴，还没说话就被紧紧抱住。

　　还是一旁的护士提醒要做检查，他才放开手。

　　宋雨透过医护人员，看向安静站在身后的时晏，总感觉哪里变了。

　　等病房只剩他们两人时，他说：“互不相欠。”

　　“哪有那么轻易算清？”时宴的语气很轻，生怕再大点声宋雨就能会错意。

　　他欠宋雨的永远都还不清。

　　宋雨也不跟他多争辩，却也没想到时晏会低着头跟他道歉。

　　“对不起！”说着，时晏将脸深深埋在双手，感觉像是要哭一样。

　　宋雨并没有为此动容，而是问：“为什么要道歉？“。

　　“对不起”一声接着一声，却愣是不肯答缘由。

　　宋雨愣了好一会儿，甚至有些不适应，最后只是拍着肩膀安抚。

　　他久久不语，时晏的道歉始终得不到回应。

　　“再给一次机会吧。我能学好的。”

　　“又在玩什么深情的游戏呢？”

　　显然，宋雨不信。

　　想着，被撞的是他，怎么傻掉的却是时晏。

　　乃至后续某人反常的表现都让他觉得自己的后遗症给传过去了。

　　这天中午，周进送来了个饭篮子。

　　“时总让我送过来的，宋先生，您要不打开尝尝看？”

　　看着周进那微妙的表情，宋雨不得不怀疑里面是否装了个炸弹。

　　但他还是挪来打开盖子，结果扑面而来的是飘香的饭菜。

　　周进有些震惊，但还是督促宋雨尝尝看。

　　宋雨拿起筷子迟疑了一下，问：“时晏派你来毒死我的？”

　　周进有些哭笑不得，摇头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