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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约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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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门外响起了一声声鸡鸣,柔和阳光穿过淡淡云层,透过窗户照了进来,打在了慕容皎的脸庞上。
她翻身从床上坐起,往身旁一看,慕容皑正合着双目,浅色的阳光洒在他的宁静的睡颜上,光影交错,甚是好看。她忍不住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侧脸。
她披上衣服,走到窗边一看,果然前一日下午连续几番发疯似的洞房花烛之后,他俩一觉睡到了通天亮。
“娘子,你醒了。”
身后传来慕容皑慵懒的声音,慕容皎回头尴尬一笑:“相公,我们说好要出去玩耍的呢?”
慕容皑披上外衣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抱住了她的腰:“娘子,这两日为夫十八般武艺,属实太累了些。”
慕容皎故作没好气看了他一眼:“自作孽……”
慕容皑吻一口她的脸颊:“娘子,你不喜欢么?”
慕容皎粲然一笑:“我,好喜欢!”
慕容皑道:“这梁皇现下病情加重,等萧错那边有了消息,两国订盟,我们再一道去梁国好好游玩一番如何?”
慕容皎道:“嗯。只是回宫后,我们俩的关系当如何自处?”
慕容皑道:“前日出宫之前,我已经下过旨正了你的身份,你现在不是我妹妹了。”
慕容皎道:“可我们到底还是宗亲,倘若太过张扬,怕是多有非议。”
慕容皑将她翻转过来,望着她的眸子认真道:“皎儿,当不了皇后,无法光明正大,你是真的不介意么?”
“我对这些一点兴趣都没有,”慕容皎摇了摇头,笑着说道:“其实,我不太在意旁人的言语,他们莫要来烦我就行了。你呢?”
慕容皑也摇了摇头,释然一笑:“我和你一样。”
慕容皎道:“这段时日波折太多,我想清净清净。我想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先低调些,按照你原本的打算一起找继任者,倘若能找到自然是最好的,可若是找不到,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们就一起硬刚那些老顽固。”
慕容皑道:“好!”
“相公,”慕容皎搂住了他的腰,望着他的眸子:“你说实话,那道矮墙是不是你给自己留的后路?”
慕容皑点头道:“若是修得太高,我还怎么翻过来?”
慕容皎无语道:“相公,你没有别的意思,你只是为了采光好!”
慕容皑蹭了蹭她的鼻尖:“娘子,那我每天都翻过来,看看采光到底好不好,如何?”
慕容皎道:“过来一起探讨《道德经》?”
慕容皑道:“老子的哲学,的确是值得深入探讨。”
慕容皎搂住他的脖颈,嗔道:“相公,你怎么那么坏啊?”
慕容皑忍俊不禁:“娘子,你也很坏的好吗?”
“相公,我爱你。”慕容皎朝着他的唇上就是一啄。
慕容皑把着她的肩膀:“娘子,我也爱你。只不过你要是再亲下去的话,我怕是明天也起不来了。”
“好好好,我们回宫去吧。”
“嗯。”
慕容皑和慕容皎下楼后,随意用了些午膳,便朝着门外走了出去。成语客栈门口,车夫驾着马车早已外恭候多时了。
慕容皑揽过慕容皎的肩膀,一脸严肃:“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当知道。”
车夫吓得浑身一颤:“是,陛下。”他赶紧转身拉开了车帘。
慕容皑和慕容皎正准备上马车,听身后传来了老板的声音:“昨儿忘记说了,祝二位新婚大喜,百年好合,珠联璧合,乾坤定奏,同心和好,鱼水相谐,愈战愈勇,永不疲劳!”
慕容皑回过头,对老板笑着说道:“承你吉言!”
他拉着慕容皎的手一起走上了马车,车夫在前方驾着马匹,朝着汉州城的方向驶了过去。
看着远去的马车,阿华回头一笑:“老板,你刚才真的好厉害啊,能一口气说那么多成语!”
“所以说,人一定要多读书!”老板拍了拍阿华的肩膀,转身回了成语客栈。
经过这么两天不死不休的折腾,只睡了一晚哪里够能呢?刚上马车没多会儿,慕容皑和慕容皎便搂在一起沉沉地睡了过去。
车马停靠在皇宫外,已近傍晚,夕阳西下,天色日渐暗。高大的宫门前,赵钦正带着两列士兵身着银色铠甲,腰间佩着长剑,整齐地站在门外恭迎。
慕容皑轻轻推了推怀中之人:“娘子,到了。”
慕容皎揉了揉眼,望着他温柔一笑:“相公,赶紧亲一口,不然一会儿路上想亲都不方便了。”
慕容皑捧起她的脸颊,往她唇上一啄:“娘子,我们下车吧。”
慕容皎点了点头:“嗯。”
初冬的凉风吹过,带着路边红梅的芬芳袭来,犹如一汪清泉渗入,沁人心脾。二人下车后感觉精神好上了不好,正打算转身步行回宫。
“陛下!陛下!”
一道绛红色的身影快速从大门外另一侧闪现,王朔一边扶着鼻梁上厚重的镜架,一边提着衣摆小跑而来。
“陛下,臣已在此苦等三日了,臣有本要奏!臣真的有本要奏啊!”
王朔来到慕容皑身前,没有像从前那般端端正正地行礼了,他只是弯身匆匆行了个随意礼,看得出来很是着急:“微臣参见陛下,参见大长公主,臣有本要奏!”
慕容皑看了他一眼:“王朔,有什么事,到未央宫去说。”
“是,陛下。”王朔紧紧跟在慕容皑和慕容皎身后踏入宫门,朝着未央宫的方向去了。
正所谓,三人行,虽然必有一盏天灯,可若那盏天灯就是故意亮着的,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你们。
进入内殿后,慕容皑屏退了所有宫人,他抄手打横抱起慕容皎,大步走到正上方的座椅前坐了下来。
王朔抬头看了看抱坐在一起的二人,下意识般压低了目光:“陛下这三日都不在宫中,微臣……”
慕容皑道:“王朔,废话不必多说了,你想说什么就直说罢!”
闻言,王朔立即挺直腰板双眼平视前方,脸上毫无惧色:“陛下,臣就斗胆直言了。大长公主虽然不是陛下的亲妹,但到底是陛下的族妹,如此这般,着实是不合礼法呀!”
慕容皑冷眼看着他:“礼法?规矩是用来制定的,不是用来固步自封的!”
王朔道:“礼法涉及国之根本,这宗亲之间从无先例,祖宗之法万万不可乱,还请陛下三思!”
慕容皑道:“王朔,那你以为孤当如何?”
王朔道:“陛下,请恕微臣冒犯,陛下当填充后宫开枝散叶,以固我大绥江山。”
慕容皑道:“你说完了没有?”
王朔道:“臣没有说完!大长公主年过二十,早已到了婚配之龄,陛下理应为大长公主挑选驸马,喜结良缘,莫要耽误了大长公主的终生大事。”
慕容皑轻哼一声:“二十如何?三十四十又如何?大长公主的终生大事难道是你来定的么?她想不想嫁,想要嫁给谁,是由她自己来定夺的!”
王朔道:“陛下说得是,大长公主的婚事自然不是由微臣来定夺的。从明日起,往后两日就是‘冬梅宴’,未婚王公贵族家的公子和小姐都会来宫里参加,陛下可借机挑选后妃,大长公主亦可挑选良配!”
慕容皑厉声道:“你竟然想让孤与大长公主去冬梅宴相亲?王朔,你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
王朔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只是这姻缘之事,除了正缘,还有偏缘。陛下与大长公主兄妹二人多年共处,自然是感情深厚,可到底是有违祖宗之法世理难容,只是偏缘。正所谓‘姻缘天注定’,陛下与大长公主何不去一去今年的冬梅宴,兴许能遇着各自的正缘。”
才刚成亲就被人咒和离,着实是让人忍无可忍,慕容皎拧起柳眉,怒道:“王朔,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说本宫与陛下是偏缘!”
王朔道:“大长公主,陛下到底是您的堂兄,这是事实啊!”
慕容皑轻轻拍了拍慕容皎的手,转头对王朔道:“此事,你是非揪着不放了对么?”
王朔道:“微臣不敢!微臣不敢!其实前两日微臣已经去各位大臣府邸上了解了一番,其中有不少青年才俊,温婉佳人,陛下和大长公主定会有满意人选。此事,还望陛下和大长公主慎重考虑!”
慕容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俯身凑到慕容皑的耳旁,小声道:“相公,实话说,你好奇么?”
慕容皑悄声道:“娘子,你若是对冬梅宴好奇的话,那就应下来好了,我都可以的。”
慕容皎清了清嗓子,转头面向王朔:“王朔,难得你费尽心思一番操持,本宫与你之间作个约定如何?”
王朔用手扶着镜框:“大长公主所言何意?”
慕容皎道:“本宫和陛下应了你去参加两日‘冬梅宴’。诚然如你方才所言,姻缘乃是天注定,本宫与陛下能不能另外觅得良配那得看天意,但不论找没找到,你都不得多言。若是没有找到,自此以后你都不得再揪住本宫与陛下之事不放了,如何?”
王朔皱起了眉头:“这……”
慕容皑冷声道:“孤念你算得一人才,才百般忍耐于你。若是这样也不行,那孤就只能让你衣锦还乡了,你还能如何!”
王朔无奈道:“好罢!方才微臣多有冒犯,还望陛下和大长公主恕罪。”
慕容皑道:“此事你若是敢张扬出去,那就不是衣锦还乡的事了!”
王朔连忙跪倒在地:“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慕容皑冲他摆了摆手:“王朔,你先退下吧!”
“是,陛下。”王朔抬头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提着绛红色衣摆跨出了未央宫大门。
待那绛红色的身影走远,慕容皑立即狠狠亲了一口她的脸颊,望着她眸子一笑:“明日我竟然要和我娘子要一起去相亲,这事怎么听上去有种奇怪的感觉?”
慕容皎笑着说道:“相公,先前你可是说过的,你会置备丰厚妆奁,让我十里红妆风光大嫁!”
“你还想再嫁?”慕容皑一个翻身将她压在椅子上,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唔……”慕容皎轻轻摁住他的胸膛:“相公,明日你还想不想起来了?”
慕容皑道:“不想!”
慕容皎道:“死男人,你怎么这样啊?”
慕容皑道:“小心肝儿,不然你认为我之前吃那静心丸是做什么?我就知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事起了头就会一发不可收拾的。”
慕容皎捂嘴一笑:“去大长公主府?”
慕容皑道:“嗯。”
慕容皎道:“要把碧潭和碧池支走么?”
慕容皑道“我早就同她们交待过了。”
慕容皎道:“她们当时是不是吓坏了?”
慕容皑道:“碧池的确是吓得不轻,可碧潭还是那一脸波澜不惊的表情。这人,是真淡定啊。”
慕容皎张开双手:“相公,抱抱?”
慕容皑揽过她的腰肢:“嗯,抱抱!”
慕容皑抱起慕容皎走到那面矮墙前,二人相视一笑。他纵身一跃,翻过墙头,快走进了绿幽幽的大长公主府。
行至巨大无比的床榻前,慕容皑低头看着她的眸子一笑,接着他一个旋转翻身,二人像两枚冬瓜似的栽倒在了柔软的蚕丝被里。
“相公,你好皮呀!”慕容皎抬手抚上他那异常不平整的衣摆。
“娘子,彼此!彼此!”慕容皑拎起被子边角一拉,翻转罩在了二人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