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3、在路上 ...
-
次日,正是天寿节。黎明破晓,天空微微泛着鱼肚白,还镶着几颗残星,大地笼罩着一层银灰色的轻纱。
绿幽幽的大长公主府内,慕容皎还躺在巨大无比的床榻上熟睡。约摸一个时辰后,慕容皎才翻身在榻上坐起来,朦胧之中她瞧见巨大无比的餐桌旁正端坐着一白袍之人。
她揉了揉微涩的双眼,视线渐渐清晰了起来,瞧见慕容皑眸子正凝着她。
“皎儿,你醒了。”
慕容皎立即撇过头去,避开了他的目光:“嗯。”
慕容皑略微一顿,温声道:“早膳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慕容皎随口应道:“好。”
说完,她便也不再理会他了,起身走到木架前梳洗了一番,又去内屋挑了一套白色的襦裙换上。不止如此,她还特地把他的“清心寡欲丸”揣兜里了,防止路上自己一个不小心没忍住对他做点什么。
用过早膳后,慕容皎跟在慕容皑的身后,迎着清晨的微风朝宫门方向走去,一路上二人也并未多作言语。
行至宫门外,一辆三骑马车已经候在了门口,除车夫外,一旁并无其他侍从,看来这次又是轻车简行。
看到慕容皎先一步走上了马车,慕容皑也跟了进去,车夫驱赶着马匹,马车一路向泰苍山驶去。
马车内,二人对立而坐,距离太近又无话可说,这种尴尬的气氛于她而言实在是一种大可不必的折磨。想起昨天晚上他写的淫诗,慕容皎感觉浑身更不自在了,她打算倒头睡过去,继续补觉。
她随手取来一旁的真丝抱枕摆放在座椅上,正准备侧身躺下,却听慕容皑开了口:“今日一早,梁国那边已经传来了消息,这萧穆刚踏入梁境便遭遇土匪截杀,梁皇当即立便了萧错为太子,一切都进展得非常顺利。”
慕容皎随口应道:“嗯,挺好的。”
慕容皑温声问道:“皎儿,你这两日一直在练剑对么?”
听他提起练剑,慕容皎顿时打起了精神,虽然他俩关系有些尴尬,但这事她也想听听慕容皑的意见,毕竟他虽然可恶,但是很聪明。
慕容皎翻身坐了起来:“嗯。不过,虽然独孤决我练到了第九重,但我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慕容皑道:“哦?这是怎么一说?”
慕容皎道:“这几日我左右琢磨,可能是缺了点儿杀气。修习剑法和实战毕竟是两回事,剑法再好,若实战不足缺乏杀气,遇上个经验老道的,并不占优势。”
慕容皑道:“要论实战,我倒是可以向皎儿举荐一人,禁军督统赵钦。”
慕容皎道:“你可是说宫宴上自顾自喝闷酒的那位?”
慕容皑一笑:“嗯,就是你说你要哭,把人家尬住了的那位。”
慕容皎一尬:“哦。”
慕容皑道:“这赵钦是赵则大将军的独子。”
慕容皎道:“此人可是有什么郁结?两次宫宴上,除了王朔埋头苦吃,就属他最另类了。”
慕容皑道:“这赵钦自幼对军事非常感兴趣,熟读兵书,年少时志气颇高。三年前,慕容皖出兵伐梁,彼时赵则将军已然病逝,便由他的儿子赵钦带兵出战,最终于长亭之战兵败太尉刘宏,旁人只道他是纸上谈兵,没有其父风范。”
慕容皎道:“原来是这样。”
慕容皑道:“但我后来查阅了当年的战录,事实上并非如此。”
慕容皎道:“怎么说?”
慕容皑道:“赵钦当年规划的战略路线我都看过了,灵活多变。他与刘宏打的是消耗战,大小战役各有胜负,可坏就坏在后方供给上了。赵钦也许是挫败感太强,不愿再领兵打仗,我这才让他担任了禁军督统。”
慕容皎道:“所以,这赵钦是背了那慕容皖的黑锅?”
慕容皑道:“可以这么说。当年慕容皖到处兴建文静皇后祠,骄奢淫逸荒废朝政,虚耗了大量国力,这才是兵败的根本原因。”
慕容皎道:“原来如此。从前晋安师父常常夸赞赵则大将军武艺超群,想必他的儿子也不会太差。赵钦曾统兵打仗,自是实战丰富,你倒是给我推荐了一个最佳人选。”
慕容皑道:“这洛门会还有四个月,练剑之事,皎儿你不必操之过急的。”
慕容皎揉了揉眼,作出一脸疲惫模样:“这事我也想缓一段时间再说,最近我是有些累了。”
慕容皑道:“皎儿,你若是困了,先休息会,到泰苍山须得三四个时辰。”
说到泰苍山,慕容皎又想起了两位母妃,她顿时困意全无,心下又有了些内疚:“说来这些年,我都不曾去拜祭二位母妃,很是想念她们。”
慕容皑道:“那四年……”
慕容皎道:“你我之间,何须如此?”
慕容皑望着她的眸子:“皎儿,这一晃都十年了,我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才十岁。”
慕容皎道:“嗯。你十一岁,我十岁。”
慕容皑笑道:“那时明明你自己才是个巴掌大的小家伙,非要叫我‘小家伙’,还要我喊你‘老大’。”
慕容皎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叫‘老大’这回事就一次好吗!而且你不是抵死不从么?现在还拿这个说事。”
慕容皑道:“说来,你刚认识我的时候,为何会想让我叫你‘老大’呢?”
慕容皎道:“还不是因为你那时候明明都十一二岁了,可是长得又瘦又小,看上去和我差不多,我不过是想讨个口头便宜,在你面前充个大。你觉得我欺负你了?”
“没有!”慕容皑温柔一笑:“你小时候很可爱的,四颗尖尖小虎牙,时不时就会露出来吓唬我。”
听到他说“可爱”二字,慕容皎一个开心,没忍住咧嘴一笑,露出了四颗尖尖的小虎牙:“现在也还在的。”
慕容皑盯着她的牙齿看了看,有些发怔:“我的小心肝儿,你现在也很可爱,我受不了了。”
慕容皎抬眼看了看他白皙清秀的脸庞,清明的眸子倒影出了自己的影子,他这副模样实在是让她也受不了,根本招架不住,有一种想要对他做点什么的冲动。
他这是又想勾引她了对吧?做梦,想都不要想!
不过须臾转瞬,慕容皎就恢复了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哥哥,请恕我直言,这两日你疯狂刷存在,还写了一些污染眼睛的东西飞过来,扰我扰得很过分。我劝你还是莫要再试图勾引我了,我真的对你没兴趣!”
慕容皑起身坐到她身旁,掰过她的肩膀:“小心肝儿,你方才说的‘兴趣’,是指哪方面的兴趣?”
慕容皎皱起柳眉:“哎呀,慕容皑,你学我……”
“学你?”慕容皑俯身凑到她的耳旁,轻声道:“学你对我做了些什么好事?害得我终日心烦意乱,浮想联翩。”
慕容皎下意识般往后一缩:“你……”
慕容皑忍俊不禁:“小心肝儿,我想亲你一下……不对,就两下,我保证就亲个三五下,你不用怕,我绝对不会对你做点其他什么的。”
慕容皎无语道:“你是这几日没采草药,憋着了?”
慕容皑摇了摇头:“一个人采可没意思,要两个人一起采才算有意思!”
慕容皎冷哼一声,从衣兜里掏出一只白色小药瓶,往掌心倒了两粒:“我才想起来,我把你的清心寡欲丸拿了。这样,你一粒,我一粒,然后我们一起在车上倒头睡过去,如何?”
慕容皑看了看她掌心里的静心丸,继续道:“先亲个三五下再说,小心肝儿以为如何?”
慕容皎抬头凝着他的眸子,几乎是一字一顿道:“我,不,想,亲,你。”
慕容皑望着她的眸子:“没关系,我很想亲你!”
看着他这副秀色可餐的模样,慕容皎心理防线终于还是全盘崩溃了:这“慕容矮”真的好可爱,让人毫无抵抗力,真的好想对他做点什么啊……而且他生得那么好看,一看到就让人想要靠近,生理性喜欢这回事还当真是避无可避。
现下这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就是傻瓜!按倒,扑倒,车咚,还可以把他摁在……算了,这车上不太方便,影响发挥……强吻还是可以有的……但是,绝对绝对不可以打脸!
慕容皎将手放在他的手背上来回摸了摸,满脸无奈之色:“你,非要如此不可么?”
慕容皑一把摁住了她的手,粲然一笑:“小心肝儿,你好可爱啊!你也学我!”
慕容皎顿时不耐烦了起来,瞪着凤眸:“我可没有闲工夫跟你在这儿打太极!笑完了你就吃药吧!”说完,她抽手出来,拿起清心寡欲丸就要往他嘴里塞去。
就在此时,慕容皑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将她往怀里一带,他用双手捧起她的脸颊,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整套动作一气呵成不容拒绝,霸道而温柔,湿润而粘腻,带着如火山爆发一般狂热的侵略之感,让人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慕容皎情坚决不自禁地搂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吻了起来。
“啊!”——
这马车里空间过于狭小,手忙脚乱的操作着实是有些困难,二人很快便从座椅上滚落了下来,叠摔在了地板上。
“陛下,您没事吧?没事吧?”帘外传来车夫急切的询问声。
慕容皑缓了口气试着让自己平静一些,对帘外冷冷说道:“孤正在与大长公主探讨《道德经》,不论听见什么都不要多问!莫要打断孤的思绪!”
车夫一怔,怯怯道:“是,陛下。”
慕容皎起身在座椅上坐了下来,捂嘴笑道:“死男人,你好可恶呀!”
慕容皑紧挨着她坐下,揽过她的肩膀,作出一脸认真的表情:“方才说了亲三五下的,就要言出必行!皎儿,我们再来!”
“唔……”慕容皑搂过她的腰肢,一个俯身再次吻上了她的唇,如山洪倾泻一般疯狂地亲吻了起来。
二人又是好一通手忙脚乱,只可惜这马车座椅实在太窄,一个不小心没坐稳,伴随“啊!”的一声,他们再次跌倒在了地板上,叠在了一起。
“再来!”
“唔……”
“啊!”
“再来!”
“唔……”
“啊!”
“慕容皑,我俩的高冷人设保不住了!”
“皎儿,聊《道德经》可强化人物形象哲学深度!加固人设!”
慕容皎推了推他的胸膛:“先等等!慕容皑,你到底是怎么想通的啊?”
“娘子,我爱你!我爱你!”慕容皑双手将她的腰肢搂紧,狠狠亲了一口她的唇瓣,粲然一笑:“失而复得,当然是亲够再说!”